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發現秘密 原來是母子
容羨寧和那阿茉坐在窗下,兩人扭頭說話時,燈火昏昧中,留給眾人一半的側顏。
閆露大腦忽的靈光一閃,一句話先於腦子脫口而出。
「那教授,你跟小容的側臉長的好像啊,尤其鼻子,連駝峰的弧度都一模一樣,好有母子相。」
話一出口,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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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雨萼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下閆露的大腿。
胡說什麼呢,哪壺不開提哪壺。
閆露被疼痛提醒,才意識到剛才那話確實有些不合適。
那教授可是有親生兒子在的。
那阿茉愣了一下,倒沒有任何不高興,反而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打量眼前少年的眉眼。
目光溫柔而真誠,彷佛在欣賞一件高貴的藝術品,容羨寧沒有感覺到絲毫不適,反而有一種被月光沐浴著的溫柔與安心。
那阿茉笑了起來:「眉眼之間卻是有肖似之處,怪不得我一見他就十分喜歡,原來是有這樣的緣分在的,如果我真的有羨寧這麼優秀的兒子就好了,可惜,我沒這福氣。」
這話可太給容羨寧長面子了。
問問全世界,有多少人想要當那阿茉的兒子,連起來恐怕能繞地球幾圈。
不過古璧塵和容羨寧相比,確實容羨寧更優秀,可惜敗在了出身上。
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提升。
容羨寧不是個容易感動的人,不會別人說幾句好聽的話就心軟,可面前婦人的幾句話,輕易就讓他眼眶裡蓄滿了水花。
他拚命克制著將那股淚意忍回去,他不可以在這麼多人面前流眼淚,絕不。
那阿茉察覺到少年波動的情緒,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想起不久前在電視台後門看到的那一幕,那個婦人的咄咄逼人與少年的脆弱隱忍,一顆心不知不覺便柔軟的一塌糊塗。
「如果你不嫌棄,我可以認你做乾兒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她真的很喜歡面前的少年,由衷的喜歡,一見他就感覺十分的親切。
加之在得知他的身世之後,那種喜歡化為了心疼,她想拉他出泥沼,想力所能及的托舉他的人生。
雖然對於一個陌生人,付出太多感情不太理智,但她只想隨心而行,不做任何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而且這個少年值得。
容羨寧愣住了,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
包廂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閆露和高雨萼面面相覷,閆露壓低聲音說道:「不是吧,那教授真的要認小容當乾兒子?不是開玩笑的吧?」
高雨萼白她一眼:「你覺得那教授是愛開玩笑的人嗎?」
閆露搖頭,「那教授一諾千金。」
高雨萼喃喃道:「容羨寧也是遇到貴人了。」
那教授是善良,容羨寧也值得,但是她們還是小瞧了人性。
容羨寧那對糟心爛肺的父母,是絕對不會放過吸血的機會的,她們會窮盡一切的扒住容羨寧,吸乾他身上的每一滴血,敲骨吸髓,榨乾榨淨。
而那阿茉教授,也會被這對夫妻纏上,她的善良與體面會成為那對夫妻拿捏的軟肋,窮追不捨,至死方休。
永遠不要小瞧人性的惡劣。
再說了,那教授還有個親生兒子古璧塵,那古璧塵不是個好相與的,他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出身卑劣的人與他享受同等階級的待遇。
這都是為以後埋的雷。
高雨萼短短時間內想到了這麼多,容羨寧更聰慧,他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最明智的做法……
抓緊眼前的貴人,利用別人的同情與心軟,實現一步登天,心狠點,那對吸血鬼父母直接蹬掉。
