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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要殺之人

  第239章 要殺之人

  四目相對良久,一時竟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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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楚青伸手,給她拂去肩頭雪花,輕聲開口:

  「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不太好。」

  舞千歡凝望楚青:

  「楚天出事了。」

  這樣的時候,說這樣的話,太煞風景。

  但是舞千歡卻不能不說。

  她沉聲說道:

  「我一路追著悟蟬的蹤跡往北,卻聽說他死在了你的手裡……」

  楚青看著她紅唇輕啟,忽然伸手拖住了她的下巴。

  拇指輕輕按在她的唇上,引得舞千歡微微一愣。

  「我雖不曾見過【指月玄功】,但是卻見過你師兄左文川的【大日玄功】。

  「此法恢弘壯闊,光明正大。

  「【指月玄功】與之齊名,這短短時間之內,你卻可以精進至此……可曾留下隱患?」

  舞千歡呆了呆,哭笑不得的扒開了楚青的手:

  「你是沒聽到我說什麼嗎?」

  「悟蟬沒死。」

  楚青說道:

  「楚天……應該也沒死。」

  「啊?」

  舞千歡一愣:「可我聽說……」

  「你聽說的,是我放出來的假消息。」

  楚青抬眸看向義莊的方向,輕聲說道:

  「我身邊那兩個人,一個是落塵山莊大小姐溫柔,另外一個……便是悟蟬。

  「他中了化骨綿掌,而這門武功,在落塵山莊的時候,我託付楚凡,送回了天舞城。」

  說到這裡,舞千歡便已經明白過來了:

  「所以,左師兄看到悟蟬受傷,實際上是被楚天大哥所傷?

  「可是……據我所知,他們兩個鏖戰一路,悟蟬因此受傷不正是理所當然?」

  楚青輕嘆一聲,將悟蟬當日所說,重複了一遍。

  舞千歡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是蒙的。

  半晌之後,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楚天大哥利用悟蟬的名頭假死,難道是想要……」

  說到這裡,她看向楚青。

  楚青苦笑了一聲:

  「不省心的弟弟,和一個不簡單的孽鏡台。

  「我這位大哥素來聰明機敏,既然明面上幫不了我什麼,索性就將自己的身份從江湖上抹去了。」

  「……太兇險了。」

  舞千歡眉頭緊鎖。

  楚青點了點頭:

  「這就是鞭長莫及的無奈,如果我還在天舞城,絕不會叫他這般貿然行事。

  「奈何,他們先斬後奏……不,根本不奏。

  「若不是我恰好遇到了悟蟬,甚至發現不了當中的玄虛。」

  「不過以你的性子……悟蟬這樣的人,在你身邊還能活著,倒也叫我意外。」

  舞千歡看著楚青,眸子裡泛起思緒。

  楚青還想解釋,但舞千歡卻握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你自然會有你的道理。」

  「這和尚……挺可憐的。」

  楚青想起悟蟬,便有些無奈,既有怒其不爭,也不免感慨他遭遇悲涼。

  可實際上,好人確實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顧慮。

  這是長久以來的通病……

  有些天性良善的君子,無法忍受江湖的紛爭,是因為他們既沒有笑傲江湖,快意恩仇的灑脫,也無法承擔因為自己的事情,對旁人造成傷害的後果。

  最終惹不起,只能躲……美其名曰,歸隱江湖。

  這樣的人,若不牽連大事,尚且還可以逍遙一段時日,一旦和某些事情發生牽扯,就如同血王爺所說的那般……

  你說歸隱就歸隱?你可問過江湖願不願意?

  人在江湖,總是身不由己。

  悟蟬基本上便屬於這樣的人,恩師身死,他想報仇,卻又有顧慮。

  最終決定,只誅首惡。

  可實際上,金剛門於此事之中,何曾無辜?

  慧寂禪師的師父若不是放任此事,豈會對慧寂禪師說那樣的一番話?

  若不是當時的金剛門掌門主持默許,這般大事,豈能這麼糊塗就過去了?

  那本就是一場整個金剛門針對他們師徒的陰謀……

  悟蟬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裝作不知道,難道他還能讓楚青,抹去整個金剛門?

  金剛門存在與否,他倒是可以不在意,但依附於金剛門的百姓,何其無辜?


