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人生幾度秋涼
沈秋濃目光落在柳潤熙身上,目光霎時亮了。
好一位龍章鳳姿少年郎。
古家傾其所有培養出的繼承人在這位少年的襯托下竟也有幾分遜色了。
「這位是……?」
沈又安輕咳一聲,出聲介紹:「他是柳潤熙。」
沈秋濃恍然:「原來是柳青風的兒子,果然有其父的風範。」
柳青風美名在外,他是扳倒虞弗笙的主力,事業再攀高峰,若論現階段的權勢,恐怕在座無人能與柳青風比擬。
而作為柳青風的獨子,柳潤熙自然水漲船高,成為人人眼中的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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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身份地位,就看這少年的形貌氣質,也是萬里挑一的出眾啊。
柳潤熙禮貌的上前,向幾位長輩問好,搏得一致誇讚。
他在外是高嶺之花,誰都不放在眼中。
但在長輩面前,他是溫雅如玉的端方君子,是長輩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沈秋濃借柳潤熙的到來趁勢岔開了婚約的話題,她並不喜歡古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大張旗鼓的說出來,最好兩家人私底下商量,擺在明面上不是讓安安難堪嗎。
當年那個時代背景,婚姻遵從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年輕人崇尚的是自由戀愛,包辦婚姻不可取。
她不想因年輕時的一時衝動毀了孫女一輩子的幸福。
古老太太可不這樣想,她今天擺明了就是沖著婚約來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姐姐,你看這倆人也彼此有意呢,既然如此有緣分,我看要不咱就趁著今天的熱鬧把婚約定下來吧。」
沈秋濃皺了皺眉,並沒有立即答應,內心深處並不喜古老太太的咄咄逼人。
「古阿姨,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包辦婚姻不可取,若兩人有意那自然最好不過,若無意就因為一個幾十年前的婚約就毀了我女兒一輩子的幸福嗎?抱歉,我做不到。」
沈離站出來維護女兒。
哪怕被世人罵背信棄義,他也絕不會讓女兒小小年紀背上婚約受到束縛,若以後遇到喜歡的男生怎麼辦?
賓客眼見氣氛頗有些劍拔弩張起來,心說古家上趕著提婚約,沈家還有幾分不識相。
外邊有多少想嫁進古家的,沈家竟是還拿喬起來了。
那可是有著千年底蘊的簪纓世家、骨子裡有著文人清高孤傲的古家啊。
古家人向誰低過頭?就連從前囂張跋扈權勢滔天的虞家,古家也從來沒放在眼裡過。
沈家這是在做什麼?暌違京州幾十年,還沒站穩腳跟,就想得罪古家了?
古老太太皺了皺眉,來之前她沒想到沈家人態度會這麼強硬,倒是把她給架在這兒了,騎虎難下。
「你們說了這麼多,是不是要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柳潤熙突然出聲打破了現場尷尬的氣氛。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是啊,安安這個當事人的意見是最重要的,但所有人幾乎都把她給忽略了,下意識以為她不可能拒絕古家的婚約。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又安身上。
沈又安盯著柳潤熙的臉,望進他的眼睛裡。
於是在所有人看來,此時此刻,沈又安和柳潤熙四目相對,暗送秋波……
傻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古璧塵俊美的臉蒼白如紙,整個人有一種搖搖欲墜般的脆弱。
柳潤熙朝沈又安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指骨修長,掌心紋路縱橫,多麼像崎嶇坎坷的人生路。
沈又安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將手交到他的手裡。
所有人就看到柳潤熙拉著沈又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少年少女腳步輕快,像掙脫樊籠的鳥兒,回歸自由的天空。
古老太太怔怔的看著這一幕:「怎……怎麼回事?」
古璧塵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相攜的背影是那般甜蜜登對,終於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在她們的愛情里,從頭至尾他都是小丑般的存在。
沈秋濃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眼沈離。
沈離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竟也冷靜的接受了這個結果。
「倒是沒想到,這小子看起來挺老實的,竟也會拐走我的寶貝女兒,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他。」
誰能料到看起來端方君子的柳潤熙,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麼叛逆出格的事情,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但不得不說,這樣做倒是讓古家和沈家都有了台階下,這台階下的丟不丟面子就另說了。
更令大家意外的是,柳潤熙喜歡的竟然是沈又安。
怪不得從來不湊熱鬧的柳潤熙會來赴宴,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他跟古璧塵不是髮小嗎?
