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迷上練功
耿致揮氣無語了。
楚風禾胸口疼頭疼, 哪兒哪兒都疼,「不是,犇犇, 你知道上軍校意味著什麼?」
耿犇犇:「流血犧牲!」
耿致揮把通知書往桌上一扔:「流血犧牲是你幸運。輕則臥床仨月,重則半身不遂缺胳膊少腿眼瞎耳聾!你想後半輩子這麼過?」
耿犇犇翻個白眼:「我上師大就能平安到老?要是我今兒去學校,然後睡上鋪,半夜掉下來摔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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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致揮張張嘴:「……你別抬槓!」
「你先抬槓!現在又不是抗戰時期。部隊每年犧牲的人還沒被犯罪分子殺死的多。」耿犇犇問,「人家都沒事就我有事, 不是我疏於訓練就是我倒霉。前者我技不如人受傷活該,後者我認命!」
耿致揮和楚風禾雙雙無語。
耿犇犇最近沒去過公園,也沒去少年宮打桌球, 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去張家待一會, 就怕郵遞員過來找不到他。因此他也憋得很難受。
現在通知書終於到了,耿犇犇從冰箱裡拿一個鹽水棒冰往外走。耿致揮忙問:「幹嘛去?我還沒說完。」
耿犇犇翻個白眼,轉過身,「去公園幫我姐賣冰棒。你沒說完繼續說,我媽不是在這兒?讓我媽聽。」說完大步往外走。
耿致揮氣得張口結舌, 好不容易憋出一個字,還沒說出來耿犇犇已從他視線中消失,氣得耿致揮指著空空的大門問楚風禾:「他眼裡有沒有老子?」
楚風禾也氣得不輕, 木著一張臉:「大概沒有。」
「都是於姨慣的!」耿致揮道。
楚風禾下意識朝外看, 意識到家中沒別人, 鬆了一口氣:「不要說於姨,於姨沒膽子支持他報軍校。」
耿致揮:「那就是老三和葉煩。」
楚風禾點頭:「有他倆撐腰犇犇無所顧忌。可是犇犇自己不想,他倆說再多也沒用。」頓了頓, 「說白了還是兒子自己主意大。」
「我當初——」
「當初你有時間還是我有時間像葉煩現在這樣盯著大寶二寶學習, 還有空陪倆孩子去少年宮, 還逛故宮爬香山。」事已至此楚風禾生氣也沒用,一邊勸自己接受一邊勸耿致揮。
耿致揮無言以對。
楚風禾嘆了一口氣。
耿致揮見狀便知道她心裡不好受,頓時不好說廢話,「那現在怎麼辦?」
楚風禾:「張家小弟跟他一個學校,從首都到學校也有直達的火車,路上我們不用擔心。老三知道部隊什麼能帶什麼不能帶,比我們會收拾行李,過幾天就走吧。」
耿致揮不敢信:「我們——過幾天?」
楚風禾:「不然在家等著挨罵?」
耿家老大離首都幾千里,由於太遠楊夢夏都不放心兒子一個人回去,自然沒法罵他二弟。耿致曄身為弟弟也沒法罵兄長,於文桃是後媽沒底氣罵耿致揮,所以楚風禾指的是她爹媽。
耿致揮問「怎麼辦」,也是因為他岳父岳母以為耿犇犇報的不是師大就是人大,再不濟也是林大,左右在首都,畢業後有個穩穩噹噹的鐵飯碗。要讓他們知道耿犇犇上軍校,老兩口又得氣的三天吃不下飯。
之前耿致揮和楚風禾一到楚家,楚家人就說老兩口被葉煩氣的三天沒吃飯。
上了年紀的人一天不吃身體都受不了,甭說三天。楚風禾一聽就是誇張,但看她爸媽確實生氣,就順著他們埋怨葉煩不懂事。
這次跟葉煩無關,楚風禾不好意思把葉煩拉出來擋槍,又不想挨罵,只能有多遠躲多遠。
