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當年事
第550章 當年事
溶洞之中,原本面面相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
被鎖鏈束縛的老者,真正的劍帝皇甫長空,用一種淡漠且睿智的眼神,看著突如其來的兩個人眸子裡充斥著淡淡的譏諷。
只不過,莫獨行和楚青兩個誰也沒理他。
「幫我把鎖鏈弄開。」
莫獨行率先開口。
楚青點了點頭,來到了他的跟前,伸手輕輕一拽,鎖鏈竟然紋絲不動。
「咦,有點東西。」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楚青略感驚訝,卻也不算太出乎預料。
卻引得皇甫長空一聲冷笑:
「拙劣「劍九該不會以為,弄兩個演技拙劣的年輕人,就能讓本帝相信-你們之中,一個是本帝的劍兒,一個是劍兒的朋友。
「為了救本帝,這才一個甘心深入虎穴,一個暗中行事吧?
「且不說,劍兒是如何被他找到的如果你這所謂的朋友,當真有這麼大的本事。
「這區區的黑獄鎖鏈又如何能夠難得住—」
嘣!!!
他的話沒說完,鎖鏈就被楚青一把斷。
「確實是有點東西,但不多。」
楚青沒去理會皇甫長空,將莫獨行另外一隻手上的鎖鏈拽斷之後,這才檢查起手腕上的。
他不精通開鎖,想要通過蠻力將這斷,倒算不上什麼難事。
只是怕莫獨行因此受傷。
莫獨行活動了一下手腕,也不多說,直接來到了皇甫長空的面前。
別看皇甫長空剛才丟了這麼大的人,此時此刻臉上一點異樣的情緒都沒有。
疏離淡漠的眸子,透著劍客的孤傲。
楚青總算是知道,這莫獨行像誰了先前他就覺得外面那個『皇甫長空」哪裡怪怪的。
這會他算是明白了。
不管是莫獨行,還是皇甫一笑,他們骨子裡都有一種流淌在血脈里的驕傲。
獨屬於劍客的驕傲。
只不過,皇甫一笑有著強大的武功支撐著這樣的驕傲。
而莫獨行的驕傲往往顯得有些空虛好笑。
但他們兩個人的驕傲,和眼前這個老年版的皇甫長空,根本就是同出一脈,如出一轍。
不能說是相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莫獨行沒有去做什麼艱難的自證,而是開口說道:
「入真有道,不生不滅,無來有去,常駐湛然,圓通暗室。
「感應諸天,攝因造化,上下無異,相機所受,方使達道—」
隨著莫獨行開口,皇甫長空的表情就開始僵硬。
而這五十字的心訣出口,莫獨行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直接問道:
「方才我所言,錯了幾處?」
「」.—.六處。」
皇甫長空輕聲說道:
「不是入真有道,而是入真常道。
「不是無來有去,而是—無來無去。
「不是圓通暗室,而是圓通靜室。
「不是攝因造化,而是攝因生化。
「不是上下無異,而是上下有異。
「不是..不是方使達道,而是.而是方使會道—
開始的時候,他的聲音還能保持沉穩,但說著說著,渾濁的雙眼便有淚水積蓄,開始不住流淌。
以至於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開始顫抖:
「劍兒·———.你當真是我的劍兒!?」」
莫獨行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
「時機不到,孩兒始終找不到機會來救你甚至不知道,到底該如何救你。
「我明知道他一定在找我,也知道,一旦被他找到,他很有可能將我帶到你的面前。
「但是沒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就算是我見到了你,也不過是在臨死之前讓你我父子重聚罷了。
「索性如今有楚三公子,終於讓你我父子有了再續父子之緣的機會。」
「楚三公子?」
皇甫長空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楚青,固然是眸中含淚,也忍不住開口發問:
「他行嗎?」
這麼說吧,半年之前,我尚且與之可堪一戰。
「可如今縱然是加上全盛之時的你,也難以得勝。」」
莫獨行很認真的說道。
「看來確實是頂尖高手!」
皇甫長空看著楚青的眼神,變得鄭重了起來。
楚青嘴角一抽,好吧,本來覺得有病的就莫獨行一個,現在看來,果然是一脈相承。
這爺倆多半都有大病。
他輕輕搖頭,來到皇甫長空跟前,伸手拽斷了那所謂的黑獄鎖鏈。
然後才開口說道:
「說實話,我到現在腦子裡還有點迷糊,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外面的那個不是劍帝?
