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賣豬肉
小舅媽原本想解釋, 一看兒女跟教訓孫子一樣數落他們,頓時一個字不想說,暗暗決定年後還買, 錢花掉,一分不給他們。
再說葉煩,她問過村民,是照生豬價格賣給她,還是叫她抽一成半, 租車錢由她支付,她保證五花肉能賣到一塊錢一斤。
懂殺豬的老人合計,肉聯廠給的生豬價是五毛一斤, 兩百斤的豬一百塊錢。殺豬自己賣, 肉能賣一百三四,就算去掉葉煩的抽成,也有一百一二,豬下水豬網油豬血等等也能賣一些錢。
村民決定他們把豬收拾乾淨,葉煩拿抽成。
葉煩拉六頭豬到市區, 還拉了兩筐魚。耿致曄賣魚,錢單獨收著,回頭直接給於家村。村民切肉稱重, 葉煩收肉錢。
買十斤肉的人, 葉煩給兩個剃乾淨肉的棒骨。葉煩叫賣豬的村民贊助一點酸白菜酸蘿蔔和小蔥, 買一斤五花肉的就送四分之一棵酸白菜。不過由於要過年了沒人買一斤,最少都是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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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棒骨就給一塊豬血或半個豬肝或者一個豬蹄。
無論買多買少,葉煩都送點東西。大概她太好說話, 村民跟過去切豬肉又間接證明葉煩幫窮親戚, 大爺大媽們特別喜歡她, 看見路人就幫她招呼,問要不要豬肉,不限購之類的。
下午一點多,六頭豬賣的一乾二淨。
到村里,葉煩把錢發下去,比村民預想的多,村民很高興,主動告訴葉煩村里還有幾頭大肥豬。
那次葉煩跟耿致勤繞著全村轉悠可不是瞎轉悠,她通過豬圈數量猜到村里不止六頭豬,所以賣春聯的時候就跟公園的大爺大媽和秦雲芝說過,年底賣豬肉,但有個前提條件,有人來驅趕她,大爺大媽們要幫她。
大爺大媽們跟守護自己人似的都答應幫忙。
葉煩這個時候才說,還有兩個地方也要豬肉,由於不知道村裡有多少頭,她沒敢告訴那些人她什麼時候過去。
葉煩拉走的六頭豬其中一頭是村長的,村長自然也在,就說:「還能出十一頭。」
「那早上殺五頭,上午殺六頭,明兒一天全賣了。」
耿致曄震驚:「葉煩煩,這麼多豬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以多跑幾個地方啊。明天九點到這裡,十點到公園。下午一點過來,兩點到公園。下午公園不好賣就去大舅媽那邊。」葉煩道,「豬肉缺口大著呢。」
耿致曄:「你做過市場調查?」
葉煩搖頭:「不用調查。除了國營單位,全城只有我光明正大賣豬肉。黑市上也有,但是黑市豬肉一塊五,人家肯定更願意買我的。不過明年肯定就多了。所以——」看一眼於家舅舅們和於家村村民們,「豬肉我只賣今年一年。青菜和雞鴨魚蛋只賣到明年暑假。」
耿致曄想起以前跟葉煩聊的事:「其實到明年年底你們幾家可以湊錢買一輛三蹦子。」
葉煩點頭:「我是學生,還要照顧大寶和二寶,就算想賺錢也不能天天出來。如果開春後你們想自己去市區試試,就叫大舅給我捎個信,我周末就不過來了。」
村長算過帳,由他們自己挑菜坐車進城賣不合算。村長家有一輛二八大槓,可是騎車賣菜太受罪,還耽誤下地鋤草。
村長想說還交給葉煩,又不知道明年什麼行情,就說:「這事太突然,回頭我找大家聊聊。」
葉煩:「那我們先回去?」
耿致曄對於文桃的大哥說:「錢收好,最近城裡挺亂的,我擔心他們下鄉。」
村長去鎮上開會也聽人聊過小偷變多了:「村里晚上有人打更。」
耿致曄放心地開車載葉煩回城。
到城裡天還沒黑,耿致曄和葉煩還了車在路上逛一會才坐公交車回家。
於文桃正準備做飯,看到耿致曄拎半個豬頭,脫口而出:「晚上吃這個?」
耿致曄腳步一頓:「小舅給的。」
「不好賣啊?」耿致勤從屋裡出來。
耿致曄:「沒拿去賣。豬頭、豬腸不好定價,便宜賣掉不如留著過年。大舅想給我豬腸,怕你們吃不慣,煩煩沒要。你們想吃的話明兒找村民買一副。」
老老小小一起搖頭。
葉煩頓感好笑:「那就買半扇排骨,十斤五花肉,一個豬腿?」
