第126章 126.沈三的麻煩
第126章 126.沈三的麻煩
天禾酒樓。
中午已經過了半個時辰,酒樓里人少了許多,但還有大半的客人在吃飯。
沈三盡職盡責地站在櫃檯後,撥動算盤算著帳。
這本是跟往常一樣挺正常的中午,忽然一隊捕快衝了進來,捕頭大喝一聲,「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動。」
沈三驚疑上前,「官爺,發生何事了?」
捕頭眉頭緊皺,「來人,把掌柜、夥計、廚子等一干人等,給我拿下,」
沈三又急又怕,「官爺,抓人你好歹說一下罪名,我們正常做生意,沒有犯事,你抓我們做什麼?」
捕頭煩躁道,「有人從你們酒樓吃了飯回去死了,你說抓不抓你?」
在場的食客趕緊放下筷子,吃了要死,誰還敢再吃?
沈三心急如焚,「捕頭,我們酒樓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時不時搞錯了?」
捕頭沒什麼耐心道,「是不是搞錯了抓你們去審一下不就知道了?」
沈三看著酒樓里的聲音,無奈又焦急,「官爺,真的不關我們的事,我們清清白白做生意,絕對不會做害人的事。」
捕頭沒聽沈三的,他也做不了主,一揮手,「帶走!」
天禾酒樓上上下下的人都被捕頭帶走了,酒樓里的食客也不吃飯了,跟著去縣衙看熱鬧。
縣城小,沒什麼娛樂,也沒什麼大案子,遇到這樣的熱鬧,少有人不看的。
也正因為這樣的事情少,所以很快就在縣城傳遍了。
三嬸作為家屬,很快得到了通知,哭著跑去縣衙,「不可能,沈三不可能殺人的。」
殺人在縣城是一樁大案子,縣令大人立即升堂審理。
與此同時——
一位買藥的客人來到古生堂,「你們聽說了沒有啊,天禾酒樓出現命案了,全部都被抓了。」
天禾酒樓?
沈若曦聽著感覺有些熟悉,但不是很熟,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來,於是沒有多問。
沈素紅倒是熟悉,「若曦,天禾酒樓是你三叔的酒樓,你不去看看嗎?」
這麼一說,沈若曦想起來了,「大哥,天禾酒樓發生什麼命案了?」
客人道,「有客人從天禾酒樓吃了飯回家死了,官府已經把天禾酒樓一干人等全部抓了,現在全部被帶去了縣衙。」
沈素紅走過來,「要去看看嗎?」
沒等沈若曦自己做決定,沈大來了,「若曦,快跟我去縣衙,你三叔出事了。」
「來了。」沈若曦急匆匆交代了一下,跟著沈大離去了。
……
縣衙門口圍滿了百姓,議論紛紛,鬧哄哄的,烈日之下,聽著讓人心煩。
沈大撥開人群,帶著沈若曦來到人群的前面,跟沈鎮和沈奶奶等人會合。
沈奶奶一雙眼睛通紅,「三兒,你趕緊把事情交代清楚,縣令大人英明睿智,一定會還你公道的。」
沈三和一眾天禾酒樓的夥計跪在公堂的中央,兩邊站著冷漠的快班,縣令大人高坐公堂之上,旁邊是師爺。
在沈三的左邊放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躺著那個死掉的男子,一旁跪著對方的家眷。
氛圍沉重肅穆。
婦人哭訴道,「大人,你可一定要替民婦做主,我相公吃了飯回來就倒到了地上,臉色發青,抽搐掙扎著死掉了,一定是菜里有毒。」
