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來歷

  第452章 來歷

  其實站在孟輝的角度來看,這一切真的太過可怕了。

  他懷疑自己是業力纏身,所以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正常。

  

  朝夕相處的同伴,變成了只會重複同一句話的傀儡。

  好容易回到了家,家裡竟然還住著一個女鬼。

  驚魂未定呢,又來了幾個五濁惡世之人。

  更可怕的是,這五濁惡世之人,竟然還跟這女鬼認識。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思來想去,感覺自己大概還是被業力所困,所見的一切皆為虛妄,所有的全都是虛假的。

  否則的話,根本解釋不通自己的經歷。

  巨大的恐懼自四面八方而來,引得孟輝哆哆嗦嗦,顫顫巍巍,嘴裡無助的喊著『業力退散』,但是否能夠退散這些『業力』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一抬頭,就見那年輕人已經到了自己的跟前。

  更是下意識的一縮脖子:

  「你……你要做什麼?

  「我告訴你,你不過就是我的業力所化,我於此雕刻佛像,有大功德在身,我不怕你。」

  楚青著實無語,但也知道這廝是鬼迷日眼,根本無法分清楚真實和虛幻。

  索性一指點在了孟輝的額頭上。

  牧童兒抱著胳膊冷眼旁觀,眼見於此,不禁一愣。

  她雖然武功不高,但終究是商秋雨的女兒,見多識廣,自然知道楚青用的手法,乃是一門作用於精神上的絕學。

  這類手段於江湖上極其罕見,縱然是三皇五帝之中,也並非人人都會。

  她拿來避開這幫人視線的手段,便是稍涉此道的心法,名曰【一葉障目】。

  是商秋雨早年行走江湖的時候,偶然所得。

  自認絕妙,故此傳授於她。

  這法子對於尋常人一點作用都沒有,但那些迷失了神智之人,就會對其視而不見。

  尋常時候沒有作用,可一旦面對邪道之中,善於操控旁人的高手,這一套【一葉障目】便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

  可縱然如此,想要將一個鬼迷日眼的人,從那狀態之中拉出來,牧童兒也沒有什麼辦法。

  她只是見這人對於那塊令牌有著特別的執著,這才不斷地藉此嘗試。

  儘可能的加強印象,讓他可以從虛幻走向真實。

  這法子由外而內,進展多少全看孟輝自己,楚青這手段卻是從內而發,直達病灶,效果必然立竿見影。


  實則也是如此。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楚青便已經收回了手指。

  孟輝則好似溺水之人,忽然得到了可以喘息的空氣,忍不住劇烈的大口喘氣。

  只覺得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多了無數的東西。

  卻又在片刻之間沉澱下來。

  他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楚青一行四人,不遠處還靠著牆站著一個容貌絕佳的姑娘。

  他使勁搖了搖頭,下意識的開口:

  「阿彌陀佛……」

  牧童兒柳眉一挑,瞥了楚青一眼:

  「失敗了?」

  「沒有……大概是,慣性吧。」

  楚青說道。

  孟輝說完之後,果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繼而苦笑:

  「我竟然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和尚……當真豈有此理。」

  說話間站起身來,對楚青躬身一禮:

  「多謝兄台出手相救,在下虛懷宗孟輝,不知道兄台如何稱呼?」

  楚青微微眯起了眼睛:

  「虛懷宗……孟輝?現如今江湖上還有虛懷宗?」

  「兄台知道我虛懷宗的名頭?」

  孟輝也是一愣。

  楚青想了一下,接過了舞千歡遞過來的包袱,找了一下這才找到了虛懷宗的令牌。

  沒辦法,這一路走來,他收到的令牌不少。

  遠的不說,燎原府的燎原玉令,還有萬寶樓的一見生財令……這就是兩樣。

  這東西往往做的不會太輕薄,三五塊放在懷裡沉甸甸的,還容易遺失,索性放在包袱里,湊在一處。

  就是用的時候,得拿出來現找,頗為麻煩。

  將自己的令牌,拿給孟輝看了一眼。

  孟輝頓時渾身一震,繼而大喜:

  「太好了,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找到你們。

  「實不相瞞,我們此次前來南域,就是為了你們而來。」

  楚青神色不變,輕聲說道:

  「孟師兄,我們坐下慢慢說吧。」

  孟輝連連點頭,拉著楚青的手腕,過去坐下。

  又看了其他人一眼,連忙說道:

  「這地方其實不是我的,不過暫且算是我的居所,諸位不必客氣,都請坐下。」


  舞千歡等人也不推辭,各自找地方落座。

  孟輝這才對楚青說出了他的情況……

  虛懷宗在很多年前不算是一個小門派,門人弟子眾多,歷經一場大難之後,宗門破碎,門人四散奔走江湖。

  有的選擇另起爐灶,如同楚雲飛這一脈。

  將虛懷宗的武功,當成家傳絕學,傳承不斷。

  但也有人心心念念的想要將重組虛懷宗。

  孟輝便是這一脈之人。

  自少時拜師,他便知道身上背負著最大的責任,就是重振山門。

  這是他們這一脈的執念,傳承到孟輝的身上,這份執念只會更深。

  而且,如今也算是卓有成效。

  他們找到了一位得傳了虛懷宗武功的當代高手,願意奉其為宗主,以此為核心,四處尋找散落於江湖各處的虛懷宗弟子。

  想要將人湊在一處,如此方才算是重振虛懷宗的第一步。

  只不過,這個過程並不容易。

  歷盡辛苦,千般曲折,找到的虛懷宗弟子,要麼是早就已經紮根於當地,不願意舉家動盪。

  要麼就是不認可如今的虛懷宗,拒絕歸入宗門。

  還有人雖然學到了虛懷宗的武功,但是對於虛懷宗的了解,卻極其有限,對於孟輝等人的出現,不僅抱有敵意,而且還覺得他們莫名其妙。

  反正這一路坎坷,確實是碰壁不少。

  後來孟輝聽說南域這邊還有虛懷宗弟子,他便和幾個師兄弟們,想著來這裡尋找。

  結果不等正式踏入南域地界,就落入了這天佛寺的範圍。

  直接被人『渡化』成了這天佛村的村民,天天在這裡雕刻佛像……

  也就是那一點對於重振師門的執念,讓他每當看到虛懷宗的令牌,都會心生波瀾。

  這才引起了牧童兒的注意。

  最終陰差陽錯的,竟然把楚青也給引了過來。

  孟輝說到這裡,滿臉唏噓的看著窗外夜色:

  「我於此間也不知道停留了多久……

  「而且,我記得早些時候,尚且能夠見到我那幾位師兄弟,可如今已經許久不見蹤跡。

  「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好。」

  楚青聽著輕輕搖頭:

  「只怕已經凶多吉少。」

  孟輝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這……師弟,你可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這般古怪?」

  「你也知道了,這裡是天佛寺,不過天佛寺的主人,乃是天邪教十二聖王之一的佛王爺。」

  「天邪教?佛王爺?那是……什麼?」

  孟輝的臉上滿是迷茫。

  楚青琢磨著,這人在這裡至少也得停留了小一年的光景。

  對於天邪教,他竟然一無所知。

  便又將天邪教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孟輝一下子站起身來:

  「這可如何是好?我虛懷宗本就人才凋零,好容易有幾個同門師兄弟,豈能失蹤的不明不白?

  「這人只怕就在天佛寺內,我這就去將他們救出來。」

  楚青有些驚喜:

  「你知道怎麼去天佛寺?」

  他們如今雖然就在天佛村內,可是連寺廟的影子都看不到。

  如果孟輝知道路徑的話,倒是省了不少的功夫。

  孟輝呆了呆,無奈重新坐下:

  「我,我也不知道……這村子裡的人,一口一個天佛寺,實際上也都不曾真的見過天佛寺。

  「但是偶爾會有和尚出現,於村子裡傳授佛法……

  「不對!」

  孟輝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忽然便的猙獰起來:

  「他們哪裡是過來傳授佛法的?