楚風禾又問:「還是現在告訴他們犇犇的通知書到了?」
耿致揮臉色微變,聞言恨不得立刻回單位:「家裡沒怎麼收拾,衣服被子該發霉了,過幾天回去收拾收拾再回單位。」
楚風禾心說,還是你會找理由。就首都這麼幹燥,衣服被子三年不曬也不會發霉。
「那過幾天?」楚風禾問。
耿致揮想在家多待幾天。家裡飯菜可口,生活方便,不用整天想著工作,神經放鬆下來,晚上也不至於被一點動靜驚醒,可以說自在又舒服。
可是一想到他岳父岳母七十歲了,跟他們打交道輕不得重不得,無論他們說什麼他都得受著,耿致揮就煩,他半年休一次長假又不是回來受氣的。所以耿致揮就想早點回去。
猶豫不決,讓老天決定。
耿致揮叫楚風禾寫兩個紙條,二選一百分之五十的機會還能抽到時間短的,那就是天意。打開紙條,上面寫著「5」,耿致揮決定:「四天後回家。」
楚風禾:「卉卉和犇犇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叫他倆過去住幾天?」
耿致揮問:「卉卉捨得她的小生意?」
公園的冰棒生意跟去年一樣干到八月二十左右,卉卉有時間去爸媽單位家屬院,然而耿卉卉不想去。
晚飯前,耿卉卉跟大寶和二寶在院裡啃番茄,楚風禾說到這事,耿卉卉的回答是冰棒生意一結束她就要看書,她打算讀研——她嬸說過學歷高待遇好。
葉煩此時就在廚房,聞言不禁說:「想不想去自己決定,甭扯我。」
耿卉卉撇一下嘴,直接說:「不去!」
楚風禾一點不意外:「家屬院的叔叔阿姨們前些天還問你最近怎麼樣。他們想你了。真不去啊?」
耿卉卉跟他們不熟,無事獻什麼殷勤:「不是想給我介紹對象吧?」
楚風禾噎住。
只因大部分人隨口一問,真想耿卉卉回去的正是想幫她介紹對象。
耿卉卉見狀翻個白眼:「我才十八,十八歲!想什麼呢?這事十年後再說!」
耿致揮變臉:「幾年?」
「十年,咋了?你二十五結婚,我叔二十八結婚,十年後我二十八歲不正好?」耿卉卉朝正房看一下,「小姑今年二十六了還沒對象,有空操心我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妹妹。」
耿致勤著急忙慌從屋裡出來:「說你就說你,扯我幹嘛?」
耿致曄在廚房給葉煩打下手,聽到他妹的口氣眉頭微皺,低聲問:「小勤怎麼這麼怕咱們知道?」
好巧不巧,於文桃進來看看要不要幫忙,聞言於文桃就想直接問,扭頭看到耿致勤對耿卉卉翻白眼,怕她還沒說完就被耿致勤懟回去,乾脆小聲問葉煩:「老三,你啥意思?」
夫妻倆嚇一跳,葉煩甚至差點切到手:「你什麼時候來的?」
於文桃朝耿致曄看一下。耿致曄頓時明白:「我說小勤的時候?」難怪他沒發現,原來剛到啊。耿致曄頗無奈地說:「沒什麼意思。」
於文桃:「我還沒聾!」
耿致曄用手肘碰一下葉煩:坦白啊?
葉煩讓她婆婆先進來,在門口擋光。於文桃到裡面就盯著她和耿致曄。耿致曄一見糊弄不過去,便解釋其實他和葉煩也不確定,只知道有一次張小芝在公園相親,幾個小的要幫張小弟試試他姐夫,結果看到耿致勤和一個男同志在公園聊天,那位男同志還是小勤的同事。
於文桃驚叫:「這叫沒什麼?!」
耿致勤快速到廚房門口:「咋了?」
於文桃想問她,葉煩搶先一步:「沒事。可以洗手了,還剩一個菜,炒好就吃飯。」
耿致勤以為她媽又幹了什麼,她嫂子數落她媽。這種情況耿致勤懶得摻和,就叫侄子侄女去洗手。
於文桃壓低嗓子問:「幹嘛不讓我問?」
葉煩:「八字沒一撇,你問什麼?要是已經分了呢?」
「你怎麼知道已經分了?」於文桃追問。