男子的母親也哭得不能自已,「大人,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你可一定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沈三堅定地說道,「大人,小人不是一日兩日做掌柜,從來沒出過這樣的問題,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事情都明擺著,能有什麼誤會?」婦人大罵,「你這個黑心腸的掌柜,肯定是你不安好心,我相公好好的,吃了你家的菜就死了,肯定是你的問題。」
「肅靜!」縣令大人一拍驚堂木,「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宣仵作,當場驗屍。」
男子母親阻攔道,「不可大人,人已經死了,怎麼能讓人傷害他的身體,我不允許。」
婦人也不允許,「是啊,大人,我相公已經被人毒死了,再傷害他的屍身,讓他如何瞑目。」
仵作來到公堂,「大人。」
縣令大人問仵作,「你可有辦法在不傷害屍身的情況下查看情況?」
仵作想了想,「大人,我試試。」
縣令大人抬了抬手。
仵作帶著一個徒弟上場,把徒弟手裡的工具箱拿過來,打開拿了些工具出來,準備驗屍。
婦人死死攔著,「不可,不能傷害我相公的屍身。」
「不會傷害,只是做一些輔助。」仵作最不喜歡遇到這樣的家眷,「你別攔著,要是你相公真死的不明不白,你覺得他會瞑目嗎?」
男子母親眼淚撲簌簌地流,「仵作大人,那你驗准一點兒,要是確定我兒被毒死,我定要此人償命!」
仵作點點頭,開始對屍體進行檢查。
屍體其他部位沒什麼異常,就臉部充滿了青紫色,但是顏色並不重,有種輕微中毒的感覺。
脖子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掐痕,那是男子在死的時候,掐住自己脖子導致的。
其他地方包括腦袋,不見傷痕,完完整整的。
仵作把男子的嘴掰開,嘴裡含著些食物,又檢查鼻子,鼻子裡也有一些食物。
這讓老仵作感到有些奇怪,中毒而死的人,一般是吐血和吐白泡沫,怎麼會吐食物呢?
沈若曦一直看著老仵作驗屍,看到這一幕,她有種猜測——這個男子不是中毒而死,而是出於某種原因,食物進入氣管,窒息而死。
想了想,沈若曦上前一步,「大人,小女是大夫,可否一起參與驗屍?」
她現在是沈家女,要是沈三背上人命,她也會受影響。
縣令大人眼神充滿懷疑,「你是大夫?」
沈若曦把代表大夫的醫牌展示了出來,「小女是考上的堂堂正正的大夫。」
縣令大人進士出身,不似一般人沒有見識,對女子行醫稍微有些意外,卻沒有排斥,「好,你一起驗驗,看看他究竟是被毒死的,還是其他什麼死因。」
「是,大人。」沈若曦行禮後向老仵作走去。
男子母親道,「我兒子肯定是被毒死的,」
沈若曦有點聽不下去,反問道,「你說毒死的,沈三跟你兒子素不相識,他殺他幹什麼?中午的時候,你兒子是跟幾個人一起吃的飯,要是下毒,他們怎麼沒事?」
男子母親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縣令大人暗暗點頭,此女不凡,不僅懂醫術,邏輯思維也縝密,三兩句話就問出了關鍵所在,不錯不錯。
沈若曦把男子的嘴掰開。
確實一嘴的食物,各食物之間並不相剋,排除食物中毒,就算食物中毒,也不會死的這麼快,一般會有上吐下瀉的過程。
沈若曦戴上手套,用鑷子等輔助工具把死者嘴裡的食物清理乾淨,然後看男子的氣管。
只要證明氣管里有食物,那死因就跟他猜測的一樣。
用輔助工具把男子的氣管撐開,取來火摺子一看,氣管里也充滿了食物。