「他叫劍九?」
「沒錯。」
不等皇甫長空開口,莫獨行就給楚青解釋:
「三皇五帝都不是光杆司令「比如鬼帝就有自己的弟子,而且門人很多。
「我們家的武功,雖然是家傳。而且極少外傳但並非沒有門人。
「這些人往往是孤兒,自小被收養,再授劍心,避免背叛。
「你這一路走來,暗中跟隨,想來在踏入此地之後,也能發現隱藏在暗處的高手。
「這些都是劍帝宮的門人。
「當年的劍九—也是這樣的。」
莫獨行當年被拐走的時候,確實已經記事了。
至少他還記得劍九。
根據他的說法,此人是門人之中少有的聰慧之人。
再加上對皇甫家忠心耿耿,所以皇甫長空對他也是另眼相待。
卻沒想到,此人包藏禍心。
不知道是得了誰人相助,竟然解開了劍心秘法,反噬了皇甫長空。
莫獨行知道的東西終究有限,皇甫長空則接起了話頭當年察覺到劍九大勢已成,卻偏偏不知道根源在何處,為了以防萬一,這才偷偷將莫獨行送走。
說是拐走其實從來都不是拐走。
而是皇甫長空專門找來了不是和尚,讓他帶走了莫獨行。
「所以,所謂的拐走劍帝之子本就是一場自導自演?」
楚青眉頭微:
「可是不對啊—」
「哪裡不對?」
皇甫長空看向楚青。
楚青則直接問道:
「你可知道天下盟?」
「天下盟.」
皇甫長空呆了呆,繼而點了點頭:
「本帝知道,只是—本帝被關在這裡之前,天下盟尚未真正成型。
「不過是一群志同道合之人,有心打破鎖,聚集在一起罷了。」
「伽鎖——.」」」
楚青若有所思的看向皇甫長空:
「三皇五帝的咖鎖?」
皇甫長空微微有些證松,繼而嘆了口氣:
「也對,以你的武功,本就應該知道這些事情「沒錯—三皇五帝成立之初,其實無非就是一群高手,看百姓煎熬,想要平定這江湖風波,
這才站出來穩定這江湖亂世。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昔年的英雄逐漸變了模樣。
「手中的權利,身邊的財富,對於這江湖的統治,不管是哪一點,他們都不想放棄。
「更有甚者,若是有奇才動搖了三皇五帝的地位,他們更會將其暗中處理。
『這三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有識之士,便是因此而死。
「本帝雖然身為三皇五帝之一,卻不願意見到這樣的局面。
「江湖分而自治,看似圓融,實則悲慘之事從未徹底平息,不過是維持著一個相對的穩定罷了「本帝自問絕非大才,沒有一統天下,造福萬民的本事。
「但也願意憑這一身修為,為這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楚青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了一個大概。
首先是皇甫長空有理想,有抱負,和一群有識之土,聚集在一起,想要打破鎖。
而這幫人,就是天下盟的前身。
不是和尚同樣也有這樣的追求—所以,那個時候,皇甫長空就已經認識了不是和尚。
並且將其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在發現自己身邊籠罩著巨大的陰謀時,他將莫獨行交給了不是和尚帶走。
這才有了莫獨行被不是和尚拐到了南域,拜入了太易門下。
可如此一來,有些事情還是說不通,楚青微微眉:
「不是和尚分明早就已經加入了天下盟,並且外面的那個皇甫長空也加入了。
「按道理來說,這兩個人應該是同一陣營,
「外面的這位皇甫長空一直都在找皇甫一劍現在看來,是因為想要得到【天意劍訣】的總篇。
「可如此一來,他難道不應該,早就從不是和尚的口中知道這件事情了嗎?」
「不是和尚不會告訴他的。」
皇甫長空輕輕搖頭:
「本帝雖然不知道這些年來,外界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也能想到劍九會加入天下盟是因為本帝,但他的身份,應該瞞不住一些人。
「其中便有不是和尚。
「當年不是和尚帶走劍兒,便是知道本帝會出問題。
「其後劍九雖然以本帝的容貌,加入了天下盟。
「那不是和尚定然也能一眼就判斷出,他的真偽-所以他絕不會將劍兒的消息泄露給他。」
「你對他,倒是頗有信心?」
楚青眉頭微微挑起。
「你與他——有仇怨?」
「仇怨算不上。」
楚青微微搖頭:
「只不過,他已經死在了我的手裡。」
「為何?」
皇甫長空一愣。
楚青輕聲說道:
「他殺了逃命書生,逃命書生的妻子求到了我。」
這裡面的細節比較多,關於逃命書生的事情,楚青也大概的講述了一下。
聽完之後,皇甫長空和莫獨行都沉默了。
半響之後,皇甫長空這才嘆了口氣:
「此事沒有對錯,唯有立場不同。
「你與逃命書生有些交情,知道他死於不是和尚手裡,為朋友報仇是理所當然。
「不是和尚為了天下盟而殺逃命書生,本也是為了當年的理想,為了保護天下盟·—所以,他也沒有錯。
「錯只錯在,彼此之間沒有辦法共處。
「逃命書生無法接受天下盟,卻又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本帝相信,不是和尚出手之前,想來也掙扎了許久。」
「無所謂是否掙扎,只在於是否出手。手上既然沾染了血———那他的死,就怨不得人。」
楚青淡淡開口,於這件事情上,他的態度很明確。
逃命書生是個好人,他不該死。
不是和尚或許也是個好人但是他殺了另外一個好人,染了血,背了債,當逃命書生的妻子求到自己的那一刻,不是和尚的死就已經註定了。
至於說,不是和尚為什麼沒有跟劍九說明莫獨行的事情。
這一點其實也並不難理解。
就算同一個陣營的人,也不可能所有的理念全都一致。
不是和尚認可的也不是那個李代桃僵的『皇甫長空」,他認可的始終是這個身陷圖圖的真正劍帝。
至於他為何沒有戳穿劍九的身份,乃至於天下盟為何容忍劍九的存在。
這些事情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丑而為人,都有多面性。
許多的事廳,也絕非簡單的黑白所能概括。
在這樣的基礎下,有些事廳執著的去渴求黑白分明,是根本做不到的。
楚青其實也只能在自己的主觀意識之下,去判賞公個人是否該死。
而在他看來,不是和尚並不無辜。
甚至,楚青覺得,就連皇甫長空口中的那個天下盟,也未必就是他原先所租到的那個模樣。
至少他從那個黑袍人的記憶里發現,天下盟遠沒有皇甫長空所以為的那麼高尚。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們的手段,也很髒。
不高這公點楚青也能理解,就好像皇甫長空不知道為什麼,當年為了天下而站出來的三皇五帝,亞今全都變了刻樣。
時間總是會潛移默化的改變很多東西。
尤其是當身居高位的時候·掌握了權勢,財富,名聲之後。
站在這芸芸眾生之巔,又有什麼人,願意跌下去呢?
想到這裡,楚青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
「不是和尚帶走了莫獨行之後,又發衛了什麼?
那劍九究竟是怎麼將你鎖在這裡的?
「想來憑藉他的武功,要做到這公點,只怕並不容易。」
楚青的話讓皇甫長空的雙眸明滅不定,他默然抬頭,雙眼仿佛透高了無盡的時空。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
「有人暗中幫他可惜本帝不知道幫他的是什麼人。
「但是他們,偷走了我的公身武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