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巧言

  第382章 巧言

  紅姑一張巧嘴把前因後果交代的完美無缺,沒有任何邏輯漏洞。

  「限制人身自由,這是違法的。」鄭青冷笑了一聲,拔起匕首,拿在手中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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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這種人講法律,實在是有些可笑。

  紅姑嘆氣:「我也是沒辦法了,放了他他就偷偷跑回來搗亂,我這裡的女孩子們都是做正經營生的,簽了合同,豈能容他說拐走就拐走,就算對簿公堂我也是占理的。」

  正經營生?這四個字從面前的女人嘴裡說出來,何其荒唐。

  鄭青瞄了眼看台上一群爭奇鬥豔的年輕女孩們,「她們是自願的嗎?」

  「看慶少爺說的,難道我還能強迫她們不成,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我攔得住她們一天,難道還能攔得住她們一世?」

  「咱比方說八號那女孩吧,她養父賭博欠了一屁股債,要債的追到家門口了,他為了還債就把閨女賣給我還錢了,這孩子命苦,但好歹在我這裡有口飯吃,繼續跟著她養父有沒有命都不一定了,剛來的時候也是天天哭,這孩子也聰明,想通了自己就認命了,你說,我這能是逼她的嗎?」

  「這麼說來,你倒是大善人。」

  「大善人當不得,跟大小姐比,差得遠了,我這就是一門營生,混口飯吃罷了。」

  「呵,你這張嘴,不去說書真是虧了。」鄭青諷刺道。

  抬了抬下巴,鄭青指著十號:「那她呢?」

  「這個……。」紅姑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還沒想好怎麼編?」鄭青換了個坐姿:「沒事,小爺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看來慶少爺真是喜歡月月這孩子,我就跟您說實話吧,這孩子其實是我在海邊撿的,精心養了好多天,醒來後她卻說自己失憶了,前塵往事忘得乾乾淨淨,我這又不是慈善會所,不可能養著一個閒人,加上她自己願意,就讓她跟著姐姐們長長見識。」

  「怎麼不交給警察,萬一她的親人們在找她呢?」

  紅姑嘆氣:「我又何嘗不想報警呢,我自己就是孤兒,如果這個世上能少一個孤兒,再好不過,只是警察也查不到她的來歷,無奈警察就先讓我把人領回來了。」

  鄭青有些煩躁的皺眉,不論說什麼,對方總有一萬種理由等著你。

  最終的結果出爐,當燈光打在女孩身上,蒼白美麗的小臉上滿是驚慌無措,侷促的站在那裡,反而引起全場更為瘋狂的呼喊。

  紅姑欣慰的笑道:「月月果然不負所望。」


  鄭青哼笑道:「失憶的落難公主,有意思……。」

  手下匆匆走到紅姑身邊,不知對方說了什麼,紅姑臉色瞬間突變。

  「你說什麼?跑了?」

  手下垂下腦袋,「已經派人追了,他跑不遠。」

  紅姑眸光微閃,笑道:「慶少爺,大小姐,抱歉,小董跑了,我這就派人去追,今天一定把人給您找回來。」

  鄭青擺擺手:「不著急。」目光眨也不眨的盯著看台上的月月,一副色迷心竅的樣子。

  紅姑眯了眯眼,「慶少爺稍等,我這就幫您安排。」

  話落轉身匆匆離開。

  人前腳一走,後腳鄭青就翹起雙腳,搭在茶几上,雙手抱胸,笑眯眯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明鏡看著看台上一眾年輕女孩,神色悲憫:「大好的年華,卻被如此蹉跎,其心可誅。」

  自願?騙鬼去吧。

  「這賭場跟夜店向來是不分家的,物色到合適人選,便會在賭場設套,引人上鉤,讓人輸到傾家蕩產,直到喪心病狂之下賣了女兒,這個被選中的女孩子便會無可奈何的留下來,在親人和命運的雙重打擊之下,沉淪墮落的深淵,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鄭青勾了勾唇,瞥了眼明鏡:「然後再用這些年輕的女孩換取利益,物盡其用,打得一手好算盤,你這位便宜侄子,踩著女人上位已經成習慣了。」

