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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生死棋

  第197章 生死棋

  天地間丟失的顏色恢復了。

  塵埃可以落地,火焰重新跳躍,凝滯的思維也恢復了活性。

  所有人也全都可以自由動彈。

  但是不知為何,在起初的短短几個瞬間,沒有人動·——

  許是不敢,可能是不願。

  那個人走了?

  有人扭頭張望,有人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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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一聲怒喝響起:

  「堂主!!!」

  這一聲好似可以將人自深淵底處喚醒,眾人一時之間如夢初醒。

  更有人如飛而至-————-分開人群,直接衝到了書房之中。

  來人是洪濤!

  他本來領了北堂烈的命令,繼續去尋找北堂尊。

  只是不等出門,便產生了此等變故。

  也因此他是整個烈火堂,諸多首領之中,第一個來到這裡的。

  可來到書房,他沒有看到北堂烈,只看到了一具屍體。

  無頭的屍體。

  但是那身衣服.—..—他剛剛見過。

  洪濤的臉上,在這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堂主——.—死了!

  他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方才確認了這個事實。

  想要阻止身後的人進來,卻已經來不及了。

  實際上,縱然阻止了也沒有用。

  因為方才那些人雖然身處天地失色之中,但並非眼盲心瞎。

  他們全都看到,那個黑衣人,那個戴著白色無紋面具的殺手,提著他們堂主的人頭大踏步而去。

  「堂主——堂主死了!」

  有人經受不住打擊,翅超後退。

  恐懼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洪濤看著這個場面,知道這件事情收束不住了。

  如今正值兩堂交戰之際,堂主身死,該當如何是好?

  鳴金收兵!?

  鐵血堂會不會追殺上來?

  悄然退場?

  未免將鐵血堂看的太低了。

  這個消息,只怕會在今夜就傳回鐵血堂。

  而他們,能夠在一夜之間悄然離開嗎?


  最重要的是,這樣的決定,是他洪濤一人能夠做主的嗎?

  他做不了主,需要將烈火堂各位首領聚集,一起研究接下來的事情。

  但有一節.··.打是不能打了。

  有北堂烈在,烈火堂是鐵板一塊。

  北堂烈如果出了事,如果北堂尊在,烈火堂仍舊是一體的。

  可如今,先是北堂尊失蹤,又有北堂烈身死。

  烈火堂群龍無首,倘若還想跟鐵血堂決一死戰--·-那是自尋死路!

  但不管如何決定,都得再研究研究,

  洪濤穩住自己的陣腳,不讓自己先亂。

  沉聲開口:

  「都給我消停點-—-先將堂主的屍身,移步正堂。

  「請各位首領來書房議事。」

  人心都亂的時候,只要有一個人發號施令,便會有人盲從。

  更何況說話的是素來剛正不阿的執法長老洪濤!

  當即立刻有弟子準備了擔架,將北堂烈的屍身挪到正堂之中。

  其後,烈火堂各部首領,也分別聚集在了書房。

  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不同,有的凝重,有的忐忑,有的惶恐,還有一些人,眸底深處藏著些許竊喜。

  首領身死自然不是好事··-但同樣意味著洗牌,意味著權利更迭,意味著可能更加光明的未來。

  一行人在這裡商議暫且不提。

  被挪到了正堂之中,北堂烈的屍身處。

  待等周圍人等全都離去,就見從橫樑之上,下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形容古怪,和正常人大相逕庭,四肢細長,骨瘦如柴,皮膚干,

  也不是人類正常該有的膚色。

  他們下來的方式也很古怪·.-並非是飛身落下。

  而是沿著正堂的石柱,頭下腳上,這樣一點點圍繞著柱子攀爬下來。

  最引人矚目的是,這兩個人腦門上還各自有一個字一一【士】!

  這個字不再是令牌,也不是刻下的,好像是從皮膚之下,自血肉之中正常生長出來的。

  這兩個人,圍繞在北堂烈的屍身周圍,轉了好幾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當中一人一攤手:

  「死了。」

  「兩軍尚未對壘,我們的大「帥」死了!」

  「他還不是大帥—---頂多算是個預備大「帥」,這一下糟了,王爺喜歡弈棋,可現在這一局,如何繼續?」

  「我們兩個是不是也要死了?」

  說到這裡,兩個人對視之間,忽然抱頭痛哭!