耿卉卉伸出大拇指:「我小嬸賺到錢就是大方!我決定,今年跟你們過年。」
葉煩嗓子有點不舒服,擺擺手不理她的俏皮話,回屋喝胖大海。
翌日上午八點,耿致曄去開車,到路口捎著葉煩就進村。九點多,葉煩到公園門口。起初只有幾個路人,大概路人拎一塊肉太驚人,被人問在哪兒買的肉,等十點左右,公園人越來越多。
十二點多,賣的一乾二淨。葉煩見生意這麼好,料到大舅媽那邊也好賣,就對沒買到的人說下午到東城,因為親戚在那邊,不去不行。
葉煩到村里吃了飯就叫村民把她要的肉留出來。
於文桃的侄子問:「你家吃這麼多啊?是不是我姑叫你買的?」
葉煩心說,我人品真好,從沒人懷疑過我。
「你耿哥舅舅家還沒買肉,我媽全家人只有兩三斤肉,卉卉和犇犇今年也跟我們過年。」葉煩道。
於文桃的弟媳婦在旁邊算一下:「這麼多人,這些肉不算多。」
葉煩又說:「我婆婆明天過來給老人燒紙再拿一點呢。」
於文桃的大嫂立刻說:「留你們自己吃吧。」
葉煩笑著點頭。
到城裡,葉煩先把自家的肉卸下來。不巧被鄰居看見,街坊四鄰買走一頭豬。不過葉煩沒送她們小菜,因為這些不是目標客戶。
到秦雲芝家所在的胡同口,耿致曄先把葉煩給他舅媽留的肉送過去。
秦雲芝和妯娌出來叫鄰居們去路口買肉。
有兩個舅媽幫忙,下午人來的比上午快,又有上午沒買到肉的人等著,以至於下午三點多,一車肉賣光,酸菜等物也送完了。
有人沒買到就問還有沒有。葉煩讓他們自己坐車去於家村看看,於家村沒有的話,可以找村長陪他們去隔壁村。十多個人買一頭生豬,請村民殺——豬肉豬腳豬下水給村民,比買她的划算。
城裡人沒聽說過於家村,天寒地凍的也不想往城外跑,就問:「明兒再拉幾頭唄?」
葉煩搖頭:「今兒臘月二十六了,很多人家都買好了,拉幾頭賣給誰啊。再說了,於家村隔壁村也沒有我們家親戚,我跟人也不認識。」
同葉煩商量的男同志指著車上幾個村民:「他們肯定認識。這天兒還早,今兒過去問問還來得及。」
葉煩看耿致曄,怎麼辦啊。
耿致曄眉頭一挑,我聽你的!
很想買肉的市民以為葉煩家耿致曄當家,立刻說:「你媳婦都不怕辛苦,你個大老爺們怕啥?」
耿致曄心說,我怕我媳婦辛苦!然而那人沒等他說出口又說:「賣不掉我包了!」
葉煩樂了:「有你這句話,那我明兒拉四頭?」
「可以!但是得去我家胡同口。」
葉煩詫異:「你不是這邊的人啊?」
秦雲芝搖頭:「沒見過這位同志。」
那位同志指著東南方:「我家那邊,離這裡有三里路。」
葉煩震驚:「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賣豬肉?」
「聽人說的啊。我特意請假出來的。」
葉煩道:「你都這樣說了,那我試試吧。上午十點左右到你家那邊胡同口,讓你父母在胡同口等著啊。」
那位同志擺擺手,騎車回廠里上班。
葉煩給耿致曄使個眼色,耿致曄向他舅舅舅媽告辭。開車經過於家村隔壁村,村民叫耿致曄停下。耿致曄熄火,問:「你們幾個去行嗎?」
村民點頭:「大家平時下地幹活都見過,這種小事不用村長出面。他們要是覺著我們擱中間賺錢,一堆破事兒,就不找他們買。晚上我去親戚家,叫親戚把豬殺了。」
葉煩道:「你親戚家有豬就去親戚家啊。」
村民實誠,不禁說:「你不是跟那個同志——」
「他又不知道於家村隔壁是什麼村。再說了,豬沒問題,買誰的不是買?」葉煩道。
共有三個村民幫忙,另外兩個村民聽到這話就說他們親戚家今年也養豬了。
耿致曄看一下手錶:「我們該回去還車了。要不你們等一下先去離於家村比較近的親戚家中通知他們明兒一早殺豬。明兒上午再通知離得遠的親戚殺豬。」
幾個村民相視一眼,由最為年長的村民問出疑慮,「煩煩不是說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大家都買肉了嗎?」
耿致曄點頭:「一人半斤,只夠包餃子。放心,整個首都那麼多人,再來十頭也賣得出去。」
葉煩道:「對啊。東城不好賣,我們還可以去別的區。」
耿致曄又說:「之前煩煩假裝不想賣,一是擔心沒有大肥豬,二是我家也該準備準備過年的東西,最後一點是不希望他們覺著我們賺了很多錢,明兒豬拉過去,他們就地壓價。」
