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比生命更重要

  輿論喧囂塵上之時，沈又安和柳潤熙乘坐專機低調的回了京州。

  沈又安還沒去見許懷清，那阿茉倒是第一時間找上了門來。

  看著開門的柳潤熙，穿著家居服，儼然一副主人的勢態。

  那阿茉再次看了眼門牌號。

  沒錯，就是沈又安在京州的住所。

  「那教授，請進，您是來找安安的吧，她在洗澡，您稍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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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潤熙熟門熟路的打開鞋櫃，拿出一雙嶄新的拖鞋放在那阿茉面前。

  那阿茉換上拖鞋，跟著柳潤熙走進客廳。

  「那教授請坐，您喝茶還是果汁？」

  那阿茉：「白開水就好。」

  柳潤熙端了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那阿茉面前。

  那阿茉看著面前溫文爾雅的少年，心情五味雜陳。

  看樣子，網上的傳聞是真的，兩人真的在一起了。

  阿寧的心思她看的分明，只怕那孩子要傷心好一陣子了。

  到底是有緣無份啊。

  不過柳潤熙也是極其優秀的男孩子，且和安安志同道合，兩人能走在一起，那阿茉真心替安安開心。

  「那教授您稍等，我去叫安安。」

  柳潤熙留下一句話走進了主臥。

  沒多久裡邊傳來吹風機的聲音，應是沈又安剛洗完澡在吹頭髮。

  柳潤熙還沒有出來，那只能是他在給沈又安吹頭髮。

  兩人的關係已經親密到這個地步了。

  那阿茉心底隱約的有點失落，看來阿寧是徹底沒有機會了。

  很快穿著家居服的沈又安披散著柔軟順滑的頭髮走了出來。

  那阿茉發現她身上的家居服和柳潤熙的竟然還是情侶款。

  學神談起戀愛來也這麼俗套嗎？

  「茉姨。」

  那阿茉看到沈又安面頰紅潤，氣色極佳，眉眼噙著盈盈笑意，一看就是一副沉浸在戀愛幸福中的模樣。

  「這麼晚來，打擾你們休息了吧？」

  「我想您是為了時空旅行研究項目來的吧，我已經決定了，終止項目，後天我和潤熙會去德仁大學報導。」

  沈又安說這話時目光溫柔而堅定。

  那阿茉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安安改變了主意，但她知道，安安之所以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柳潤熙提著髒衣簍從主臥走出來，來到陽台的洗衣區，蹲下身將髒衣服一件一件塞進洗衣機里。

  很難想像外人眼中高冷淡漠的柳潤熙做起這些瑣碎的家務事竟然也如此妥帖細緻。

  那阿茉看著陽台上忙碌的修長身影，她想她大概明白了安安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天才的世界太累了，他們想過回普通人的生活。

  這句話很有些凡爾賽，但對於他們這種從小對自己要求極其嚴格的天才來說，其實很難。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有得必有失，想必安安已經想的非常清楚了。

  來之前她就猜到了答案，親眼見到這一幕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繼續學物理嗎？」

  沈又安搖了搖頭：「我學數學，潤熙學醫學。」

  他那雙手除了拿畫筆之外，也很適合拿手術刀。

  對於她的提議，柳潤熙沒有異議。

  做一名救死扶傷的外科醫生，也是柳潤熙一直以來的夙願。

  但他也並不會放棄美術，對於天才來說，同時兼修兩門專業，比研究時空物理輕鬆多了。

  那阿茉有些失落，真的放棄物理了啊。

  這對物理界來說，真可謂是雪上加霜，直接損失了兩名天才。

  「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但我還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你們改變了主意，就來找我，物理界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謝謝茉姨。」

  送走那阿茉，沈又安看向沉默的柳潤熙。

  「你本可以成為本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你當真願意放下一切回歸普通人的生活嗎？」

  柳潤熙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頰，眸色如水般柔潤：「不管是物理學家，還是外科醫生，其本質都是一樣的，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如果這個世上少了一個推進物理學進步的科學家，但多了一個救死扶傷的外科醫生，哪怕只是挽救了一條生命，也是有意義的。」

  「安安，那麼你呢，你當真願意放棄你從小到大的理想，安於現狀，與我做一對俗世眷侶嗎？」

  沈又安毫不猶豫的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

  「如你所言，如果這個世上少了一個物理學家，但多了一個數學研究員，哪怕只是推進了一個公式，也是有意義的。」

  「不再去想去研究那些不切實際的，我們腳踏實地，過好當下的每一天，我覺得非常幸福，最重要的是，有你陪在我身邊，這漫長的一生，就變的不那麼無聊了，我們有大把的時光去愛，去享受，當我們垂垂老矣的時候，我們可以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給子孫講我們年輕時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