搶了發小的未婚妻,天哪,這也太有意思了。
誰能想到從來低調沉默的柳潤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一鳴驚人。
有多少女孩暗中咬碎了銀牙,她們仰望的柳潤熙,為一個女生走下了神壇,哪怕千夫所指,也絕不鬆開她的手。
而在沈又安隨柳潤熙離開後,還有個原地等待的未婚夫。
那可是古璧塵,古家唯一的繼承人。
沈又安何德何能!
柳潤熙拉著沈又安,一開始是走,後來開始跑。
一口氣跑出去好遠好遠。
四月的桃園芳菲盛開,花瓣隨風而舞,風裡都是桃花的幽香。
桃林里,柳潤熙終於停下了腳步。
沈又安晃了晃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打趣道:「怎麼不跑了?」
柳潤熙忽然轉身,一把抱住了沈又安。
沈又安猝不及防被他抱了個滿懷。
愣了一下,她微笑著回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胸膛,感受那顆火熱跳動的心臟,為她而狂跳。
「我們這算私奔嗎?」
柳潤熙將她抱的更緊了。
「所以柳潤熙,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少年不知抱了多久,終於緩緩鬆開她。
那雙眼睛裡,似藏著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化為一道悠長的嘆息。
「你不能成為別人的未婚妻。」
沈又安氣笑了,這就是他的回答。
「你也做過別人的未婚夫。」
「母親做主為我定下的,我根本不知道,當我得知後,第一時間去找虞弗笙說清楚了,他們罔顧我的意願,根本做不得數。」
少年眼裡浮動著一層怒氣。
沈又安還是第一次看他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可見是真的氣得不輕。
「可是你就這樣帶我走了,得罪了古家怎麼辦?我爸媽爺爺奶奶恐怕也覺得你輕浮,不喜歡你怎麼辦?」
「我不在乎。」
少年小心翼翼的看著沈又安,然後小心翼翼的詢問:「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歡我?」
沈又安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我才不喜歡你呢。」
剛才眾目睽睽拉她私奔的勇氣呢?現在連那四個字都不敢說出口,沈又安非要逼他一把。
她走的很慢,但背後始終沒有動靜。
沈又安心漸漸涼了下來。
這一世的柳潤熙變了很多,相比前世她所熟悉的那個沉穩淡漠的柳潤熙,面前這個柳潤熙則更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熱血衝動。
會帶給她最美好的愛情體驗,卻也讓她體會到了輾轉反側的酸澀苦悶。
傻子,難道要她主動嗎?
就在沈又安猶豫著要不要轉身的時候,身後傳來少年大聲的呼喊。
「安安。」
桃花瓣從天而降,灑落滿身,猶如置身花海之中。
少年的表白激情澎拜,有著不顧一切的衝動。
「我喜歡你,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對於一個孤獨內斂的人來說,說出這句告白的話,要費盡多少勇氣。
沈又安眼淚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就算是前世的柳潤熙,也從未這般直白衝動的對她告白過,他克制、沉穩、冷靜,永遠理性大於一切。
就連對她的愛,也是包裹著的糖,撕開糖衣,才能看得見。
沈又安從來沒有質疑過他的真心,可是內心也會有遺憾。
兩個心裡藏著太多事的人,水到渠成的走在一起,是成熟的戀愛,卻唯獨少了少年人的血氣浪漫。
而現在,少年的柳潤熙對她說,我喜歡你。
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多麼讓人心動的告白。