  良久無人應聲,過了好一會兒,暗影中傳來少女淡淡的聲音:「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深觀善惡,心知畏忌,畏而不犯,終吉無憂……。「

  清冷空靈的念聲輕易的被現場的嘈雜所掩蓋,卻一字不漏的落進了鄭青耳畔。

  鄭青掏了掏耳朵:「整天除了念經就是念經,我的大小姐,你的佛祖能解救這些可憐的姑娘嗎?」

  鄭青以前還覺得稀奇,只是最近越來越煩躁,她的青春不該被青燈古佛束縛,古人言無欲則剛,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然而鄭青只希望她、活得像個真正的十幾歲的少女,會哭會笑,會憂傷會快樂,不一定要多麼聰明,嬉笑怒罵從心而活。

  「佛祖救不了世人,世人唯有自渡。」

  「我能自渡還要拜佛幹什麼?」

  明鏡笑著搖了搖頭,「夏蟲不可語冰。」

  鄭青噎了噎,嫌棄誰呢。

  一人走到鄭青面前,恭敬的彎腰:「兩位請跟我來,紅姑已經安排好一切。」

  鄭青與明鏡互相對視了一眼,明鏡施施然起身,從容的走人燈光下。


  少女臉上帶著百合面具,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優雅從容,風姿過人,看台上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瞬間全部淪為了庸脂俗粉。

  螢燭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

  一行黑衣人老老實實的跟在她的身後,無人敢越過她一步。

  明明是柔如春風般的人兒,卻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威壓延展開來,令這並不大的會場瞬間變得逼仄起來,令人喘不過氣。

  「她……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所有人都好像很怕她的樣子?」

  看台上,有女孩悄悄問,心底偷偷的羨慕著她纖塵不染的氣質。

  「你連她都不知道嗎?冉家剛找回來的大小姐,聽說是冉博文的女兒。」

  「冉博文是誰啊?」這個名字早已湮滅在時光的長河中。

  「冉博文不知道,那你總該知道霄爺吧?」

  聽到霄爺,所有人下意識呼吸一窒。

  「霄爺還要叫她一聲姑姑呢。」

  「那她為什麼這麼年輕?」比她們還小吧。

  霄爺二十多歲,怎麼會有一個還未成年的姑姑,這樣的身份更為她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衣,招致所有女孩的羨慕與嫉妒。

  仙仙喃喃道:「她就是冉家的大小姐。」

  她們在淤泥中掙扎著苟活,而她、出生就在羅馬,擁有著高貴的身份和所有人的敬畏,命運何其不公。

  仙仙反應過來,扭頭一看,月月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月月……。」仙仙下意識追了出去,身後佳佳拉住她。

  「你瘋了,那慶少爺擺明了喜歡月月,你能擋著紅姑往上爬的腳步嗎?」

  仙仙雙手緊緊握著拳頭:「可是月月她不願意……。」

  「不願意有什麼用,這就是我們的命,那慶少爺有身份又厲害,說不定是改變月月命運的機會。」

  「不行,我必須看一眼才安心。」仙仙追了上去。

  ——

  燈光迷離又曖昧,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香氣。

  鄭青轉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張大的過份的床上,不屑的勾了勾唇。

  伸手從檯燈下摸出了一個黑色小圓點,閃爍著微弱的紅燈。

  小兒科的東西。

  隨後從牆角的綠植里、頭頂的水晶燈里相繼發現了東西。

  鄭青將這些東西全部扔進抽水馬桶里沖走。

  「在小爺面前班門弄斧。」


  房間門被人推開,一個年輕的女孩低頭走了進來。

  在她走進來後,大門瞬間合上。

  隨著關門聲,女孩緊張的哆嗦了一下。

  鄭青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掛墜上。

  「我聽紅姑說,她是在海邊撿到你的,你是哪裡人?」

  女孩咬了咬蒼白的唇,一聲不吭。

  鄭青放緩了語氣:「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如實告訴我,我幫你回家。」

  女孩猛然抬起了頭,死寂的雙眸中迸射出一抹亮光,又很快黯淡下去。

  「房間內已經沒有監聽設備了,你可以放心大膽的說。」

  女孩愣了愣,搖頭:「我……我不知道。」

  鄭青目光緊緊的盯著她:「你真的失憶了?」

  女孩一臉委屈的點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我不想留在這裡,少爺您帶我離開這裡吧,我以後當牛做馬一定報答您的恩情。」