葉煩後退兩步讓耿致曄炒菜,她一邊洗手一邊說:「還記得前幾天我讓你多去公園走動走動,盯著社會流氓別欺負賣冰棒的幾個大爺大媽和卉卉?其實希望你撞到小勤和那位男同志。結果——」瞥著她說,「大寶偶爾去一次碰個正著。你天天去一次沒遇到。不是分了就是你運氣不好。」
於文桃一直以為葉煩主要擔心流氓欺負耿卉卉,還一度想說耿卉卉賣冰棒的公園有這條胡同里的人,他需要從葉煩手裡拿冰棒,不會看著外人欺負卉卉。
「你——怎麼不直說?我要是知道就在公園等著了。」於文桃小聲嘀咕。
葉煩:「你在公園門口守著確定不會被小勤看到,然後不等你發現她就躲得遠遠的?」
於文桃不能確定:「這死孩子,談個對象還偷偷摸摸的。煩煩,是不是那個同志家裡跟老張家一樣,他的長相和身高跟張小明差不多,小勤擔心我不同意?」
「您想多了。她幾個哥哥那麼高,她哪看得上個矮?又不是小時候被幾個哥哥虐待過不敢找比她高的。」葉煩擦擦手。
於文桃:「那公園我還去嗎?」
葉煩點頭:「現在講究自由戀愛,你問多了她煩。最好抓現行!」
於文桃忍不住皺眉:「麻煩!我就應該給她安排相親!」
葉煩:「現在又不是十年前,不結婚不當兵就要下鄉務農。再說了,那個時候小勤沒法考大學,現在人家有工作有底氣,聽你的才怪!」
耿致曄把青椒炒雞蛋盛盆里,順手把鍋刷了,燒水壺放爐子上,爐子封一半,就讓葉煩端菜。
葉煩拿著筷子端一盆菜:「先吃飯?」
於文桃心煩,擺擺手說自己不餓。
葉煩皺眉,她這是幹嘛啊。
於文桃背對著葉煩沒發現她面露不快,直接往外走。楚風禾不禁問:「於姨,不吃飯幹嘛去?」
「不餓!」於文桃吐出兩個字繼續往外走。
楚風禾趕忙隨便擦擦手去廚房,問:「煩煩,你數落她了?快吃飯了,什麼事不能等吃過飯再說啊。」
耿致曄:「二嫂經常被評為先進個人吧?」
楚風禾愣了愣:「沒有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耿致曄道:「您這麼能說會道,還懂得舉一反三,在工作中肯定特別優秀,你不評先進個人誰評?」
「……」楚風禾頓時覺著自己出氣多進氣少,「沒有你會陰陽怪氣!」
耿致曄挑眉:「合著這叫陰陽怪氣啊?多謝二嫂告訴我。」
楚風禾氣飽了,轉身朝外走。
葉煩瞪一眼耿致曄,端著菜去正房。
耿卉卉過來端菜看到這一幕,忍著笑說:「小叔,還是您會說啊。」
耿致曄道:「也不知道你媽跟誰學的這麼自以為是,還喜歡自作聰明。」
耿致揮在門外聽到「陰陽怪氣」就想進來說兩句,聞言感覺要被他弟說跟他學的,乾脆到正房等著吃。
耿致曄把插頭拔掉,端著電飯鍋去廚房。
大寶打開鍋蓋問:「磊磊哥,要多少?」
「我來吧。」西南吃米飯,耿磊磊習慣了吃米飯,所以買到東北大米,葉煩或於文桃就會蒸米飯,吃不完放冰箱留著做蛋炒飯,大寶和二寶喜歡吃蛋炒飯。
耿磊磊飯量大,但不敢盛太多,怕弟弟妹妹們不夠吃。當他看到他叔端著一筐饅頭進來,耿磊磊就盛滿滿一碗。
家裡人多,兩張桌子用餐,小輩一張桌子,葉煩、耿致勤、耿致揮等人一張桌。耿致勤一邊吃饅頭一邊問:「三嫂,我媽怎麼了?」
葉煩:「嫌你不聽話。」
「我——今天我什麼也沒幹。」耿致勤又問,「我還不夠懂事啊?拿著學校給的工資還賣冰棒。」
耿致揮:「可能就嫌你身為老師還走街串巷賣東西。」
耿致曄轉向他哥:「您也不餓吧?」言外之意,要不然饅頭怎麼堵不住你的嘴。
耿致揮差點被饅頭噎住。
葉煩瞪一眼耿致曄,少說兩句!隨後回頭對隔壁桌說:「卉卉,去拿個碟子給你奶和你媽留點菜。」
耿致揮聞言去廚房拿一個碗,自己撥半碗菜,拿著一個饅頭出去用飯。