老仵作也看到了,隨後看了眼沈若曦,有些佩服地詢問,「小姑娘,你是不是猜到他的死因了?」
「猜到了,現在也驗證了。」沈若曦轉頭詢問男子的妻子,「你的丈夫生前是不是噯氣、反胃、肚子疼的症狀?」
婦人不敢撒謊,點點頭道,「確實,他也看了大夫,但是一直沒有痊癒。」
沈若曦起身,沖縣令大人行禮,道,「這個男子患有腸胃疾病,吃飽了飯從外面回來,導致他氣息急促,以至於在胃裡食物上涌想吐的時候,因氣管擴張,把食物吸入了氣管里,導致缺氧性窒息死亡。」
「簡單來說,就是胃裡的食物進入氣管里,自己把自己噎死了。」
老仵作抱拳,「大人,男子的死因確實如這位姑娘所說。」
縣令大人開口,「既然是噎死的,就跟下毒沒關係了。」
婦人喊了一聲,「大人,我相公他……」
縣令大人問,「你還有什麼異議?」
婦人無法接受自己丈夫是這個死因,「他們驗準確了嗎?」
縣令大人看了眼老仵作,「老仵作驗屍三十餘年,從未出過錯,你若是心存疑慮也可以請別的仵作來驗,本官可以等。」
這位縣令大人並不是糊塗官,辦案也不會屈打成招,都是查清楚了再結案,深受百姓愛戴。
婦人見狀,點點頭,「民婦接受這個結果。」
「以後有病早治,別拖得丟了性命。」縣令大人驚堂木一拍,宣判,「死亡男子系食物噎死,並非被毒死,沈三等一干人等無罪,當堂釋放,趕緊把男子抬回去安葬,死得這麼慘,別再讓他魂魄不安。」
婦人拜下,悲傷應道,「是,大人。」
沈若曦離開縣衙,往外面走去。
沈三疾步追上來,「若曦,三叔多謝你了,要不是你,三叔怕是會背上不白之冤。」
沈若曦謙虛道,「三叔嚴重了,老仵作也很厲害,他也可以還你清白。」
沈三感激道,「事情怎麼樣,大家都看得分明,若曦,三叔今日欠你天大的人情,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三叔。」
沈若曦笑笑道,「三叔要是想感謝我,可以給我介紹一些病人過來。」
沈三跟著笑了起來,「一定一定。」
三嬸跟在後面,看著沈若曦,內心頗有些五味陳雜。
她一直不喜歡沈若曦,因為沈若曦老是闖禍得罪人,村里人人人都罵她是禍害,讓家裡人也臉上無光,沒想到現在卻還了沈三清白,成了自家的大恩人。
沈鎮和沈奶奶走過來,「若曦,還好你懂醫術,不然你三叔怕是要背上人命了。」
沈若曦微笑,「爺爺奶奶,都是一家人,應該互相幫忙。」
沈奶奶笑著說道,「你說得對,你們三房雖然分家了,但打斷骨頭連著筋,還是一家人。」
沈家人說笑著慢慢走遠了。
沈婉霓跟在最後面,她眸色深沉,其中滿是不甘心,沈若曦怎麼可能得到家人這麼多喜愛,大家原本都是喜歡她的!
縣衙門口,曾鳴搖著扇子走到穆文堯的身旁,循著穆文堯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文堯,你在看什麼呢?」
「沒什麼,走吧。」穆文堯收回目光,但心裡卻在想,沈若曦的醫術到底有多好,竟然還能判斷人的死因。
曾鳴用扇子敲了敲穆文堯的手臂,調侃道,「你是不是在看那天花神節上的姑娘?」
穆文堯沉穩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我是那樣的人嗎?」
曾鳴笑了笑,「好像你就是。」
穆文堯回頭瞥了眼曾鳴,「開玩笑得有個度,知道嗎?」
曾鳴跟穆文堯算是一起長大的,並不怕穆文堯嚴肅臉,「我們趕緊走吧,別讓趙宇澄和藍荊玉等久了。」
幾人約在清茗茶樓見面。
四人是同窗,現在是沐休時間,特意約出來喝喝茶,平時學習也挺累的。