  這是他的顧慮。

  很不灑脫……

  可楚青作為局外人,執意要求一個吃齋念佛一輩子,承受二十載惡名,都不怨懟的大和尚學會灑脫,也著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悟蟬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楚天利用他假死遁世,他也不求甚解。

  哪怕天下人都說他殺了楚天,他也沒有辯駁,只是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會跟楚青嘮叨一句『貧僧從不殺生』。

  舞千歡不知道當中細節,但她相信楚青。

  雖然仍舊為楚天擔憂,可這既然是楚天自己的謀劃,那她如今的情況就和楚青一樣,鞭長莫及……而且什麼事情也不能做,全然不敢輕舉妄動。

  但好在,如今『悟蟬』已死,有些事情就死無對證。

  孽鏡台就算是來找楚青驗證,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甚至就連『陳武』這個身份,楚青也讓北堂尊做了掩飾,調查的話,可以清楚的調查到這個人的平生。

  但細節方面,就調查不出來了。

  畢竟,除非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誰又能事無巨細呢?

  楚青此時伸手拿過了舞千歡的手腕,舞千歡下意識的縮了一下。

  發現搶不回來,便只能輕聲說道:

  「經脈是受損了一些……但無非就是一段時間內,無法再修行【指月玄功】了,你無需擔憂。」

  楚青卻眉頭微蹙:

  「經脈受損,可大可小,還需得儘快治癒才好。

  「我知道鐵血堂地界,有一個陰陽居士,乃是杏林聖手。

  「實在不行的話,我帶你去一趟……」

  「啊?」

  舞千歡趕緊擺手:

  「且住且住,咱們如今都快走出烈火堂了,再折返鐵血堂,一來一回的,得耽擱多久?你難道就無事可做了?

  「你此行往北,所為何事?」

  楚青扒拉著手指頭說道:

  「太恆門有一場授劍大典,我得去一趟。

  「令北臣的骨灰,要送回去……

  「而且,太恆門這頭,可能會有孽鏡台的痕跡,倒確實是不能錯過。

  「天一門的南嶺武會,則在半年之後,倒是不著急,這期間要去一趟嶺北,先去小寒谷,再去天音府送信。

  「此外,當務之急,卻是血王爺……」


  「血王爺?」

  舞千歡眨了眨眼睛:

  「聽說你在天機谷內,曾經打死了墓王爺,這血王爺又是什麼人?」

  「天邪教十二聖王之一。」

  楚青嘆了口氣:

  「其實我並沒有打死過墓王爺,當時天機谷內的,不過是墓王爺的一具墓中身。

  「他們天邪教有『七密三寶六玄宗』,當中所載,皆是驚世駭俗的武功。

  「墓王爺的【葬時歌】,梅王爺的【雲雨令】,戲王爺的【牽絲戲】,血王爺的【血魔真經】……不管是哪一個,都非比尋常。

  「前不久血王爺化名馮小玉,演了我一場。

  「好在溫柔在側,找到了這人……最後被我識破身份,打了一架。

  「我雖然將其重傷,卻並未成功斬殺,此人這會一路逃竄,極有可能已經走出了烈火堂地界,進了太恆門界。」

  「【血魔真經】!」

  舞千歡的臉色陡然凝重起來。

  天舞城那一戰,她親身經歷,曾經親眼看著褚顏以【血魔真經】和楚青交手,彼此拼殺,她當時除了看著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換了如今,她倒是可以幫上忙了……但楚青卻又換了對手。

  褚顏不過是天邪教一個小嘍囉,如今楚青對上的,卻是有著完整【血魔真經】的血王爺。

  聽著楚青給她描述,【血魔真經】的種種奇能,只覺得這血王爺根本殺不死。

  只要有人的地方,血王爺便可以無限汲取鮮血,她的血影幻身,可以輕易挪移到任何一處,防不勝防。

  縱然承受致命傷,她也可以頃刻之間恢復。

  這樣的人,到底該怎麼殺?

  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和這種近乎有著不死之身的人交手,還能夠將對方重傷!