今天的天氣這樣好,藍天白雲一望無際。
漫天花海望不到盡頭,春末的微風裡送來桃花的清微幽香。
她置身於美麗的花海之中,耳畔聽到心上人的告白。
好像三生三世的遺憾,在這一刻,皆得到了圓滿。
身後是少年越來越近的腳步,像兩顆心越貼越緊。
沈又安轉身,奮不顧身的撲到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的環著他的腰。
紛飛的花瓣中,沈又安聽見少年飛快的心跳,也聽見了自己遲到的告白。
「柳潤熙,我也喜歡你。」
——
人人都羨慕沈又安。
爺爺奶奶身份高貴學識淵博,給了她最好的出身與天才的頭腦。
父親母親相識微末情深意重不離不棄,給予了她幸福的原生家庭也遺傳了父母絕美的皮相。
就連最調皮的弟弟沈之幸,也是沈又安最堅定的守護者,哪怕後來長大的沈之幸憑藉著一副妖孽容顏風靡萬千少女,在他心底最重要的女人依然是他的姐姐沈又安。
誰要敢在他面前說一句沈又安的壞話,從此好日子就到頭了,你將會徹底見識到小惡魔的威力。
學業上沈又安做到了巔峰,二十歲的年紀便拿到了國際數學三大獎大滿貫,打破了人類最年輕的記錄。
二十二歲站在了國際數學家大會上,進行一小時特邀報告,這是數學史上最至高無上的榮譽。
而她在物理方面的成就同樣斐然,早已超越了她的爺爺虞逸森,重新定義了何為人類智商天花板。
傳聞她跟著親戚股神阿莫斯做投資,賺的盆滿缽滿,她雖未公開過財產,但據聞比那些首富只多不少,現在新興的行業背後投資都有她的影子。
而她將賺來的錢全部投入了科學研究,這份胸懷和對科學研究的貢獻無人能及。
而她與柳潤熙的愛情故事則更為傳奇。
年少相遇,一見鍾情,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但很快這段感情便迎來了最大的阻礙。
在沈又安與古璧塵即將定下由祖輩傳下來的婚約時,柳潤熙從天而降,將沈又安拐跑了。
後來已經成為娛樂圈頂流的古璧塵在採訪中被主持人cue起過這段往事,古璧塵當著鏡頭的面承認了年少時那段愛而不得的暗戀。
終究是有緣無份。
引得無數人唏噓扼腕。
像古璧塵這樣的天之驕子,竟然也有愛而不得的時候嗎?
可如果那個人是沈又安,情敵是柳潤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後來古璧塵創作了無數首歌,每一首里都寫滿了求而不得的遺憾,令無數聽眾在深夜裡聽著歌心碎流淚,那一刻,他們與古璧塵的靈魂達成了共振。
都是這紅塵俗世里苦苦掙扎的可憐人。
而沈又安呢,身邊有年少相知相戀的靈魂伴侶,亦有娛樂圈才華蓋世的頂流痴心守候,事業登頂,家庭美滿,她的人生還有什麼遺憾嗎?
在她二十四歲那年,相戀多年的柳潤熙終於向她求婚了。
那是在海邊,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柳潤熙給了她一場盛大而浪漫的求婚儀式。
落日與海風為伴,所有的親人好友圍繞在身邊,愛人近在眼前。
沈又安被幸福包圍,這讓她產生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雲中霧裡,憂似夢中。
這一刻,幸福感攀升至頂點,這是她幾世人生里,最幸福的時刻。
然而在這極致幸福的背面,是隱隱的擔憂。
沒有人看穿那雙幸福微笑的眼睛裡,深深埋藏的一絲憂傷。
熟悉的頭痛感時隔多年再次來襲。
恐懼瞬間爬滿脊背。
沈又安臉上幸福的微笑剎那間僵住。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她看著面前一張張笑臉,父親母親,爺爺奶奶,弟弟之幸,閨蜜許靈兒,每一張面容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以她的幸福為幸福,以她的快樂為快樂。
她努力了那麼久,只是為了留住這一刻的幸福與感動。
那麼快就要結束了嗎?