曾鳴坐下後,便指了指藍荊玉的臉,「荊玉,你看起來怎麼那麼憔悴?」
藍荊玉面如冠玉,但此時雙眼無神,且眼圈兒青黑,大大影響了顏值,「別提了,我已經半月沒有睡好覺了。」
趙宇澄玩笑道,「為何?難道晚上你在頭懸樑錐刺股?」
藍荊玉表情苦悶,擺擺手,一言難盡的樣子,「我沒有這麼用功,我是想睡睡不著,天天晚上失眠,頭暈眼花的,特別難受。」
穆文堯便道,「那你還喝茶?」
藍荊玉把端起來的茶杯又放了回去,「這不是陪你們喝嗎?」
曾鳴把藍荊玉的茶杯往旁邊移了移,「你別喝了,一會兒晚上更睡不著了。」
趙宇澄關心問,「你沒去抓服藥吃嗎?」
「抓了,但是不管用,我還是難以入眠。」藍荊玉期待地看著三位同窗,「你們可有什麼好的大夫推薦?」
不知怎麼的,穆文堯腦海里浮現出沈若曦的身影,「去古生堂試試吧?」
曾鳴看過來,「古生堂是什麼地方?」
「一家醫館。」穆文堯起身,往樓下走,「想改善睡眠就跟我來。」
藍荊玉趕緊跟上,「真有效果嗎?」
穆文堯邊走邊說,「去看看,我沒有找她看過病,但感覺不錯。」
曾鳴和趙宇澄也跟了上去,「一起去。」
……
古生堂。
沈若曦在休息,炮製了一上午的藥,又去官府里走了一遭,很疲倦。
沈素紅輕輕敲門,「若曦,若曦,有人找你。」
「來了。」沈若曦揉了揉眼睛,起身坐起來,換了一會兒睡意,走去外面。
看到沈若曦出來,藍荊玉扯了扯穆文堯的衣袖,「你讓一個姑娘給我看病?」
「不可以貌取人。」穆文堯見過沈若曦兩次,兩人都給他一種驚喜感,這樣的姑娘可不多。
「你一直比較穩重可靠,我聽你的。」藍荊玉道。
趙宇澄看到沈若曦,十分驚訝,「你不是賣鮮花餅的嗎?你還是大夫啊?」
沈若曦掃了眼趙宇澄,表情平靜,「我妹妹賣鮮花餅,我是替他們去看契書的,我本職是行醫。」
趙宇澄抱拳,笑道,「失敬失敬,頭一回見女大夫。」
沈若曦看著幾人,問,「誰身體不舒服。」
「我。」藍荊玉走進前來,「我夜裡總是失眠睡不著覺,你能幫我看看為什麼嗎?」
「過來,我把一下脈。」沈若曦帶著藍荊玉往診桌走。
這裡設置了兩張診桌,一張是譚業,一張是沈若曦自己,不過沈若曦的診桌一般都沒人,不然那些病人看到女子坐在那裡,立馬就會轉身離開,也是讓人無奈。
「坐。」沈若曦讓藍荊玉坐到診椅上,她坐到診桌後面,「把手伸出來。」
藍荊玉把衣袖撩起來,把手臂放到脈診上。
沈若曦伸手給藍荊玉把脈,她的手指白皙修長,指尖粉色,圓潤飽滿,甚是健康好看。
藍荊玉看著沈若曦的手,忍不住暗贊,好漂亮的手。
沈若曦開口詢問,「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學習十分勞累?」
藍荊玉點點頭,「確實,書院要考試,我連續一個月都看書學習到很晚,現在考完了試,放鬆下來,反倒難以入睡了。」
沈若曦道,「我給你開一副溫膽湯,服了藥之後你就回去睡覺,要是睡不著,你再來找我,我給你換藥方。」
溫膽湯包含半夏、茯苓、陳皮、竹茹、枳實、炙甘草、生薑、大棗,適用於大病初癒或工作勞累而造成神經過敏、心情鬱悶,無法入眠,對藍荊玉的症狀。
沈若曦在藥方中另加了黃連、酸棗仁,效果會更好。
藍荊玉應道,「好。」
沈若曦又道,「要是睡著了,你傍晚的時候還需要來服一次藥,連續服用三日,就能改善睡眠了。」
藍荊玉點點頭,「好。」
藥方拿給王一抓藥,沈素紅拿去後院兒煎,煎好之後給藍荊玉喝,藍荊玉喝了之後付了錢就回家了。