耿致曄見狀皺眉:「毛病!」
葉煩:「他不放心二嫂出去看看。」
「今早就端著碗出去吃。」耿致曄朝對面看,「卉卉,你爸這種喜歡蹲牆根的毛病,你姥姥和你姥爺都不數落他嗎?」
耿卉卉:「他在姥姥姥爺家又不敢端著碗蹲著吃。」
耿致曄點頭:「我覺著他也不敢。」
耿卉卉:「所以奶奶到底咋了?」
葉煩:「你奶奶可能真不餓。要不,你出去看看?」
耿卉卉往米飯裡頭夾一些菜,端著碗出去找奶奶。到門口看到她奶奶在李大媽門口跟李大媽聊天,估計她奶奶真不餓。
到跟前,耿卉卉驚得睜大眼睛差點尖叫出聲。意識到左右還有街坊四鄰,耿卉卉小聲說:「小姑找對象了?」
於文桃聊得起勁沒注意到她,聞言嚇了一跳:「你——不在屋裡吃飯跑出來幹嘛?」
「原來你說不餓真不是小嬸氣的?」
於文桃不明所以:「你嬸氣我幹嘛?」
卉卉心說,難怪小叔陰陽我媽,合著我媽真是自找的,「以為你不餓是被她氣飽了。」
於文桃看向路口的二兒媳婦:「所以她不餓是被氣飽了?不是,你嬸氣她幹嘛?」
耿卉卉從她奶說「不餓」說起,一直說到她爸為啥出來找她媽,於文桃聽她說完樂了,都沒心思煩閨女不懂事,「收拾你爸媽還得是你叔啊。」
李大媽也樂了:「沒想到大寶爸比大寶媽厲害。大寶爸平時話不多,虧的我以為大寶媽在家說一不二呢。」於文桃:「我們家是大寶媽說一不二。大寶爸是葉煩腦,一說葉煩的不是,他誰都擠兌。連我敢數落。」
李大媽聽得一愣一愣,心說倆人感情還怪好。
耿卉卉聽不下去:「李奶奶,別聽我奶奶胡說,我叔數落他們是因為他們先欺負我嬸。我嬸心態好,一般情況下懶得計較。我叔覺著我嬸上學賺錢照顧大寶二寶辛苦,不希望她在別的方面受委屈。」
於文桃無法反駁,乾脆說:「就你會說!」說完走人。
耿卉卉下意識問她幹嘛去,於文桃不假思索地回答:「吃飯。」
耿卉卉嘀咕:「又餓了啊。」
李大媽小聲說:「你奶奶不是不餓。她為你小姑的事發愁呢。」朝張家看一眼,「小芝這段時間見了三個都沒成,不是這有問題就是那兒有毛病,你奶奶擔心你小姑的對象也有一堆毛病。」
耿卉卉心說,誰沒有一堆毛病啊。
好比她叔,平時性格蠻好,領導看中他,長相身高都好,可是嫁給他就要做好經常分居的準備,他還無法照顧家裡。一般女人都受不了啊。
再說她嬸,憑走街串巷賣東西這一點,很多家庭就受不了,認為不體面。要是她這個時候跟人相親,人家也會認為她有毛病。
耿卉卉便說:「有毛病就有毛病唄。小姑喜歡就行。受不了他那些毛病再離婚也不遲。」
「離婚後不好找對象啊。」李大媽一副「你小孩子不懂」的樣子說。
耿卉卉:「小明的媳婦還帶個孩子呢。」
李大媽點頭:「對。所以她往下找。要是沒結過婚沒孩子,能找個你叔這種條件的。」
耿卉卉:「我叔也有缺點啊。我奶奶是後娘。女方也會擔心後婆婆不好。您不認識我奶的話,也會覺著嫁給我叔要長期分居,還要面對後婆婆,不是良配。』
李大媽被小丫頭說服了。
於文桃端著碗出來,她反過來勸於文桃不要想太多,兒女自有兒女福。
於文桃嫌她站著說話不腰疼。李大媽有點生氣,用卉卉的話堵她。於文桃想起耿致勤沒了父親,幾個哥哥還跟她隔一層,男方不了解情況,可能對耿致勤有意見。以至於第二天下午真被她撞到耿致勤跟男青年在公園「偷偷摸摸」,她好聲好氣地問對方在哪兒工作父母做什麼的,給人的感覺她對這個未來女婿很滿意。
耿致勤覺著她媽只是要面子不好當眾計較,所以一到家就找哥哥嫂子求救。
幸好葉煩開車賣冰棒可以去很多地方,比她早回來半小時,洗了澡歇過乏有空搭理她:「咋了?」
耿致勤怪不好意思的:「就是,就是——」