  「鳴嗚鳴,我要死了啊。」

  「怎麼辦,我還不想死!」

  「天殺的,誰啊,這是誰啊?誰幹的啊!」

  「明年的今天,誰來為你我祭奠?」

  只是痛哭一陣之後,當中一個忽然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你我走到如今,屍山血海什麼不曾見過,豈能死在這小小的鬼神峽?」

  「你敢跑?」

  另外一人瞳孔之中散發恐懼之色。

  身形一晃,好似浮光掠影一般,於滿堂之中走的人影重重,速度之快,著實叫人難以想像。

  待等身形落定,他腦袋搖晃的就跟個撥浪鼓一樣:

  「不可不可!王爺【生死棋】在手,你我生死皆在掌控,一念即可生滅!

  「這般境況之下,我們能跑到哪裡去?若叫王爺知道你我動了此念-·-天涯海角也不過一死!」

  話音剛落,就被另外一人老大耳刮子狠狠抽了下來。

  就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那人給扇的原地轉了十幾個圈。

  腳下搖搖晃晃,滿腦袋都是金星。

  兩個眼珠子在眼眶裡亂轉,好似一不小心就要從裡面掉出來一樣。

  他努力收束了半天,眼珠子也不聽使喚。

  最後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這才讓眼睛恢復了正常。

  繼而對跟前之人怒目而視,可還不等開口,就聽那人說道:

  「『大帥』死了,可以再做一個『大帥』,你我是做什麼的?」

  「士啊!負責保護『大帥』的安危!」

  「是啊,士可以『死』,但『大帥』必須活著。只要這一戰,達到了王爺的要求,我們兩個可未必會死啊。」

  「嗯—·什麼意思啊?」」

  「就說你這個腦袋,都僵住了。就是——.—

  對面的人想要給他解釋清楚,可感覺這複雜的內容,自己腦子裡想想還行,

  想要闡述出來,似乎有些困難。

  索性又給了他一個耳光:

  「腦子不好,聰明人的事情你少打聽。


  「你又打我!」

  那人大怒,想要撲上去和他拼了。

  就聽對面的人慢悠悠說道:

  「你想死還是想活啊?」

  「想活!」

  原本要落下來的巴掌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就聽我的,你先去找『相』,讓他弄出一張臉,我們要戴著這張臉,去當「帥』!」

  「哦!!!」

  對面的人終於恍然大悟,可一口氣抽完,又困惑了:

  「然後呢?」

  「然後,繼續和鐵血堂開戰啊!」

  稍微聰明一點的那人說道:

  「只要『大帥』『不死』,王爺想要的還能獻給王爺。

  「最終哪怕真相不同,但———-兵不厭詐,棋道本意無窮,又何來的一定之規「自古以來,謀朝篡位,黃袍加身者,不計其數!

  「你我二人不過是當中之一罷了。」

  「算了,聽不明白!」

  對面的人果斷放棄,搖了搖頭:

  「去找相是吧?我這就去!」

  「小心些。」

  聰明的士皺著眉頭說道:

  「總感覺有人在偷偷監視咱們,可能是王爺?」

  「可不敢瞎說!」

  笨一點的士嚇得面色如土,但腳下卻沒有猶豫,只一閃身就已經消失在了正堂之中。

  前後不過須臾之間,待等再次現身。

  他已經回來,肩頭上扛著一個肚滿腸肥的廚子。

  廚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先是看到了兩個【士】,一臉無趣,再看沒了腦袋的北堂烈,膛目結舌。

  「完了完了完了————·帥沒了!?」」

  扭頭看向兩個士:

  「你們死了,我去挖坑,咱們三個躺一起,你們倆瘦,別嫌我胖,三個人擠一擠,沒什麼問題。」

  聰明的士還想拿大巴掌扇他。

  但是這胖子卻料敵機先,一下子閃開,結果巴掌就打在了另外一個士的臉上那士都快給打習慣了,揉了揉自己的臉:

  「你先別說,聽他說,我聽不懂,看你能不能聽懂?

