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一洲陸沉
「鳳汐玥！」
崔夏芷咬牙看向那從門中緩步走出的女子。
「陛下離開之前可是說過了，不許你再插手聖炎王朝的國政！你想抗旨不成？」
「強奪無辜百姓的孩子，用他們的性命和血肉做祭品，給你腹中還還未降世的孩子續命，這是什麼國政？這分明就是你們的一己私慾。」
鳳汐玥依舊一襲紅衣，卻再不是之前華麗的大祭司裝扮。
衣料整潔，上面卻沒有半分多餘的紋飾。
她只是手中拿著一個搖鈴，腰間懸著一面羅盤，就那麼安靜地站著，整個人身上就顯露出一種颯爽幹練又不失威嚴的氣質。
「若是這些百姓自願獻出自己的孩子，那無論你們想做什麼，我都不會插手。」
「可如今，你也親眼看到了，他們全部跪在我面前，求我為他們主持公道，那身為聖炎王朝的大祭司，這事，我就不能不管。」
「你想要如何？」
崔夏芷戒備地厲聲質問。
「本宮可是皇后，你還想要以下犯上，對本官動手不成？」
「放了那些無辜的孩子。」
鳳汐玥道：
「讓這些百姓帶著他們的孩子離開，無論他們想要去哪兒，你們都不許再干涉。」
「只要你答應放過他們，今天我什麼都不會做。」
「不可能！」
崔夏芷捂著自己的小腹，神色決然中甚至透出幾分狠厲猙獰。
「只有獻祭了那些孩子的性命，我腹中的孩兒才能安穩！他們是聖炎王朝的百姓，受聖炎王朝庇護，就必須感謝陛下對他們的恩德！」
「他們的孩子能被選中成為祭品，明明是他們的榮幸，他們該以此為榮才是！」
「我今日是絕對不會放他們走的！那些孩子必須要去做祭品！這些賤民中要是有誰不服氣，那他們就是該死！」
崔夏芷的話成功把圍觀百姓們的怒火都給挑了起來。
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先帶的頭，竟然有人直接將爛菜梗朝崔夏芷砸去。
那菜梗沒能砸到崔夏芷的身上，卻在崔夏芷那華麗的鳳攆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污漬。
「什麼狗屁的帝後！我們是聖炎王朝的百姓不假，可我們就算是受聖炎王朝的庇護，那也是受陛下的庇護，和你這個女人有什麼關係？」
「我們的男人可以跟隨陛下，為了守護聖炎王朝去沙場上拋頭顱灑熱血。我們的孩子，也可以為聖炎王朝而死戰到底，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惟獨不會為保住你的孩子憑白獻出性命！」
「你口口聲聲罵我們是賤民，分明就是沒有把我們看在眼裡。既然如此，你又憑什麼打我們孩子的主意！」
「想要我們的孩子為你們的孩子去死，卻一點不記我們孩子的犧牲，不理會我們骨肉分離的痛苦，一心只圖你自己的安穩。你這樣的人，憑什麼做帝後？！你根本就不算是個人！你就是個畜生！」
「同樣是孩子，同樣是十月懷胎從母親肚子裡爬出來，你憑什麼覺得你的兒子就比我們的兒子高貴！」
「與其犧牲我們這麼多孩子的性命，只為保全你肚子裡的那一團爛肉，那還不如現在就把你，連同你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就開始吃人性命的孽種一起殺了！」如果只是一個人咒罵崔夏芷，甚至放狂言說要殺了她，那只會被人當成異類，被崔夏芷身邊的那些親衛軍們當場格殺。
可如今，卻是無數的人一齊喊著要殺崔夏芷，要殺死她腹中的孩子。
成百近千人，一個個怒紅了眼，連似乎的性命都不顧了，抄起手邊所有能當武器的東西，就那麼和護衛崔夏芷的官兵們打了起來。
那一日，崔夏芷從鳳攆上重重跌下，腹中胎兒不穩，身下血流不止，最後在官兵們的護衛下狼狽逃回了宮中。
之後，京都內所有官兵全部出動，要將對崔夏芷動手的「罪民」們就地格殺。
也就是那日，大祭司鳳汐玥將聖炎王朝授予她的大祭司印鑑當場砸毀，帶領著要反叛的百姓們一路殺出了京都。
「最後還是反了啊。」
附身在鳳汐玥的身上，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完了全程的蘇識夏在心中悵然地嘆了口氣。
「事情明明不至於發展到這種地步的，但凡那聖帝夜聖昭和聖后崔夏芷對百姓有那麼……哪怕一絲絲的憐憫之心，百姓們也不會被逼到不得不反的地步。」
蘇識夏畢竟是保留著在現代的記憶。
縱然以前沒有親身經歷過，但在歷史書中，她也看過了太多王朝的興衰更替。
因此，如今雖然「親身經歷」了聖炎王朝由盛轉衰的過程，但她的情緒中，更多的是對百姓們的同情，對夜聖昭和崔夏芷的憤怒和厭惡。
明知聖炎王朝之後必定衰敗到分崩離析，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惜的。
若是百姓們一直被那種毫無人性的統治者壓迫剝削，那這樣的王朝，還是趁早滅亡的好！
因為已經預判了之後事態的發展，因此，之後幻境中，再出現鳳汐玥帶著百姓們一路逃亡，和聖炎王朝的官兵們搏殺的情景她也不感覺有任何意外。
崔夏芷腹中的孩子最後還是沒有保住。
消息傳到聖帝夜聖昭耳中之時，夜聖昭震怒，對幾路反叛諸侯的攻勢越發兇猛。
可他這樣強勢的進攻，也引來了諸侯們更加激烈的反抗。
幻境之中，不過只是幾個呼吸間的功夫，蘇識夏就看完了聖炎王朝從全盛到分崩離析的全過程。
在諸侯割據聖炎王朝各處疆土，甚至連聖炎王朝的京都都被諸侯攻占的時候。
聖帝夜聖昭，以不惜和諸侯們同歸於盡的決絕姿態，摧毀了守護聖炎王朝一方大陸穩定的法陣。
靈爆閃現，一洲陸沉。
整個大陸分崩離析。
各方諸侯勢力元氣大傷，無力再與夜聖昭帶領的軍隊相抗衡。
就在那些諸侯們聯合起來，準備和夜聖昭決戰之時。
大陸北方邊境處。
夜聖昭帶著大軍，將鳳汐玥帶領的逃亡難民們逼到了山崖底部絕境之地。
那一戰，夜聖昭一人為將。
而原本是他手中「利刃」的鎮國大將軍戰無殤則毅然決然地站在了蘇識夏的身邊，護在了那些無辜的百姓們的身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