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夜話

  第253章 夜話

  藍舒意是個聰明人。

  從今晚這短暫的接觸,就能夠看得出來。

  而人越是聰明,就越是不容易說實話。

  所以楚青說走,其實也沒走他想看看,當他以為自己走了,並且和破軍的人接觸之後,會不會說出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

  結果,意料之外的話沒有聽到,意料之外的人卻看到了。

  

  悟道的出現是個意外,但卻是一個很不錯的意外。

  不需要楚青再去找其他的機會偷偷殺他,趁著他對藍舒意動手的時候,楚青直接打了一掌化骨綿掌。

  他的化骨綿掌早就已經融入了青虛掌中。

  掌風似風拂面,全然不覺掌力,實則掌力已然入體。

  而今夜藍舒意和那個弈劍門的姑娘都在,都可以證明他這會活得好好的。

  其後他回到住處,太恆門的弟子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任誰也想不到,暗中藏著的楚青,以及那不起眼的一股子邪風。

  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楚青便回到了青鸞別院。

  進門就看到舞千歡正坐在桌旁,一手支撐著下巴,眼晴微微閉著,呼吸平穩且富有規律。

  「這是睡著了。」

  楚青啞然一笑,來到跟前伸手將她抱了起來。

  至此舞千歡方才驚醒,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看到楚青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把腦袋靠在他胸口上,輕聲開口:

  「回來啦?」

  楚青點了點頭:

  「困了就回去睡嘛,有什麼事情可以明天再說,何必苦苦支撐——」

  「你沒回來,還是有點擔心。」

  舞千歡說著呆呆地看著楚青,見他推開門,抱著自己回到了房間,一直到將她放到床上,她這才有些臉紅的放開了楚青的骼膊。

  睡意也因此消散,她坐起來對楚青說道:

  「你把門關上,我們聊會天好不好?」

  「不怕被人發現?」

  「那又如何—」

  舞千歡撇了撇嘴:

  「我們兩個可是交換過生辰八字,婚書就放在我爹書房呢。」

  「跟你有婚約的,可是楚青,而不是三公子。」

  楚青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還是過去把房門關上。


  回到床前坐下,就聽舞千歡笑道:

  「那正好說說,你是怎麼從楚家三少爺,變成了叱吒江湖的三公子的?」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楚青輕聲說道:

  「或許,人經歷生死多了,總會有一些變化,得到一些蛻變———-離家那些年,我得到了不少的奇遇,至於怎麼變成現在這樣,這不是時局所迫嗎?」

  「青哥有秘密,但是不想告訴我。」

  舞千歡拖著長腔,繼而笑道:

  「不過無妨,我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現在能看到你在這裡,就挺好的。

  「說來也是奇怪,你走的時候,你我年齡尚小,不知情愛為何物,而你走的這些年,我每每想起你,都恨得咬牙切齒。

  「不止一次想著,等你回來之後,一定要讓你好看,知道我舞家的姑娘,可不是任人欺辱的—」

  「這是你的性子。」

  楚青點了點頭:

  「所以,我當時根本不敢以真面目見你——」

  「哼,說實話了吧?還說什麼不想連累我—其實就是怕我報復你!」

  「—小時候陰影太深?」

  「我小時候也很溫柔的好不好?」

  「舞大小姐,我覺得你對自己,大概缺乏一點正確的認知!誰家溫柔的姑娘,打人那麼疼的啊?」

  「那我以後輕點?」

  舞千歡歪著頭看著楚青,卻又覺得自已這輩子大概都不可能打的過楚青了,

  便嘆了口氣:

  「以後應該讓你對我輕點才對——

  一句話說完,兩個人都給干沉默了。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著舞千歡,舞千歡則紅了臉,見他盯著自己看個不停,忍不住伸手捂著他的眼睛:

  「不許看,剛才那句話忘掉。」

  「我這人天生記性好—」

  「屁!【青虛掌】你用了多久方才記清楚當中招式?【若虛經】就更不用說了,短短不到一千字,你翻來覆去的背了多少天?