  「這幫淫僧!他們,他們是來……」

  後面的話有點說不出口,畢竟這裡還有三個姑娘家。

  只是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就知道那幫和尚顯然是沒幹好事。

  偏偏他們看在眼裡,卻不覺得奇怪,只以為是傳授佛法……真的是被蒙蔽視聽。

  楚青嘆了口氣:

  「孟師兄莫要著惱,先冷靜一下,左右我們如今就在天佛村內,縱然掘地三尺,也得將這天佛寺給找到。

  「不過在這之前,孟師兄我問你,你於此間可曾見到一些外來之人?」

  「……外來之人,嗯,他們將外來之人,稱之為五濁惡世之人。」

  孟輝沉聲說道:

  「說若是能夠渡化,將會有大功德,如今想來,我也是成了某些人的功德。」

  說到這裡,他是有點怒極而笑,最後吐出了一口氣:

  「不過,我住了這麼久,卻是第一次見到外來人,就是你們……」


  楚青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倒是孟輝開口說道:

  「師弟,你武功高強,這天佛村的邪性手段,都對你無用。

  「雖然……你有這樣的本事,料想是看不上我們如今的虛懷宗了,可師兄還是得厚著臉皮問上一句……你是否願意重歸宗門?」

  楚青聞言啞然一笑,知道孟輝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是碰壁不少。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虛懷宗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楚家都能將虛懷宗的武功,當成家傳絕學,可見年深日久。

  他們這般貿然去問,人家豈能輕易答應?

  而不等楚青這邊開口說話,萬春華忽然插嘴說道:

  「老兄,我勸你還是省省吧。

  「你都不知道你這位所謂的師弟是什麼人……他可是當今嶺北的武林盟主。

  「占據南域半壁天下,位高權重,聲名赫赫,跺一跺腳,整個南域都得顫抖三分,怎麼可能會跟你去回歸什麼……聽都沒聽說過的宗門?」

  孟輝聽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又將目光放在了楚青的身上。

  看他唇紅齒白,容貌俊朗,坐在那裡跟自己說話,言語溫和,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卻又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怎麼看都想不到,這樣的一個人,竟然能夠占據南域半壁天下!?

  他有理由懷疑萬春華在胡說八道,可看其他幾個人表情都很平淡,又覺得這似乎不是謊言。

  心中頓時一陣哀嘆,雖然他仍舊難以想像,這樣一個溫潤的公子,怎麼就成了武林盟主?

  但卻清楚,這樣的人,更不可能重歸虛懷宗了。

  楚青此時這開口說道:

  「孟師兄,這件事情小弟如今不能給你答案。

  「待等六月之後,我將此事回稟父親,再請父親定奪。

  「卻不知,如今的虛懷宗宗門坐落於何處?宗主又是什麼人?」

  他話音至此,忽然,一股若有似無得鐘聲響起。

  牧童兒臉色一變:

  「把這茬給忘了,這鐘聲古怪,和經文同出,可以叫人喪失記憶,迷失心神……需得運功抵擋。」

  果然,隨著她話音落下,一陣陣經文傳來。

  孟輝那清醒的雙眼,一下子就變得渾渾噩噩。

  倒是舞千歡三人安然無恙,只是有些奇怪:

  「怎麼會這麼厲害?」


  「你們身上有清心冷玉,自來不覺厲害。」

  楚青站起身來,一掌落在孟輝的肩頭,一掌落在了牧童兒的背後。

  牧童兒猛然深吸了口氣:

  「好險好險,險些就要被這經文給渡化了……你又救了我一命,我該如何報答?」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楚青擺了擺手,看了孟輝一眼,見他眼神恢復清明,這才說道:

  「你們於此稍候,我去去就來。」

  「你要去做什麼?」

  牧童兒急忙詢問。

  楚青看了一眼外面說道:

  「我去會一會念經的人,想來,他或許可以給我引路天佛寺。」

  「我跟你一起去!」

  牧童兒一時之間摩拳擦掌:

  「我被這經文欺負好久了,先前是擔心打不過他們,這才按兵不動。

  「如今你來了,我正可以借你出這一口惡氣。」

  她坦言相告,惹得楚青有點哭笑不得。

  而其他人見此自然也坐不住,都想跟著楚青去看看。

  楚青無可無不可,竟然全都答應了。

  直接帶著他們就出了這房子,眸光一掃,就已經鎖定了一個方向。

  片刻之後,一處不知道於什麼時候雕刻好的佛像,出現在了幾個人的眼前。

  就見在這佛像的肩頭,盤膝坐著一個老和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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