穆文堯在離開之前,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會有效嗎?」
沈若曦肯定地回答,「我已經對症下藥,不發生意外,會有效果,放心吧。」
穆文堯抱拳,「多謝。」
沈若曦頷首,「幾位慢走。」
趙宇澄多看了沈若曦幾眼,沒想到這個姑娘這麼了不得,進入是大夫。
沈若曦很奇怪,趙宇澄這麼看她做什麼?難道她的臉髒了,她讓沈素紅給她看了看臉,沒什麼問題,這讓她越發困惑了。
不過她並不在意趙宇澄,過了一會兒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
傍晚的時候,藍荊玉一個人返回來了,「大夫,你的藥果然有用,我一覺睡了兩個時辰。」
「那不錯。」沈若曦道,「這一碗藥你端回去,睡前喝,明日把碗帶來醫館。」
「多謝大夫。」藍荊玉拿著藥又走了。時候不早了,沈若曦和沈素紅也準備回家了。
今天的生意要好一些,看了四個病人,其中有一個比較嚴重,花了許多錢,他們今天總共賺了十兩銀子。
說說笑笑,兩人回到了村子裡。
路過張媒婆的家門口,兩人被攔住了,張媒婆有些尷尬地看了眼沈素紅,「你先回去,我有話跟若曦說。」
沈素紅抱住沈若曦的手臂,不想走,「我跟若曦好得穿一條褲子,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張媒婆無奈道,「那你聽了可別發脾氣。」
沈素紅更加好奇了,「你說,我保證不發脾氣。」
張媒婆支支吾吾開口,「若曦,昨日那個方浩看上你了,想讓我說你,你看?」
沈素紅,「……」
果然是能讓人氣病的消息。
沈若曦不解,「他為什麼改變主意?」
張媒婆看了眼沈素紅,更尷尬了,「他說你長得更好看,他喜歡長得好看的。」
沈若曦平淡道,「眼睛倒是沒瞎,但認不清現實,張嬸兒,不說我跟素紅是好姐妹,就對付那人品也不是我喜歡的,你回絕了他吧。」
張媒婆也覺得不大好,但脫不開人情,現在得了準話,她知道該怎麼回話了,「若曦,素紅,你們回家去吧,嬸兒知道了。」
「多謝了。」沈若曦帶著沈素紅繼續往前走。
沈素紅爆發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沈若曦道,「我跟他不可能,你別生氣,你也比誤會我,我跟他不認識。」
沈素紅搖搖頭,「我當然知道你,我們可是天天在一起,你幹了什麼我不知道,我氣的是那個男人,太討人厭了。」
「好了,為了一個陌生人生氣沒必要。」沈若曦道。
「你說的對,我跟他又不認識,為什麼要生氣。」沈素紅反應過來,她本來就大大咧咧的,一會兒就沒感覺了。
沈若曦覺得這性格好,不會被氣出一身毛病。
回到家裡,沈若曦把藥拿給沈大,「爹,藥你繼續吃,這次吃完就可以停藥了。」
「若曦,我知道了。」沈大道,「今天多虧你檢查那個人,不然你三叔肯定有麻煩了。」
沈若曦大度地說道,「爹,一家人,能幫我肯定幫,沒關係。」
沈大對沈若曦的回答非常滿意,「你說的是,都是一家人。」
「爹,沒什麼事我出去了。」沈若曦說完便離開了房間,往農田走去了。
她打算去看看藥材長得怎麼樣了,天天忙,都沒時間去看藥材了。
藥材地旁邊的玉米長得不錯,田裡的秧苗長得也不錯,綠油油的,一片生機和活力,看著心情舒暢。
鄭廷珂在那裡拔草,看到沈若曦,就走了出來,「若曦姐姐。」
「辛苦了。」沈若曦看著乾乾淨淨的藥材地,「你不用一直幹活兒,多玩耍,我不會說什麼的。」
鄭廷珂搖搖頭,「若曦姐姐給我飯吃,我必須盡心盡力,不然對不起你的飯。」