少年斂眸沉默,漫長的寂靜後,他抬眸,一雙瞳眸如同被雨水洗過,那般明澈純淨,那阿茉在裡邊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教授,很感激您看得起我,這是我的榮幸,也許很多年後我回想起這一幕,依然會覺得幸福與感激,但是……。」
少年話鋒一轉,那阿茉一顆心高高提起。
「很抱歉,我不能答應您。」
高雨萼緩緩吐出一口氣。
果然,容羨寧拒絕了。
真正感激一個人,那就不要拖累她。
更不能讓她看到自己的狼狽與不堪,到時候什麼情分都會被消耗的一乾二淨。
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那阿茉對他只會更加憐惜與同情。
高雨萼猜對了。
那阿茉並未因容羨寧拒絕自己而著惱,相反,她猜到了這少年為什麼拒絕她。
也因此,她對容羨寧更加的欣賞,也更加的喜愛。
也是,真正想幫助他,不必非要拘泥於關係上。
那阿茉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時間。」
沈又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目光從容羨寧臉上滑到那阿茉臉上,仔仔細細的打量,從眉眼到輪廓再到耳朵,都不放過。
然後沈又安目光落在兩人的餐盤裡。
沈又安挑了挑眉,刻意轉移開了話題。
「那教授,您也不吃蔥姜蒜呀。」
那阿茉愣了一下,笑著說道:「是,我從小就不吃這些刺激性強的東西,味覺受不了。」
「那您和阿寧還真是有緣,阿寧也從來不吃。」
容羨寧餐盤裡的都挑了出來。
那阿茉笑容更加開懷,「所以我說我跟小容有緣分嘛。」
沈又安笑意加深:「緣分妙不可言。」
吃完飯後,那阿茉接了個電話,實驗室有急事找她。
於是結過帳後匆匆離去。
沈又安手機上收到那阿茉兩千塊錢轉帳。
「那教授說如果接下來咱們去唱K還是做什麼都由她報銷,你們說,想玩什麼?」
「當然去唱歌啦,咱們可是有未來樂壇的大才子在這裡呢,不能浪費了。」
閆露踴躍舉手。
「那好,我搜一下附近有沒有唱歌的地方。」
沈又安手機在附近搜索了一下,確實找到了一個評價不錯的K歌城。
容羨寧興致不高:「你們去吧,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冷雲颺一隻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你這個大歌星走了,我們還玩什麼呀?你應該從來沒在KTV唱過歌吧?那可是個發泄的好地方,哥哥今天就帶你去見見世面。」
容羨寧就這樣被冷雲颺半強迫性的帶走了。
閆露和高雨萼走在一起,談論著八卦,張妍和姜雨墨很努力的在一旁當聽眾。
沈又安和柳潤熙走在最後。
德仁大學繞護城河而建,夜晚的河邊人少安靜,偶有夜跑的學生和路人,秋風伴著柳葉拂面而來,涼意漸起。
柳潤熙脫下外套披在沈又安身上:「別著涼了。」
沈又安怔然出神,並未察覺到席捲而來的暖意。
柳潤熙也不打擾她,默默的陪伴在她身邊。
走在前頭的姜雨墨扭頭偷偷覷了一眼,被閆露掰著腦袋摁回來。
「別當電燈泡聽到沒有?」
姜雨墨輕咳一聲,「我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我只是好奇,兩個悶人呆在一起能說什麼?」
「好奇心害死貓,來來來,我給你算算這個月的水逆……。」
四個女生嘻嘻哈哈熱熱鬧鬧的湊在一起,讓人由衷的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沈又安忽然「啊」的一聲,從深思狀態中回過神來。
柳潤熙立刻緊張的看向她:「怎麼了?」
沈又安秀眉緊蹙:「你擅長生物醫學,應該也懂遺傳規律,你聽聽我的分析,有沒有道理。」
柳潤熙挑了挑眉,「洗耳恭聽。」
沈又安緩緩的往前走著,雙眸微闔,似在高強度回憶著什麼。
「那教授的耳廓形狀,尤其是耳輪和對耳輪的交界處那個獨特的微小折角,與容羨寧的耳廓完全一致,這是典型的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特徵,在人群中出現率低於5%。」
柳潤熙愣了愣,他沒有想到沈又安竟然觀察的如此細緻入微。
「還有,那教授的虹膜顏色雖然常見,但虹膜基質層中那種獨特的、放射狀的深棕色細紋,容羨寧也有,這種紋理模式受多基因控制,但高度一致的匹配性遠超隨機概率。」
沈又安冷靜而理智的逐個分析:「他們微笑時,單側臉頰出現的那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特定位置的小凹陷,連深度都一致,這種細微肌肉附著點變異也是可遺傳的。」