沈又安試圖伸手想要抓住,明明近在眼前,卻彷佛隔著千山萬水,無論她怎樣努力,抓到手裡的,終究是一場空。
那一張張經年相伴的熟悉的面容,此時此刻就像陽光下的泡沫,輕輕一碰,便碎了。
心痛到難以呼吸。
沈又安目光落在面前的年輕男人臉上。
他沉浸在幸福里,雙眸滿含期待的等著她的答案。
沈又安的世界開始搖晃,面前的男人變成了重影。
女人瞬間蒼白的面容和眸中蔓延的恐懼終於令柳潤熙意識到不對勁,他幾乎是本能出手接住了沈又安搖搖欲墜的身體。
「安安,你怎麼了?」
所有人都關心的圍了上來,那一雙雙熟悉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
沈又安目光在一張張熟悉的面容上掠過,最終停留在柳潤熙的臉上。
她抬手,想為他抹去眉宇間的褶皺,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我聽到……他在叫我……。」
柳潤熙瞳孔驟縮,抱著她的手越收越緊。
沈又安笑了笑,「這一世有你們相伴,我很幸福,沒有遺憾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沈又安哽咽道:「我想好好告別的,可這一刻真的來臨了,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柳潤熙靜靜的抱著她,「你說的他,是另一個時空的柳潤熙嗎?」
沈又安苦澀一笑:「果然,一切都瞞不過你。」
無論哪個時空的柳潤熙,都那麼聰明,她的一切偽裝在他的面前,無所遁形。
柳潤熙抱緊她,在她耳邊囈語:「我和他、你更愛誰?」
沈又安哭笑不得:「你還是那麼愛吃醋。」
他卻執著的想要聽她的答案。
沈又安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眼神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你很好很好。」
柳潤熙看懂了她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
但永遠無法與他相比。
「謝謝你,給了我一場盛大的幻夢。」
歡笑聲、海浪聲、海鷗的鳴叫聲這一刻統統在她的世界裡失聲。
圍著她的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擔憂的詢問她的異常,可是她的世界變成了默片,她什麼都聽不到。
她張口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浮生若夢,泡影終散。
原來世間最殘忍的圓滿,是讓你得償所願,再親手打碎一切。
執念半生,跨越無數破碎時空,終於抵達彼岸。
在這裡,所有的遺憾皆被撫平,離散的人久伴身旁,虧欠的歲月盡數償還,年少的不甘、經年的悔恨、午夜輾轉的執念,統統都有了最好的歸宿。
沈又安在這裡安穩生活了二十餘年。
從青澀年少到從容而立,她擁有最完美的人生,歲歲平安,事事順遂,幸福堆砌到了極致,這二十年的光陰真實得觸手可及。
有溫熱的煙火,有相守的愛人,有圓滿的親情,有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
可黃粱一枕,大夢終醒。
就在她的幸福抵達頂峰,以為餘生皆會如此安穩圓滿的瞬間,所有光影驟然碎裂。
二十年春秋寒暑,不過是執念滋生的一場幻夢。
莊生夢蝶,不知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沈又安此刻終於懂得這種茫然恍惚——她分不清,到底是穿越半生,圓滿了一場人生,還是她困頓一生,做了一場長達二十年的美夢。
夢裡歲歲圓滿,夢醒萬事成空。
她用半生顛沛的執念,換了一場極致溫柔的虛妄。
這二十年太真、太暖、太圓滿,圓滿到讓她沉溺其中,誤以為這才是她的人生,以為所有苦難都已終結。
大夢二十年,一覺歸餘生。
——
機器發出刺耳的尖鳴聲,代表生命的曲線在快速跳躍浮動。
溯流艙里,沉睡的人緩緩睜開雙眼。
艙門開啟的一瞬間,她便已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里。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柔的將她包裹。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沈又安從最初的恍惚狀態中緩緩回過神來,她抓住男人的腰,在他的懷中放聲大哭。
短短二十年光陰,於時光長河不過彈指一瞬。
原來所有的失而復得,所有的歲歲長安,所有彌補遺憾的如願以償,從來都不屬於她。
一切終是一場盛大而又殘忍的黃粱大夢。
男人的懷抱,踏實而溫暖,足以承接她所有虛妄的執念與不甘,然後小心翼翼給予她溫柔的撫慰。
就好像不管她走的多遠多久,他會永遠守候在原地,等待著她回家。
只要她轉身,他一直在身後。
哭累了,沈又安淚眼朦朧的抬起頭。
他變的憔悴了許多,下巴上生了胡茬,眼下青黑嚴重,不知熬了多少個日夜。
然而那雙眼裡,將疲憊藏的很好,只有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擔憂與心疼。
「柳潤熙,我愛上別人了。」