  她自幼好強,如今神色卻難免有些沮喪起來。

  楚青低頭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聲說道:

  「足夠了,你有這樣的武功,足以在我身邊自保……

  「而且,你的傷勢就算不去陰陽林找陰陽居士,我也會想辦法助你早日恢復,到時候我助你行功,說不定也可一日千里?」

  舞千歡眨了眨眼睛,瞥了楚青一眼:

  「還一日千里……怎麼的,你尋到了雙修法門了?」

  「這,你要是想要的話,我也可以找找。」

  「楚青……莫要耍無賴!」

  舞千歡壓低聲音的一句話,卻讓楚青心頭恍惚了一下。

  已經好久不曾有人叫自己這個名字了。

  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拉住了舞千歡的手:

  「不過,你的臉還是得改一改……溫柔現在用的是孽鏡台的『畫皮』,此物我得了三張,給你也用一張如何?」

  「你是怕我的身份被人認出來,導致你的身份暴露出來?」

  舞千歡似笑非笑的看了楚青一眼。

  楚青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你太好看了,這麼走在我身邊,我要承受的敵意太大了……不符合咱們低調行事的標準。」

  舞千歡臉色又紅了紅:

  「你這人,什麼時候這麼能胡說八道了?」

  兩個人實在是太久不見了,站在樹下,看著雪落,隨口閒聊。

  聊得東西太多,也太雜,總感覺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和對方說。

  不知不覺的時間就過去了。

  一直到花錦年喊著『三兄』找出來的時候,兩個人這才恍然,他們已經出來了快有一個時辰了。

  看了看還被楚青握在手裡的手,舞千歡下意識的想要抽出來。

  「無需欲蓋彌彰了。」

  孤男寡女,一出門就是一個時辰。

  花錦年嘴裡喊著『三兄』明顯就是給楚青提醒,免得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楚青也沒打算太過藏著,直接大大方方。

  可就算如此當花錦年站在義莊牆外,看著手拉手站在樹下聊天的兩個人,還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舞千歡的臉皮忽厚忽薄,這一刻就感覺很不好意思。

  趁著楚青不注意,趕緊掙脫了束縛,對花錦年點了點頭,就直接回了義莊。

  花錦年一直到舞千歡沒了蹤跡,這才對楚青豎起了大拇指:

  「有未婚妻的三兄,好生可怕!」

  楚青眉頭一挑:

  「你這話好生陰陽怪氣。」

  「不敢不敢,只是對三兄太過佩服了!」

  花錦年齜牙咧嘴的說道:

  「我今日才發現,三兄人如其刀,又快又狠又准。」

  「多謝誇讚。」

  楚青微微抱拳:

  「愧不敢當。」


  「……你可敢當了。」

  花錦年是哭笑不得,偶爾看向義莊方向,忍不住說道:

  「初次見面就有美女投懷送抱,轉眼之間,就私訂了終身……不會覺得草率了一些嗎?」

  我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花兄這是在羨慕?」

  「不羨慕。」

  花錦年擺了擺手:

  「情愛一事,與我無緣,此生絕不沾染。

  「我娘一輩子,便是毀在這個『情』字上……遠的不說,你看那逃命書生,若非耽於此事,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楚青若有所思的看了花錦年一眼,忽然想起來,之前花錦年曾經跟他說過。

  想要讓自己幫忙,殺了鬼帝的夫人?

  這話不知是真是假……可如今看著花錦年臉上的郁色,楚青就感覺,他的身上應該也有很多的故事。

  「你當時為什麼想要拜我為師?」

  楚青忽然問道。

  花錦年回頭看了楚青一眼,正色說道:

  「我有一個必須要殺的人,但以我的武功,殺不了他。

  「所以我得學更多的武功,融會貫通,不斷的提升自己,方才有機會……殺了那個人。」

  「鬼帝的夫人?」

  「……」

  花錦年哈哈一笑:

  「這玩笑話,三兄還記著呢?

  「那個人當然不是鬼帝的夫人……」

  「那是誰?」

  「三兄想要幫我殺人?」

  「看情況,如果那個人該死,也未嘗不可。」

  花錦年聞言驀的看向楚青,沉吟半晌之後,輕聲說道:

  「只希望,若有朝一日,我求到了三兄身上,三兄莫要忘了今日之諾!」

  「看來你要殺的人,果然不簡單。」

  以楚青今時今日所展現出來的武功,花錦年竟然還有此疑問,可見這個人非比尋常。

  他沒理由無緣無故提出『鬼帝夫人』四個字。

  花錦年要殺的人,該不會是鬼帝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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