「約會被你媽發現了?」
耿致勤震驚:「你你,你怎麼也知道?」
坐在羅漢床上擺弄自動報時鐘的大寶頭也不抬地說:「我們都知道。」
耿致勤難以置信。
耿致曄點頭:「除了二哥和二嫂倆大忙人。」
耿致揮本能想反駁他不忙,可他確實很忙,只能任由耿致曄說下去,「現在明白煩煩昨兒為什麼說於姨不餓是你氣的了吧?」
楚風禾恍然大悟,同時也明白耿致曄為什麼擠兌她。
耿致勤心虛地低下頭:「那,那這事,你們怎麼想的?」
葉煩:「先處半年,一切等年後再說。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我和你三哥結婚,四處鬧革命,沒人敢折騰。現在像歌曲里唱的,我們都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輩,都很有想法,這段時間覺著你不錯,興許年後來了實習老師又覺著人家不錯,然後跟你分手。」
於文桃不禁說:「他敢!欺負咱家沒人啊。」
葉煩頭疼:「不及時止損,還叫他們勉強結婚,有了孩子之後天天打架過不下去再離婚?」
於文桃頓時沒話。
葉煩又對耿致勤說:「如果他問是不是可以見見家長,就說我們忙。」
耿致勤:「那我的事先這樣啊?」
葉煩點頭:「遇到更好的你也可以提分手。道德感不要太強,但是也不可以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耿致揮下意識想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然而一看到耿致曄他果斷把話咽回去,不想再被堵得有口難言吃不下飯。
三天後,耿致揮和楚風禾回單位家屬院。走之前給於文桃一百塊錢,給耿卉卉一百,給耿犇犇三百,其中兩百五存成存摺帶去學校以防萬一,五十塊是他到學校的零花錢。
他倆給耿犇犇就要。他倆走後,犇犇問他小嬸:「首都存的錢到南方取得出來嗎?」
葉煩:「可以去存錢的銀行當地分行取錢。」
耿犇犇放心地把錢收好。
張小明乍一聽到他弟考上大學很興奮,再一聽到是軍校他很擔心,回到自己家還愁眉苦臉。董穎說她可以叫親戚照看一二,張小明放心了。
買房欠的錢還了大半,張小明沒那麼大壓力,就跟董穎商量給他弟帶點錢。董穎經常聽長輩們說「窮家富路」,決定給一百塊錢。
張小弟離家前一天,張大媽跟二兒子和兒媳回來吃飯。嫁出去的小芬和她女婿也來了。哪怕張小芬的女婿瞧不上張家,王愛荷煩張小弟,聽到他考上大學都覺著與有榮焉,所以都給他準備了禮物。
張小明只帶一點菜、肉和熟食被王愛荷擠兌了。
原本董穎想叫張小明偷偷給錢,見狀就等吃飯的時候掏出十張大團結給張小弟,說「到了那邊別委屈自己。」
軍校有補貼,管得嚴,可能無法經常出來,有錢也沒地兒花,張小弟拒絕,董穎給張小明使個眼色,張小明塞給他弟。
王愛荷酸的忍不住陰陽怪氣:「大哥真有錢。」
董穎:「我們有錢給一百,你們可以給十塊。你倆雙職工,不會連十塊都沒有吧?」
王愛荷沒料到董穎大方承認,而不是找藉口糊弄,「我們剛買了房啊。」
董穎:「買房的錢不是爸給的嗎?從買房到現在一個月攢二十,也攢一百多了吧。」
張小明暗示她少說兩句。董穎假裝沒看見,轉向妹夫,問他給小弟準備的什麼。
張小芬的女婿準備一支鋼筆,三塊錢一支的。三塊錢對張小明干生意前的張家而言挺多,可是跟張小芬丈夫家境比起來就是看不起人。
但凡他準備一支十來塊錢的英雄鋼筆,董穎都不會多嘴。
張小芬的女婿掏出十塊錢:「準備了一支筆,留小弟到學校用。這個留小弟路上買吃的。」