沈又安在腦海中回憶著古璧塵的輪廓信息:「但是古璧塵的耳廓是常見的橢圓形,虹膜紋理均勻無特色,微笑時面部肌肉運動模式完全不同,從顯性遺傳特徵看,古璧塵與那教授的相似度遠低於隨機路人的期望值,這極其反常。」
「還有,容羨寧和那教授都不吃蔥姜蒜,這是由特定基因導致的味覺受體敏感。」
沈又安沒有看到身旁少年眸中劇烈的震動,她邊走邊繼續分析:「那教授和容羨寧的眉弓高度、鼻樑與上唇夾角、人中勾深度這三項關鍵參數,落在同一狹窄的統計區間內,這個組合在京州人群中的分布概率小於0.1%。」
沈又安在大腦中以三維的角度展開反覆比對兩顆頭顱,」更關鍵的是,他們頭骨的3D輪廓尤其是顴骨下頜角的相對位置和轉折角度,顯示出高度相似的基礎解構,這是由眾多基因共同調控的複雜性狀,非血緣關係者達到如此相似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反觀古璧塵,他的面部特徵參數基於大眾化模型,與那教授關鍵參數的匹配度低於50%,完全在隨機範圍內。」
沈又安忽的停下腳步,睜開雙眼,眸中波瀾起伏。
「從生物統計角度看,容羨寧是那教授生物學兒子的可能性,遠高於古璧塵是那教授生物學兒子的可能性數個數量級,目前現有情況違背了基本的遺傳學定律和概率論。」
夜風靜靜吹,月光倒映在河面上,盪起嶙峋波光,四下一片靜謐。
沈又安扭頭看向柳潤熙。
柳潤熙瞳孔震盪,理智告訴他,沈又安的分析是基於觀察與理論,推導邏輯嚴密,引用的基礎遺傳學概念。
可是……
「這太天馬行空了,不可能……。」
沈又安直視著柳潤熙的雙眼:「你我都要講科學,遺傳學避免單一特徵,強調一系列特徵的高度一致性,單個特徵可能巧合,但多個稀有特徵疊加的概率就極低了,你那麼擅長生物醫學,別告訴我,這麼簡單的遺傳學原理,你都不會了。」
柳潤熙漸漸冷靜下來:「你計算多個特徵同時「巧合」匹配的概率,這個概率確實低到難以想像,可是回到現實,古璧塵不是那教授的親生兒子,容羨寧才是,僅是想想就如此荒唐,古家那是什麼門庭,怎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世界上長相肖似的人有很多,也有親生母子容貌不像的情況,遺傳基因很是複雜,僅用單一例子無法完全佐證。」
沈又安很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旦懷疑,那就停不下來了。」
面對如此違背她所學遺傳學知識的現象,她心底深處產生了強烈的探究欲和解謎的衝動。
柳潤熙依然搖頭:「容羨寧比古璧塵小了兩歲,年齡上就杜絕了一切的可能性。」
沈又安勾了勾唇:「年齡是可以造假的。」
柳潤熙深深的看著她:「你……。」
沈又安對容羨寧的關注,真的超過了他的想像,現在就連容羨寧的身世都開始懷疑了。
如果不是太過關注容羨寧,怎會注意到他的耳廓和虹膜紋理,就連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凹陷,她都沒有放過。
而過目不忘的他,竟從來沒有發現過。
不在意,便不會注意。
他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如果容羨寧真的和古璧塵交換身世,那麼……
柳潤熙心口一窒,心情是難以言喻的酸澀。
那種細細密密的麻癢鑽心入肺,那感覺如此陌生,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那是一種名叫嫉妒的情緒。
一瞬間讓他險些站立不穩。
他扶住河道旁的大理石欄杆站穩,深吸口氣,直視著沈又安的雙眼。
此前的一課讓他學會了不再逃避,坦然面對。
「我相信你的直覺,但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不然一切只是我們的猜測,沒有人會相信。」
沈又安為柳潤熙無條件的信任而開心:「所以接下來我們要查找證據,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少女眸光蕩漾,如身後灌注了月華的粼粼河面,柳潤熙一顆心瞬間柔軟的一塌糊塗。
這是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雖然這個秘密事關第三個人。
柳潤熙漾開唇角,眸色如月色柔情。
君子一諾,駟馬難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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