  「最後抽查的時候,還是一塌糊塗,楚伯伯為此怎麼打你的,你都忘了是吧?」

  舞千歡氣哼哼的。

  楚青則是輕笑出聲。

  舞千歡看他笑,就更生氣了,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開始的時候下手還是很重,可當落到了實處,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又很輕——弄得楚青胳膊痒痒的。


  她看著楚青,輕聲說道:

  「你當時以夜帝的名字出現,不管你信不信,我當時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是你—·

  「可是沒有證據,你又演的特別逼真,弄得我一直在自我懷疑。

  「一直到那涼亭里,看到你如今的模樣,不知怎的,忽然就沒控制住。」

  「沒控制住什麼?」

  「..不告訴你了。」

  舞千歡覺得這人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遞給了他:

  「說起來,這幾天倒是忘了這個了。」

  「這是?」

  楚青看了一眼,這封面上是四個大字【天明劍法】。

  莫不是偷了墨家巨子的絕學?

  「這是我下山之前,師父給我的。

  「她說,天之下,日月為明,日月為最。

  「昔年祖師創此劍法,寓意為普天之下,最強之劍。

  「不過這門劍法,需得二人同練「只是這些年來,這門武功好像一直都沒人練成。」

  楚青有些意外,他屈指一彈,以暖玉一脈的內力,點燃了屋子裡的燈盞。

  就著火光翻開當中內容,初時尚未特別在意,但越看越是心驚。

  這門武功說是劍法,其實不僅僅只是劍法,而是一門陰陽調和之道。

  按秘籍所說,修煉這【天明劍法】的兩個人,應該是分別得傳了【大日玄功】和【指月玄功】的兩個人。

  兩者一者為陽,一者為陰,修行並非是在床第之間,而是彼此以掌心勞宮穴為門戶,遞交所修內力於彼此體內,互調陰陽二氣,不使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經此一促,正可以推進彼此修為。

  於此過程之中,彼此內息圓融,逐漸心意相通。

  這才是修煉【天明劍法】的門檻。

  再看這【天明劍法】的招式,楚青也不得不感慨,夜檀師太說的沒錯。

  天之下,日月為最。

  這門劍法之強,確實是非比尋常。

  倘若秘籍所記錄的全無半句虛言,那一旦練成,必有石破天驚之威!

  只是看完這秘籍之後,楚青心中卻泛起了一個疑問:

  「這確實是你師門之中的秘傳。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你和你師兄同修。


  「只是你們兩個並無私情,修煉這門武功,因陰陽二氣如潮起潮落,需得赤身以待,所以你們自然不能修煉。

  「夜檀師太讓你找我練這武功,也是因為如此。

  「可是——我記得傳聞之中,你師父和你師伯二人少時互有情意,他們為何也未曾修行這門武功?」

  如今二位前輩年歲已老,當中或有原因分開也未可知。

  然少時情投意合,竟然也不曾修行這門絕學,倒是有些奇怪。

  「這個師父沒跟我說—

  舞千歡搖了搖頭:

  「不過我師父和師伯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古里古怪的,我總感覺江湖傳聞未必都是虛言。

  「只是我為人弟子,不好妄論長輩是非。

  「另外,你不要總是看前面那些陰陽調和之道——你不曾學過【大日玄功】,沒有純陽內力在身,那些我們是練不了的———

  「你主要看看後面的劍法,憑你的武學造詣,當可以從中尋到可以借鑑之處「好叫你我的劍法,再上層樓。」

  楚青摸了摸下巴:

  「我雖然不曾修行過【大日玄功】,但誰說我沒有純陽內力在身?」

  「啊?」

  舞千歡一愣:

  「可你的內功,不一直都是寒冰一屬?我的【指月玄功】走純陰一脈,你也是————你我陰陰相合,只怕會走火入魔吧?」

  「我的內功確實是有純陰一脈,但也有純陽一路。

  「只是不顯於人前罷了。」

  楚青微微一笑,單掌一翻,掌心赤紅如火,另外一隻手再翻開,當中奇寒如冰。

  舞千歡只看的目瞪口呆:

  「這——你這又是什麼武功?」

  「我如今的內功名曰【神玉九章】,氛圍陰陽兩脈。

  「只不過我以三公子的身份行走江湖,只用純陰一脈·純陽暗藏。」

  楚青收回了手:

  「我看了一下這秘籍,以我純陽一脈的修為完全可以與你同修。」

  「不要!」

  舞千歡趕緊往後縮了縮:

  「修煉這個,得脫衣服—沒成親之前,我才不要給你看!」

  楚青呆了呆,恍若失神。

  舞千歡看他半響沒說話,感覺自己這話好似是讓他受到了打擊,想了一下又挪了過來,拉著楚青的手腕說道:


  「你就這麼想看嗎?實在不行的話,我,我給你就是——」

  「」—.不是。」

  楚青擺了擺手:

  「我是剛才想到,如果當年你師父和師伯也是因此,想要在成親之後再修煉這門武功,好像也說的過去。

  「只是在他們成親之前,應該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什麼事情?」

  「比如說,你師父移情別戀?」

  「那斷不可能!」

  「那就是你師伯—」

  「這,這—天幽師伯佛法高深,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移情別戀之人啊。」

  舞千歡摸了摸鼻子:

  「難道他當真喜歡上了別人,負了我師父?所以,他們兩個一個出家為僧,

  一個出家為尼?

  「孤月山和千陽山明明不遠,彼此卻從不見面「你不知道,小時候就連左師兄來找我玩,師父都不讓呢。

  「說我天幽師伯不是個好—-好東西,教出來的弟子,也不是什麼好人,讓我離他們遠點·—·

  「所以這些年,我甚至從來都沒有去過千陽山。」

  兩個人說著說著,都感覺這兩位長輩之間,當年應該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時之間都有點發現了長輩八卦秘聞的小興奮。

  只是這興奮之後,楚青忽然想起來:

  「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說我師父說師伯不是好東西啊——」

  「不對,在這之前,你要把什麼給我?」

  舞千歡一張臉頓時紅透了,咬牙切齒的把楚青推開:

  「你不許說,不許想,不許記著,全都忘了。」

  「冤枉啊,你都不說你要給我什麼,我怎麼說,怎麼記?」

  楚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感覺她臉色紅撲撲的,看上去越發的動人。

  眼看著她眸子裡泛起水霧,更是讓人恨不能狂性大發。

  楚青連忙深吸了口氣,感覺不能繼續下去了孤男寡女,千柴烈火,又有婚約在身,再這麼下去的話,只怕等不到洞房花燭了。

  楚青趕緊深吸了口氣,卻沒有站起來。

  舞千歡還要過來『爭鬥』,楚青則摁住了她的手:

  「先別鬧,等我緩一緩———我就回去休息。」

  「緩一緩?」


  舞千歡雖然羞郝,卻仍舊迷茫:

  「緩什麼?」

  「你不懂——」

  「你不說我怎麼懂?」

  「我敢說,你敢聽嗎?」

  楚青挑眉,看著舞千歡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著一個不怕死的愣頭青。

  舞千歡雖然好強,但到底還是有些直覺在身的。

  她看著楚青兩眼,最後慢慢的從他臉上挪到胸口,再往下.———-她的臉色忽然變得很古怪。

  既有羞澀,又有得意,還帶著一點幸災樂禍:

  「讓你欺負我。」

  「我要真欺負你,可就不是在這裡坐著了。」

  楚青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寒玉一脈內息於體內一轉,頭腦頓時清明下來。

  隨之整個人也冷靜了起來,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早點睡覺—我先走了。」

  舞千歡看他站起身來,並未有什麼特別之處,也不知道是該遺憾還是慶幸。

  一直到楚青離開房間,她這才偷偷的呸了一聲:

  「小登徒子。」

  然後整個人倒在了床榻之上,抱著被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痴痴的笑了起來。

  她先前沒說完,過去她從未覺得能夠跟楚青產生什麼男女之情。

  可楚青離開天舞城,涼亭之中那一次見面,卻忽然讓她生了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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