這孩子太讓人心疼了,「一碗飯而已,沒關係的。」
鄭廷珂很固執,「我必須好好幹活兒才能報答若曦姐姐的恩情,若曦姐姐,你不用多說什麼,我心裡有數。」
沈若曦拍拍鄭廷珂的肩膀,「那你看著辦,若曦姐姐不說什麼了。」
鄭廷珂點點頭,看沈若曦的眼神滿是感激,「嗯。」
看了農田,天色不早了,沈若曦帶著鄭廷珂回家,鄭廷珂又去劈柴,這是沈若顥的活兒,但沈若顥專注養蜂,有些事就顧不上了。
沈若曦去挑水,擔著木桶,往井邊走去。
沒想到張婆婆也在挑水,忽然踩滑,一下摔倒了,木桶落到地上,桶里的水全部打翻,都撒了。
沈若曦把自己的木桶放下,趕緊去把張婆婆扶起來,「婆婆,摔到哪裡沒有?」
張婆婆坐到台階上,「沒事沒事,就腿摔疼了,緩一緩就好了。」
沈若曦又去把張婆婆的木桶扶起來,「婆婆,你坐著休息一會兒,我去幫你挑水。」
「這不好,老婆子能挑,若曦,不用了。」張婆婆說道。
「沒關係,我年輕力壯,挑幾挑水而已,累不著。」沈若曦提著桶去井裡舀水,然後幫張婆婆挑回了家。
張婆婆望著沈若曦的身影,「真是好姑娘。」
村里人看到沈若曦給張婆婆挑水,都一個勁兒地看她,眼神挺新奇,「這是沈若曦嗎?」
「是她,就是沈若曦,沒想到她會幫村裡的老人挑水。」
「沈若曦變了,變了好多。」
「長大了嘛,自然要變,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可算是長大了。」
村民由驚奇變為誇讚,對沈若曦大大地改觀了。
沈若曦發現,她的好感值蹭蹭蹭上漲,一下子直逼三千了。
不過挑一下水,就給她那麼多好感值,這一趟活兒幹得值,沈若曦非常滿意,一興奮,就決定把張婆婆的水缸挑滿。
一挑接一挑,她最後真把張婆婆的水缸挑滿了。
「若曦,謝謝你了。」張婆婆拉著沈若曦道謝,對沈若曦感激極了。
「沒事婆婆,你快生火做飯吧,時間不早了。」沈若曦把水桶放下,急匆匆走了,家裡的水還沒有挑,等著用呢。
張婆婆含笑目送沈若曦,「真是好孩子。」
沈若曦趕回井邊,沈若晗也來到了井邊,「二姐,我看你遲遲沒有回來,特意來尋你。」
沈若曦解釋,「剛才替張婆婆挑水去了,這會兒才趕回來挑自己家的。」
「我看到了。」沈若晗把桶放入井裡打水。
沈若曦走過去把扁擔拾起來,等沈若晗把水桶里的水裝滿了,她挑著回了家。
沈妍走過來,「若晗,你二姐比以往好多了。」
沈若晗點點頭,「二姐是變化了許多,我喜歡現在的二姐。」
沈妍微微湊近沈若晗,笑著說道,「老實說,我也喜歡。」
沈若晗笑開,「好了,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回吧。」沈妍點點頭。
……
沈韻手臂上挎著一個籃子來到沈若曦家,「若曦,你在家嗎?」
沈若曦把水倒入水缸里,走過來,「什麼事啊?」
沈韻把籃子遞給沈若曦,「這是我做的青團,特意給你送來,你嘗嘗。」
沈若曦不解問,「怎麼突然給我送吃的?」
沈韻有點點不好意思,「你治好了身體的異味,現在我不臭了,特別感激你。」
沈若曦微笑,「那恭喜你了,堅持服藥搽藥,不要中途斷了,不然很可能反覆,一定要徹底治好了再斷藥。」
沈韻鄭重應道,「若曦,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沈若曦準備繼續去挑水了。
「若曦,青團。」沈韻把籃子支到沈若曦面前。
「沈韻,青團你拿回家吃吧,家裡已經在準備飯食了。」沈若曦想著沈韻的條件不是很好,就不要她的東西。