  「聽懂了,咱們說不定都能活。」

  廚子納悶的看著對面那聰明的士:

  「你說。」


  然後聰明的士又開始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遍。

  最後笨一點的士和胖乎乎的相,面面相。

  都能夠看到對方眼神里的迷茫。

  最後還是聰明的士絕望了,他說:

  「不解釋了,累人,你直接弄一張北堂烈的臉,行不行?」

  「行!」

  胖乎乎的相直接點頭,端著自己的菜刀,就來到了北堂烈的屍身跟前,手中菜刀一抖,衣服頓時被他分開,現出了赤膊的胸膛。

  北堂烈雖然年老,但是體魄非凡。

  胖乎乎的相菜刀於他胸前一掃,再取出來的時候,刀身上已經多了一張人皮。

  他用一雙肥嘟嘟的手,在那人皮上搗鼓了一陣,等到拿開的時候,赫然是一張蒼老的臉。

  「好了,臉來了,他頭髮鬍子都沒了,做不了假鬍子,應付應付?」

  「行。」

  聰明的士接過了這張臉,想都不想就往自己的臉上貼。

  「我來幫你一把。」

  那胖乎乎的相,上前一步,手中菜刀一轉,在聰明的士臉頰周圍各自來了一刀。

  鮮血湧出,和人皮凝結,最後胖乎乎的相一掌按在了聰明的士臉上。

  待等他的手掌拿開,跟前那聰明的士已然變成了北堂烈的模樣。

  先前被那胖乎乎的相斬出來的傷口,都消失不見,兩張臉貼合的嚴絲合縫。

  只是頭髮稀疏,沒有鬍子。

  胖乎乎的相想了一下,感覺還是不行,拍了拍笨一點的土,讓他帶自己出去一趟。

  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大把花白的毛髮。

  在聰明的士臉上折騰了一下,頭髮和鬍鬚便和北堂烈也是一般無二。

  「好好好,以假亂真!」

  聰明的士連連點頭。

  「要不說相嗎?就是像!」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滿意的說道,

  兩個士對視一眼,管聰明與否,他們都覺得,相的武功練錯了,『相』和『像』絕對不是一個東西,這傢伙搞混了。

  卻也由此催生出了一個「棋子』之中的異類。

  不過這不是重點,聰明的士擺了擺手,讓笨一點的士將相送回去。

  他自己這剝下了北堂烈的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待等笨一點的士回來的時候,眼睛頓時一亮:


  「帥!」

  聰明的士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有「帥』了。

  「你將這屍體帶走,毀屍滅跡,我去找他們商議,明日戰事!」

  「他們能聽你的?」

  「不聽?試試?」

  兩個士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然後各行其是。

  卻沒有察覺到,有一道人影一直都在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切。

  楚青沒有走。

  當時以天地失色,脫離烈火堂不過是假象。

  那種狀態之下,他可以輕易擺脫任何人的視野,隱藏下來。

  他本來是想看看,洪濤等人如何商議?

  北堂烈如果身死,天邪教的人會做些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

  洪濤等人不值一提,但是這大堂之內,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他收入眼底。

  一直到頂著北堂烈那張臉,前往書房議事那位聰明的士離去之後,他才算是徹底收回了目光。

  「原來如此—————-棋王爺,生死棋?

  「座下這些『棋子』生死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樣的人,自翊棋手,應該不會貿然參與棋局之中。

  「又是一個藏頭縮尾之輩。」

  楚青忽然想到了念心念安,對於這種人,楚青的辦法不多,但是這兩個菩提庵出來的姑娘,說不定會有辦法。

  其後楚青也沒有立刻折返鐵血堂。

  就在烈火堂內隨意閒逛,先是去書房裡,看了看聰明的士如何巧言令色,欺騙烈火堂這些首領。

  好幾個眼睜睜看著北堂烈身死的烈火堂弟子,險些被他活活嚇死。

  又找到了他們催生「棋子」之處。

  只是這兩日並無戰事,這裡暫且空曠。

  一直到約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楚青這才帶上了那隻大鵝,重返鐵血堂。

  鐵血堂內,鐵凌雲,北堂尊等人並未休息。

  就連『三公子』也結束了『閉關』,被念心念安抬著,來到了正堂之內安坐,腿上蓋著毯子,正閉目養神。

  楚青來的很是張揚,天地失色開啟,所過之處,萬物靜止。

  在所有鐵血堂弟子驚恐的目光注視之下,一步一步來到了城寨府邸的大堂之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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