張家小弟立刻接過去:「謝謝姐夫。」
以他以前的性子絕不會要他的錢。最近突然覺著他用不到可以存起來,以後姐姐過得不好就叫他大姐離婚。家裡住不下就可以用姐夫現在給的錢給大姐租房。
然而王愛荷假裝沒看見,飯後就說要上班,連碗筷都沒收拾,拽著張小軍去趕公交車。
同時,於文桃把耿犇犇的衣服都找出來,在衣服裡面縫兜,把耿犇犇的錢都換成五塊一張的,五十塊錢塞十個兜。
耿犇犇覺著沒必要,可他奶奶不聽。
此時耿致曄在部隊,葉煩也要上學,沒人送他,擔心晚上到那邊不安全,葉煩就給他買下午的臥鋪票。
翌日清晨,耿犇犇醒來看到褲子和外套都沒了滿臉驚恐,嚇得一動不敢動。
張小弟比他醒得早,早已回過神:「我們昨晚被偷了。」
耿犇犇忙問:「我的行李呢?」
張小弟:「行李沒事。不過也被翻的亂七八糟。你的錢肯定沒了。」
耿犇犇紅著眼睛收拾行李,發現除了身上的零錢,衣服兜里的五十塊錢還在,心情又好了不少。
張小弟見他棉衣裡面有兜,不禁說:「這次幸運他們沒發現。要是被他們翻到,他們嫌一個個找麻煩,可能把咱們的行李直接拿走。」
「你沒帶錢?」
「帶了。」帶在身上的沒了,幸好他睡前藏個心眼,把五塊十塊的都塞鞋裡面,鞋放角落裡不起眼,幾十塊錢保住。
耿犇犇不禁佩服他膽大:「奶奶叫我分開放,我還覺著沒必要。怎麼這麼猖獗啊?」
張小弟:「不猖獗你堂哥也不會放暑假也在首都。他都一年沒回去了。」
「也不知道上面幹什麼吃的。」耿犇犇嘀咕一句,「換成我早就叫人把這些人統統抓起來。」
張小弟:「別抱怨了。趕緊收拾,快到站了。」
擔心公交車上遇到賊,犇犇就叫張小弟拿出一塊錢坐公交車,轉車的時候隨便找個店買幾個包子墊墊。到了學校倆人才知道有人去火車站接他們,可惜他們一心提防小偷沒看到。
經過這事倆人周末可以出去也不敢出去。
耿磊磊放假早,收到他媽媽的信,今年過年去姥姥家。他姥姥在犇犇上學的城市,耿磊磊到姥姥家歇一天就去找犇犇。犇犇放假後,耿磊磊帶著他和張小弟四處轉轉,吃點好的,買點當地特產,他就送他倆去火車站。
倆人順順利利下了公交車,不禁相視一眼,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高高興興到家門口看到門鎖著,倆人不約而同地翻進去找備用鑰匙。
李大媽的兒媳婦看到有人翻牆想喊抓賊,一看是他倆,鬆了一口氣就數落:「軍校沒白上。」
耿犇犇裝沒聽見,打開房門進去,髒衣服扔洗衣機里就去泡澡,出了澡堂還去吃一份滷煮火燒。
到家快中午了,家裡依然沒人,耿犇犇意識到不對,就問隔壁李家嫂子:「我奶我姑走親戚去了?」
李大媽的兒媳婦嘆了口氣:「你到公園看看就知道了。」
耿犇犇鎖上門,到張小弟家門口,張小弟手裡拿著大鎖,顯然準備鎖門,「你爹你姐都不在家?」
張小弟:「我二姐的對象定了,今兒周末,倆人可能看電影去了。我爹,希望他沒去我二哥家。否則以後爬著要飯我都不管他。」
耿犇犇心說,你能忍不住不管,就不會故意拿刀收拾你二哥。耿犇犇道:「那先去南邊公園?我估計大寶二寶都在那邊賣對聯。我奶奶在的話,問問她知不知道張大爺幹嘛去了。」
葉煩今年確實打算叫耿致勤賣對聯。可惜公園已不是去年的公園。去年年底公園裡頭不是約會相親的青年人,就是打陀螺和閒逛的老人和孩子。
今年國慶剛過,公園出現練氣功的,然後越來越多,現在公園裡外空地上全是坐著躺著站著練功的老人。
葉煩就跟張小明商量,他倆誰出攤誰帶著春聯,一邊賣菜一邊賣對聯,又交代耿致勤,哪都別去,在家看著於文桃。