「若曦,青團是我親手做的,非常好吃,你嘗嘗吧。」沈韻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沈若曦要不收下她的東西,她覺得不安心。
「既然這樣,那我收下。」沈若曦把青團放到了自己家的盤子裡,然後把籃子還給了沈韻,「謝了。」
沈韻笑著搖搖頭,「我先回家了。」
沈若曦目送,「好。」
徐青蘭提著野菜籃子從外面回來,看了眼沈韻離去的方向,「據說沈韻有人喜歡了。」
沈若曦意外地挑了挑眉,「真的?」
「我還能騙你?」徐青蘭笑道,「聽說對方還是個不錯的小伙子,長得還不錯,也有手藝,沈韻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
「那就好,也算苦盡甘來了。」沈若曦道。
……
吃過夜飯,沈若曦把徐青蘭、沈若顥、沈若晗叫過來,從今天開始,每天學習一個時辰。
三人都有些興奮,讀書識字可是有錢人家才能碰了,其他人只有羨慕的份兒。
沈若曦兌換了一塊小黑板,用這個來給三人上課。
「二姐,這是哪裡來的?」沈若顥好奇地指著小黑板問。
「我找人定做的,專門用來給大家上課。」沈若曦淡定大回答道。
「那這個呢?」沈若晗問粉筆。
「這是用石灰做的,跟小黑板配套用。」沈若曦拿了一支粉筆出來,在小黑板上寫下,「一、二、三、……、十。」
「我們先學最簡單的數字。」沈若曦指了指小黑板上的字,「大家先跟我朗讀一下。」
三人正色,認真地學習起來。
隔壁房間,張來鳳聽著朗讀聲,便問沈大,「若曦他們在幹什麼?」
「若曦在教青蘭他們識字。」沈大有些羨慕,要是年紀小,他也想學。
「識字?若曦何時會識字了?」張來鳳不解問。
「我聽她說是跑去偷聽私塾先生上課學會的。」沈大想了想道。
「這個女兒調皮搗蛋一流,但學習能力也強悍,幸好現在悔悟了,不然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腦子。」張來鳳慶幸地說道。
「確實也是。」沈大有些自豪。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沈若曦喝了一口水,「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明天我們繼續,給你們布置一點兒功課,把我今天教的字,一個寫十遍。」
沈若顥興奮地點點頭,「知道了。」
沈若曦道,「下課。」
徐青蘭和沈若顥拿著剛才寫了字的紙回了房間,準備再讀讀,不然忘記了怎麼辦。
沈若晗也很努力,坐在桌邊,準備寫功課。
沈若曦離開房間去洗澡了。
這一天在忙碌充實中又過去了。
……
古生堂。
藍荊玉一大清早就來到古生堂喝藥,熬藥是沈素紅的事,沈素紅還沒有來,於是他暫時等在醫館裡。
有些無聊,藍荊玉找王一聊天,「夥計,你們店鋪的女大夫醫術真是絕,我昨晚睡了一個好覺。」
王一自豪地說道,「那是自然,我們東家的醫術不是吹的,來一個治好一個,無一例外。」
藍荊玉吃疑問,「真有這麼好?」
王一回頭看著藍荊玉,「你不是親身體驗了嗎?」
「那倒也是。」藍荊玉想了想,「那女大夫可以醫治癱瘓嗎?」
「這倒是沒看她醫治過。」王一看了看天色,「東家過不來多久就會來了,你要不一會兒問問她吧。」
「好。」藍荊玉點點頭。
沒過多久,沈若曦和沈素紅來到了醫館,看到藍荊玉,兩人都挺意外,這麼早就來喝藥了?