「嗯。」柳潤熙應了一聲,彎腰將她抱出了溯流艙。
沈又安加重了聲音:「我說我愛上了別人。」
柳潤熙將她抱到床上,推過來儀器開始給她檢查身體。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神情格外認真。
沈又安抓住他的手,直視他的雙眼。
「我說,我愛上了別人。」
柳潤熙笑了笑:「另一個時空的柳潤熙嗎?」
沈又安愣住了。
柳潤熙低頭,面不改色的撩起沈又安的上衣,將檢測心臟的電極貼片貼在胸口部位。
男人眼帘微垂,輕聲道:「無論哪個時空的柳潤熙,都會對你一見鍾情,而你愛上他,只是時間問題。」
心電監護儀器發出刺耳的尖聲,她的心跳快的要爆炸了。
男人低頭,與她四目相對。
「安安,不論哪一世,我們註定糾纏在一起,那個時空未完的圓滿,我們在這一世彌補。」
話落不給沈又安反應的時間,低頭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時而強勢、時而溫柔,沈又安如風雨中的孤舟,身上的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知過去多久,她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大口的喘息。
男人在她的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沈又安痛呼出聲。
他雖然嘴上不在乎,可心中到底是吃醋了。
還是那么小氣。
「他有我的吻技好嗎?」
沈又安終於笑出聲,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個柳潤熙的影子。
骨子裡是一樣的愛吃醋。
「那肯定沒有你經驗豐富。」
「再來。」
沈又安趕緊推了他一下:「別,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咱們先離開這裡。」
柳潤熙立即緊張起來,抱起沈又安就往外跑。
沈又安貼在他的懷裡,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里流淌著無盡的溫柔。
但嘴上偏偏要打趣他:「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孩子?」
柳潤熙腳步頓了一下,無奈的低頭看了她一眼。
沈又安受不了他的眼神:「算了,不逗你了,我有正經事問你,古羨寧呢,他怎麼樣了?」
柳潤熙步履未停,邊走邊說:「他沒事,但他的意識在時空亂流中受到了刺激,醒來後精神有些不正常,丟失了一些記憶,關於穿越後遇到的人和事,他已經不記得了。」
沈又安嘆了口氣,「失憶對他來說,也算一種解脫吧。」
柳潤熙抿了抿唇,「有關於你的記憶,他也一併忘記了。」
沈又安愣了一下,輕聲道:「執念太深便是如此,他太痛苦,大腦開啟了自動保護機制,遺忘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而她則不同,雖歷經四次穿越,執念深重,但穿越摒棄那些科學技術,最終依靠的還是人的精神力。
而她的精神力早在第一次重生之時便完成了淬鍊,足以支撐她完成四次完整的穿越而不受影響。
柳潤熙抱緊她,「安安,在那個世界裡,你幸福嗎?」
沈又安下意識脫口而出:「幸福啊,爸爸媽媽都活著,沈之幸也出生了,你不知道那就是個混世魔王,誰都拿他沒辦法,上初中的時候,他為了和喜歡的女生說話,竟然往人家的書包里放毛毛蟲,然後自導自演一場英雄救美,結果弄巧成拙把自己給嚇著了,你說這追女孩的招數土不土?」
沈又安提起那些人和事,語氣里是滿滿的幸福與感動。
話鋒一轉,她摟緊柳潤熙的腰,臉頰緊緊的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那顆火熱跳動的心臟。
「萬般圓滿,皆是虛幻,一朝夢醒,萬事成空。」
「我的人生只有你,才算真的圓滿。」
「不對,現在還要加上我們的孩子。」
男人停下腳步,低頭時,撞進她的眼睛裡。
今天是個大晴天,藍天白雲一望無際,明媚的晴光跳躍進眼睛裡,讓沈又安想起時空長河裡流轉的細碎光影。
看過時間的盡頭,她才終於懂得,遺憾從不能改寫,就像鐘錶不會倒轉。
往事不可追,來者猶可待。
不困於回溯,不執於如果。
人生最好的救贖,從來不是重來,而是當下的每一步。
最該珍惜的,是眼前人。
活在當下,即是圓滿。
沈又安聽到了男人那句遲來的告白,沒有轟轟烈烈的激情衝動,只有過盡千帆後的平靜淡然,卻足以撫慰平生,死而無憾。
「安安,我愛你。」
沈又安閉上眼,靠在男人溫暖寬厚的懷抱里。
「謝謝你,柳潤熙。」
「還有,我也愛你。」
??全文完,磨嘰幾年,終於給了一個比較圓滿的結局吧
?有一點需要說明一下,作者開篇網鋪的很大,寫著寫著就容易忘,然後收不住了,為了繼續把這篇文繼續寫下去,加強敘事節奏,就只能把一些凌亂的支線砍掉,一直完本追下來的讀者就會發現,作者有些埋得坑沒有填上,實際上作者自己都把坑埋在哪兒給忘了(扶額苦笑)這就是不寫大綱的壞處,下一本一定認真寫大綱。
?應該不會有番外了,或者大家想看誰的番外,作者考慮寫一下,沒有想看的那就算了,故事就到這裡吧。
?完結撒花
?下個故事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