  話落一串晶瑩的淚珠沿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我見猶憐。

  「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了?」鄭青追問道。

  女孩想到什麼,立刻跪在了地上,「少爺您是個好人,我求求您救救我朋友吧,他快被打死了。」

  「小董?」鄭青眸光忽的一沉。

  女孩拼命點頭:「他……他被關在後院的雜物間,他為了救我,快被紅姑打死了。」

  話音落地,女孩臉色一白,身子軟軟的倒在地上。

  鄭青飛快上前攬住她的腰,冷笑道:「香里有毒。」

  話落從口袋裡摸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塞進了女孩嘴裡。

  「含在舌下。」

  女孩依言照做,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很普通的臉,但那雙眼睛,卻如繁星春水,璀璨耀眼的不可思議。

  鄭青將她放到床上,跟著躺了下去,撕掉女孩肩頭的衣服,在女孩臉色微變的瞬間,壓低聲音說道:「別怕,陪我演一齣戲……。」

  ——

  「大小姐,您稍等,小董很快就過來。」工作人員送上茶,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明鏡安靜的坐著,碰都未碰那杯茶。

  門外,冉弓緊張的暴走,看到步履搖曳的走過來的紅姑,立刻走過去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那可是我們冉家的大小姐。」

  「你就那麼怕她?」紅姑勾了勾唇,「霄爺怕髒了手,那就讓我替他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總之大小姐你不能動。」

  紅姑挑了挑眉,「看把你緊張的,也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怪只怪這小姑娘,長的太漂亮了。」

  冉弓冷聲道:「今天這事情,你如何收場?大小姐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紅姑撩了撩鬢邊垂落下來的一縷髮絲,笑的魅惑眾生:「把人帶過來吧。」

  兩個黑衣人架著一個少年走了過來。

  那少年垂著腦袋,蔫頭耷腦,看起來毫無聲息。

  冉弓瞳孔微縮:「他就是大小姐要的人,怎麼成這樣了?」

  「不聽話,只能給他點教訓嘗嘗。」

  冉弓皺眉:「也不至於下這麼重的手,這下如何給大小姐交代?」

  「怕什麼,又不需要你負責。」

  紅姑走過去敲了敲門:「大小姐,您要的人我帶來了。」

  紅姑推開門走進去,少女安靜的坐在沙發上,靜謐的像尊玉佛,紅姑下意識心頭一跳。

  尤其那雙漆黑的眼珠盯著,有一種令人無所遁形的壓迫感。

  紅姑心頭微定,笑著走進去,「大小姐,我得先跟您說聲抱歉,若早知道他是大小姐您的人,他就算把我所有的人拐走,我也不會怪罪他的,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小董命中該有這一劫……。」

  董佳賀被扔在了地上,掙扎了一下便沒了動靜。

  明鏡淡淡的瞥了一眼,「是造化弄人,還是紅姑你巧言令色呢?」

  紅姑被那雙漆黑眸子裡的冷意震懾,難以置信,一個未成年的黃毛丫頭竟會讓她心生忌憚。

  「我知道大小姐心裡惱我,我也是沒辦法了,手底下那麼多兄弟,要是都像小董這樣,我如何服眾,文爺素來重情重義,大小姐是文爺的女兒,想必能夠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明鏡起身走到董佳賀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脈。

  對方到底不敢下死手,董佳賀留了一口氣。

  也有可能是董佳賀生存的意念太過強烈,讓他熬過了這一關。

  一隻傷痕累累的大手忽然抓住了明鏡的手腕,越發映的那皓腕如同凝脂霜雪。

  董佳賀艱難的睜開雙眼,氣若遊絲的說道:「救……救她……。」

  頭一歪,再次昏迷過去。

  抓著明鏡的那隻手無力的垂落下去。

  明鏡凝脂般的肌膚上,出現一塊紅印,格外扎眼。

  明鏡起身淡淡道:「送他去醫院吧,如果人死了,你要償命。」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一把悶錘,重重的敲在了紅姑的心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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