「這位少爺,你吃早飯了嗎?」沈若曦問道。
「還沒有。」藍荊玉一愣,回答。
「你去把早飯吃了再來喝藥,不然傷胃。」沈若曦道。
「喝藥還有這講究?」藍荊玉頭一回聽說,有些驚奇。
「但凡是藥,都會有刺激性,吃了飯再吃藥,會極大程度地減少胃受傷的可能。」沈若曦解釋。
「我馬上去。」藍荊玉急匆匆去了早食店。
沈素紅跑去後院兒熬夜,每天來喝藥的人不少,得趕緊準備起來,不然就要排隊了。
藍荊玉吃了早飯又跑了回來,「大夫,我吃了早飯了。」
沈若曦點點頭,「等一下。」她去後院兒把藥端出來給藍荊玉,「晾涼了喝。」
「嗯。」藍荊玉抿了抿唇,問道,「大夫,你可以醫治癱瘓的人嗎?」
沈若曦道,「癱瘓分很多種,有些可以,有些不行,要看過才知道。」
「那你出診嗎?能不能隨我去看看?」藍荊玉抱著極大的期待問。
「我不出診,你把人帶來吧,後院兒有病房,病人不想被人看到,可以去病房醫治。」出診的話比較麻煩,缺醫少藥不說,還影響煎藥,也不適合她觀察病情。
「那我去問問他,要是他願意,我就帶他來。」藍荊玉不確定地說道。
沈若曦點點頭,「可以。」
藍荊玉喝了藥之後,立即離開了醫館,他先去找趙宇澄,「宇澄,古生堂的大夫說她可以醫治一些癱瘓,我們把宸英送去看看吧?」
他們口中的宸英,全名叫邵宸英,也是他們的同窗,前兩年一次事故,卲宸英雙腿就癱瘓了。
趙宇澄有些猶豫,「這麼突然,宸英會不會生氣?」
「也是。」藍荊玉猶豫起來,「那女大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萬一我們把人送去,又沒辦法治,宸英肯定會生氣的。」
趙宇澄顧慮道,「宸英的脾氣這幾年變差了很多,有時候我都不敢去面對他。」
藍荊玉看著趙宇澄,「那、那此事就此作罷?」
趙宇澄思考了一會兒,「我們還是去問問宸英的想法吧,萬一他想通了呢?」
藍荊玉點頭,「也是,我們把決定權交給宸英吧。」
「走。」兩人往卲宸英的家走去。
卲宸英家是縣城裡的大戶,家裡非常有錢,店鋪幾十家,自從腿不能走之後,卲宸英就學起了經商,此時正在家裡看帳本。
聽說兩位同窗到來,卲宸英很高興得讓人把兩人請進來。
難得還有幾位同窗記掛著他,卲宸英帶著幾人期待地看向入口的方向。
「宸英。」趙宇澄和藍荊玉見禮。
「別客氣了,請坐。」卲宸英坐在輪椅上,五官輪廓英俊,十七八歲,帶著幾分稚氣,讓人忍不住可惜他的經歷。
「你們怎麼來了?」卲宸英問。
「一件事我們想跟你說一下。」二人對視一眼,藍荊玉握緊了手裡的摺扇,開口道。
「有什麼話直說就是,現在我還有什麼聽不得的。」卲宸英摸了摸自己的腿,心裡已經接受了現實,無波無瀾了。
「那我們就說了。」藍荊玉深吸口氣,「昨日我遇到一位大夫,她一劑藥就治好了我的失眠症,我覺得她醫術非常好,就問她能不能治你的腿,她說有些可以治,有些不行,她看過才知道。」
藍荊玉看到卲宸英逐漸變得面無表情的臉,緊張起來,「宸英,我們想著這是一個機會,就特意來告訴你。」
「你可以當做沒聽到,但是可以考慮一下,她是古生堂的大夫,我們覺得真挺不錯的。」
卲宸英慢慢低下頭,「萬一她說治不好,我是不是要再經歷一下痛苦。」
趙宇澄豁出去了,勸道,「以前遇到的大夫都說治不好,現在這個大夫說看了才知道,未必不是一次機會,萬一能治好呢?」
卲宸英沉默了下去,為了這雙腿,他忍受的痛苦太多太多了……
藍荊玉拉了拉趙宇澄的衣袖,「宸英,我們也不逼你,現在情況跟你說了,怎麼決定都看你的意思。」
「他是古生堂的大夫?」卲宸英問到。
「是。」藍荊玉急忙點頭。
「我知道了,讓我考慮一下,多謝你們了。」卲宸英感激開口,要不是真的關心他,又何必巴巴地來告訴他。
「都是朋友,不用這麼見外。」藍荊玉笑笑,然後找了一個藉口,跟趙宇澄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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