  沈又安閉上眼，彷佛那一幕已在眼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柳潤熙抱緊她，那力道恨不得將她揉入到骨子裡去。

  ——

  那阿茉回到家，卻難得看到古羨寧在客廳陪老夫人看電視。

  古羨寧一邊剝橘子遞給老夫人，一邊給老夫人小聲講解劇情。

  古羨寧偶爾開個玩笑，老夫人時常被逗的哈哈大笑，祖孫倆其樂融融，竟一時沒發現那阿茉回來了。

  那阿茉仔細打量著古羨寧。

  這孩子眉眼間不見一絲鬱氣，與從前一般無二。

  但那阿茉作為一個母親，她敏感的察覺到，這孩子有些不對勁。

  他往日沒有這般活潑，話也沒這麼多，雖和老太太關係親近，但這孩子多年不好的經歷內心防備極強，在家中也很難完全放鬆下來。

  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事出反常即為妖。

  「媽，您回來了。」

  古羨寧看到那阿茉，微笑著開口。

  那阿茉點了點頭，喊了聲老夫人，便以勞累為由上樓休息去了。

  那阿茉坐在書桌前，手指輕敲桌面。

  「叩叩叩。」房間門被人敲響。

  那阿茉眯了眯眼：「進來。」

  古羨寧推開門，手中端著一碗銀耳羹走了進來。

  「鳳姑熬的，專門給您留了一碗。」

  「阿寧有心了。」

  那阿茉接過來湯碗，拿著勺子輕輕攪著碗裡清透的銀耳羹，眸光低垂，靜而優雅。

  「阿寧還有事嗎？」

  古羨寧正對上那阿茉望過來的目光，那一瞬間，古羨寧有一種彷佛全身都被看穿了的錯覺。

  古羨寧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

  「媽，我前幾天在您的書房偶然間看到了一個有關時空旅行的研究項目。」

  那阿茉挑了挑眉，喝了一口銀耳羹點頭：「是有這麼個項目。」

  「我對這個研究項目很感興趣，平時我也會看一些有關時空物理的書籍和論文，也算有些心得，關鍵是，我是真的感興趣，您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那阿茉知道阿寧心裡藏著事，但沒想到會是這件事。

  她認真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像是在思考他的話。

  「你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骨子裡就留著物理學家的血，對物理感興趣是遺傳，這一點我倒是不意外，但是阿寧，你已經決定了走音樂道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古羨寧急切的上前一步：「我可以放棄音樂，專心學習物理，明年的高考我已經決定了，考德仁大學的物理系。」

  那阿茉皺了皺眉：「你是為了安安才要放棄音樂改學物理的嗎？」

  少年眼神有一瞬的躲閃，但很快再次變的堅定。

  「我不是為了任何人，我是真的對時空物理感興趣。」

  「那你知道安安已經放棄了物理，改學數學了嗎？」

  那阿茉洞察的目光鎖定少年的臉，不出意外在這張臉上看到了驚愣。

  但他很快收斂情緒，像是下定了決心，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學物理不是為了任何人，是我真的感興趣，如您所說，我是古家人，骨子裡就留著物理的血。」

  那阿茉認真的看著他，像是在估量他話里的真假。

  須臾，她拉開最下邊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一份試卷，遞給古羨寧。

  「把這張試卷做了。」

  古羨寧沒有任何猶豫，拿起桌子上的筆，直接拉過一張椅子過來，就坐在那阿茉面前開始心無旁騖的做題。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書房內安靜的只有筆落紙面的沙沙聲。

  古羨寧放下筆，將試卷交給那阿茉。

  那阿茉越看越震驚。

  她曾跟承昭遺憾過，阿寧沒有走古家的科研道路。

  後來也只能說服自己，音樂也挺好的，只要孩子喜歡，他們一樣全力支持。

  她沒有想到，阿寧在物理上，竟然是有著極高的天賦的。

  果然是古家人。

  那阿茉大喜。

  「阿寧，你當真願意放棄音樂改學物理嗎？」

  她雖更願意讓孩子跟隨家族的道路走上物理研究，但更希望孩子不被束縛，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古羨寧沉默了一會兒，睫羽微垂著，不知在想什麼。

  很快他重新抬眼，深黑的目光幽深如淵，小小年紀竟有了城府極深的感覺。

  他輕聲說：「我願意。」

  在他前二十年壓抑而痛苦的人生里，音樂是他唯一發泄情緒的出口。

  他曾視音樂如生命。

  可有一個人，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