耿卉卉看著大寶二寶,順便盯著她奶。然而倆人也沒盯住。葉煩懷疑她有了第二春,怕她不好意思,偷偷跟上她才發現她躲在公園深處跟李大媽學氣功。
葉煩差點兩眼一黑氣暈過去。
第二天,葉煩叫張小明忙一天,她回娘家看看她媽是不是也迷上了。
陶春蘭倒是想,可惜要帶孫女,沒空跟他們胡鬧。忍過去陶春蘭回過味,覺著那些人瘋了。
娘家沒出事,葉煩便一心想招對付婆婆。
可是勸肯定沒用。
葉煩想到一個損招,到鞭炮廠批一大箱各種小鞭炮小摔炮和擦炮。鞭炮買來,葉煩藏大寶屋裡,趁著老人們都跑去公園,她跟不信氣功的街坊四鄰開會,大家一致同意她的辦法,會議結束,小孩人手十盒炮。
耿犇犇和張小弟還沒到公園門口就聽到小鞭炮的聲音。
到了公園門口,倆人震驚,幾十個小孩往地上扔炮,坐在地上的老人忙不迭爬起來訓孩子。而老人起來,小孩就跑,老人坐下,小孩就放炮。
倆人相視一眼,怎麼那麼像十六字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葉煩用的就是這個辦法。大寶干一天就煩了。葉煩對大寶說,不現在制止她,回頭他奶奶迷進去敢往自己身上點火。
大寶問他奶奶傻嗎。葉煩說不是傻,而是跟鬼迷了眼似的,認為燒死自己能上天。擔心嚇著孩子,葉煩就說這是最嚴重的,輕一點有可能徒手劈磚,胸口碎大石,把自己搞的半身不遂,比直接死了難受。
由於葉煩能考上大學,能收拾王愛荷,還會賺錢,街坊四鄰沒少在家聊她,對她的看法也很一致,葉煩是這一片最厲害的人。
小孩子在家聽多了也認為葉煩很有本事。大寶把他媽媽的話告訴小夥伴們,小孩都信以為真。為了爺爺奶奶著想,幹什麼都三分熱度的小孩們堅持下來,今天已是第六天。
以前老人可以不吃午飯,從早上太陽升起坐到下午太陽落山。現在一會起來一會坐下,比一直跑的孩子還辛苦,以至於還沒到十二點就累得沒心思練功。
大寶沒有因此放過他們,繼續點小鞭炮扔到人堆里。
於文桃氣得指著大寶:「你是不是想挨打?」
「我餓了。你不做飯我就一直放炮。」鞭炮很小炸不傷人,大寶說完又扔一個。
街坊四鄰叫於文桃趕緊回家,別耽誤他們練功。
於文桃氣得拽著大寶二寶回家,看到耿犇犇停頓一下,沒好氣地問:「啥時候回來的?」不等耿犇犇回答,「回家!」
耿犇犇和張小弟相視一眼,一動沒動,等她和大寶二寶走遠,倆人就朝耿致勤走去,小聲問:「怎麼回事?」
耿致勤小聲說:「也不知道誰的主意,一開始只有一兩個人練功,現在咱們那一片的老人都跑來練功。你嬸說要想強身健體,不如跟她練太極。你奶奶說太極沒用。」朝又坐下的老人們道,「你看看,說五禽戲不是五禽戲,說是太極也不是太極,四不像,跟群魔亂舞一樣。」
耿犇犇:「他們願意活動讓他們練就是。活動活動也能強身健體。」
耿致勤點頭:「要是練一會也行。這麼冷的天,練累了就坐在地上,說是感受體內的氣。生病了還說練了有效果,毒氣排出來了。」
耿犇犇不敢信,這那是練功,分明腦子有病,「所以小嬸讓大寶帶著這些小孩放炮啊?」
耿致勤:「你嬸出面他們得跟你嬸吵架。小孩子調皮,又是自己的孫子孫女,不捨得真打真罵,就這麼受著。」話音落下,又有幾個老人氣得追孩子。
張小弟問:「我爹不在這邊?」
耿致勤:「昨兒在這裡,嫌煩在北邊公園。」
張小弟叫耿犇犇陪他去北邊找找。耿犇犇問:「小姑,你和我姐還不回家?」
耿致勤:「你嬸給我和卉卉的任務是在這裡給這些小孩撐腰。直到這些老人都滾回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