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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收攏

  臨海鎮。

  海稅司最高一層,顧硯站在他那間闊大的房間窗前,看著繁忙的碼頭,和遠處煙波浩渺的大海。

  黃顯周抱著滿懷的卷宗,一路小跑進來,站到屋子中間,欠身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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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怎麼樣了?」顧硯轉身回來,摺扇點了點黃顯周懷裡的卷宗。

  「差不多清楚了。」黃顯周左右看了看,這間屋子裡空無一物,黃顯周只好蹲下,把卷宗放在地上,拿起最上面一疊,雙手捧給顧硯。

  「你說說。」顧硯沒接。

  「是。」黃顯周垂下手,「馬申明確實是伍傑的人,但誘惑馬申明把范升安介紹給白興邦的陳元卻不是伍傑的人。

  「陳元早年投在吳榮門下,因和同窗交惡,被同窗排擠,就轉投到了伍傑門下。

  「陳元極其聰慧,經伍傑引薦給東溪之後,很得東溪歡心,他說東溪盡心教授他做事為人,做到了師者如父。

  「陳元祖父陳德望醫術高明,陳元從小就跟在祖父身邊,醫術極好,陳元說他每次去看望東溪先生都給先生把脈,東溪的病並不重,而且日漸好轉。

  「陳元因家中瑣事出去了半個月,回來時東溪病重去世,他說他當時覺得意外,但並沒多想,可他想看看這半個月的脈案時,脈案卻已經被伍傑燒毀了,陳元說他是因此起了疑心,就想法支開伍傑,撬開東溪的棺槨,他說東溪是中毒而死。

  「東溪中毒的人證都拿到了,物證已經被伍傑悉數銷毀。

  「陳元說他為了給東溪報仇,轉投到吳榮門下,但東溪是中毒而死一事,不管他怎麼說,吳榮都不肯相信。」

  顧硯冷哼了一聲。

  黃顯周抬頭看了眼顧硯,苦笑道:「前一陣子世子妃過來巡查,和下官說了些閒話,人心和人性,唉,下官還是太愚鈍了。」

  「你不是愚鈍,你是善心太多了,自己善心太多,就以為別人也是這樣。接著說。」

  「是,陳元說他一想到東溪死於非命,兇手卻逍遙自在,就輾轉不能安寧,碰巧知道了馬申明的事,就建議馬申明把范升安引薦到吳榮那邊。

  「彼時,馬申明不知道陳元已經轉投到吳榮門下。

  「范升安將五萬銀投獻給吳榮後,陳元就施壓,把范升安小兒子清出了府學。

  「陳元說他的原本的計劃是以為范升安必定要鬧起來,爆出他投獻了五萬銀給吳榮的事,他就可以在背後推動,讓事件翻轉為伍傑設計陷害吳榮,陳元說吳榮也極有手段人脈,必定能藉此打翻伍傑。


  「他沒想到范升安竟然悶聲不敢響,見范升安是這樣的性子,他就悄悄見了范升安,假託是吳榮的吩咐,讓范升安到海稅司門口假裝要服毒,他和范升安說瓶子裡是巴豆水,范升安服毒時並不知道瓶子裡真是毒藥。

  「陳元說他更沒想到吳榮和伍傑竟然又聯起了手,看起來,吳榮和伍傑的聯手讓陳元極其憤怒。

  「陳元很爽快,問一答十,陳元說,他只有一個心愿,就是給東溪報仇,要是能因此讓東溪學派煙消雲散,他粉身碎骨都甘之若飴。」

  顧硯笑起來,「這個陳元倒也算個人物,那就如他所願,讓東溪學派煙消雲散吧。你和你那位姚先生重新理一遍,東溪死於伍傑之手,范升安死於吳榮之手,這都是實情,陳元報仇另案處理,儘快吧,我和你們世子妃十月底啟程,啟程之前了解了這樁案子。」

  「是。」黃顯周欠身答應,「吳榮和伍傑什麼時候緝拿到案?」

  「這二人緝拿到案之日,就是結案之日,以防那些士子不明所以,被人挑動鬧事。」顧硯道。

  「是。」黃顯周欠身答應。

  ……………………

  平江絲綢行於會長連走帶跑的跟在劉靜亭後面。

  「劉爺,您能不能跟世子妃說說,咱們絲綢上繅絲、提花,都太慢了,太費人工了……」

  劉靜亭腳步頓住。

  於會長急忙收住步子。

  「你跟著我扯東扯西,就是為了這件事?」劉靜亭看著於會長笑問道。

  「我知道耽誤了劉爺的功夫,可這個,這簡直是給世子妃派活,我……」於會長一臉怯意的笑。

  「你早說,我就能早告訴你。絲綢上的事,世子妃說過。

  「世子妃說,第一,養蠶吐絲辛苦不易,單是繭子的價錢擺在那裡,絲綢就不可能降到人人都能穿得起,既然這樣,那就乾脆只做有錢人的生意,有錢人的生意,那就不怕慢,不怕費工,只求精美。

  「絲綢上,於會長是行家,於會長說說,是不是這樣?」劉靜亭笑看著於會長。

  「這個……」於會長攤手。

  這是世子妃的話,他敢說不是?

  「於會長大約是想著現在的絲綢的價兒和利潤不動,你家比別家用的人少,織得快。」劉靜亭笑起來,「那怎麼可能呢,這個,於會長就別想了,世子妃說過,要是把綢子價砸成細布價,絲綢行業就是滅頂之災,好好想想。」

  劉靜亭抬腳要走,於會長急忙跟上問道:「那細布生意,我們絲綢上?」

  「細布生意誰想做都可以,你們不是一直在做細布生意嗎?要是本錢夠,紗線、印染都可以,可沒人說做了絲綢生意就不能做細布生意。」劉靜亭笑道,「哦,還有世子爺一句話,只要好好交夠朝廷的稅。」


  「是是是!紗線生意真能做?」於會長眼睛亮了。

  「當然,不過,我是肯定要把紗線的價兒砸到底的,你要入行,那就要做好準備。」劉靜亭拍了拍於會長的肩膀。

  「是是是,那我得好好盤算盤算。」

  於會長站住,看著腳步極快的走遠了,掐著手指盤算起來。

  把紗線的價兒砸到底……他家站住世子妃,論砸價肯定砸不過,紗線算了,印染!要是細布的量上去,那印染……對,印染。

  於會長一個轉身,揚聲叫過車夫,上了車,急急忙忙往平江城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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