葉煩問:「誰家親戚在我們回去的這條路上?順路把你們送過去?」
還真有一位。另外兩位村民就叫那一位上車。葉煩發現遠處於家村路口有人,葉煩朝那邊招招手,大概五分鐘,跑過來一個半大小子,緊接著於文桃的小侄子也來了。
葉煩已經利用中間這幾分鐘把錢算好,她的那份留下,包和錢一同給她便宜表弟,「回去交給村長,叫村長把錢分下去。」
小表弟問:「他仨不回家啊?」
葉煩:「去親戚家。」
打算去親戚家的村民不禁說:「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葉煩說:「等你回來天就黑了,一個人不安全。」又提醒小表弟,「回去直接給村長,不許貪玩!」
「我都十八了,還能這麼不懂事啊。」小表弟嘀咕一聲,拽一下跟他一起來的半大小子就往村里跑,一蹦一跳的一點也不像成年人。
耿致曄好人做到底,把人送到村民親戚家村口才跟葉煩回去。
到城裡天黑了,不過運輸車所在的工廠還沒下班。耿致曄順利還了車,給門衛一包三毛錢買的大前門,就跟葉煩騎車回去。
耿致曄騎的車子是耿致勤的,她自打需要坐公交車去學校,這輛車就是葉煩平時去學校,或者於文桃買菜騎。
耿致曄擔心回來晚了沒公交車,把車子放租他們運輸車的廠里,請門衛照看一下。回來的早就坐公交車,晚了就騎車,然後第二天他騎車過去,葉煩在往城外去的路口等他。
要說辛苦,耿致曄最辛苦,開車、抬豬肉等等。葉煩只是收錢,跟熱心腸的大爺大媽聊聊天。
耿致曄卻覺著比他以前頂著風浪訓練輕鬆,因此到家還有空逗孩子。
不過今兒氣氛不對。大寶小臉鼓鼓的,耿致曄捏一下,他伸手擋開,還嫌他爸鬧。
耿致曄氣笑了:「誰惹我們家小公子?瞧這氣的,小嘴能掛油壺。」
大寶到媽媽跟前盯著她,臉上寫滿「我生氣了,哄哄我!」葉煩把水杯放下,把兒子拉近一點,「奶奶數落你了?不應該啊。還是陳小慧過來氣你?」
陳小慧第一次來是十一國慶節前一天下午,她從學校出來乘公交車回家,見時間還早就拐到葉煩家。那個時候葉煩家收拾的挺好,陳小慧覺著不錯,只是到大寶房裡說家具不好,把大寶氣得說「你的東西好怎麼不說送我兩個。」
陳小慧不捨得她的古董,無言以對,好些天沒來。
前幾天來過一次,跟陶春蘭一起,帶著靚靚。她看到葉煩賣春聯,說葉煩不帶她賺錢。陳小慧以前到葉煩家動過筆,字沒有大寶的好看,大寶埋汰她「會用毛筆嗎?」
陳小慧氣得中午少吃半碗飯。
自打搬到這裡,大寶唯二兩次真生氣都是她招的,不怪葉煩最先想到她。
耿卉卉給她小叔倒杯水,在她小嬸旁邊坐下:「我們下午跟奶奶和小姑去公園玩,看見幾個賣春聯的,沒我們寫的好,也賣一塊錢一副。」
「就這事啊?」葉煩摟著兒子,「正常現象,賺錢的生意都有人跟風。」
大寶:「可是他們說他們家也有個京大的。那些大媽還信他們的鬼話。怎麼可能那麼巧。」
葉煩道:「大爺大媽知道他們胡說八道。」
「那為什麼還買啊?」小少年搞不懂。
葉煩:「好比鄰居家買了我們的春聯,鄰居的鄰居沒買到,鄰居就問鄰居的鄰居,怎麼不□□聯?看我家的多好,京大學生寫的。鄰居的鄰居不想被比下去,就去公園買一副。」
大寶愈發奇怪:「不怕被拆穿嗎?」
葉煩搖頭:「可以推到賣春聯的人身上,說自己被騙了。鄰居會覺著騙子可恨,幫鄰居的鄰居討伐騙子。這樣一來鄰居也不好奚落鄰居的鄰居不捨得買好春聯,也不好意思跟他們顯擺自己的春聯。」
大寶懂了:「要面子?」
葉煩:「大部分人都很要面子。不要面子的人一是活得通透,二是臉皮厚。大寶,你就是個要面子的,以後人家看準這點給你下套,一套一個準。」
「才不是!」大寶的小腦袋抵著媽媽的肩膀,不許她再說,顯然不好意思了。
耿致曄朝兒子屁股上一巴掌:「別鬧你媽!你媽累了!」
大寶跳起來:「耿團長,我警告你,不許打我屁股!」
「我打你腦袋?打傻了不得我伺候?」耿致曄白了他一眼,問侄女:「你奶奶打算準備幾個菜?」
耿致勤從廚房露出頭:「快好了。三哥,嫂子,洗手吧。」
葉煩拉著兒子去倒熱水:「大寶,想不想搶他們生意?」
大寶猛然抬頭,一副媽媽別賣關子的樣子。
葉煩:「找一塊乾淨的布鋪在地上,在旁邊豎個牌子——代寫春聯,一副五毛。筆墨是你的,紅紙讓他們自己準備。但是要戴著厚厚的手套。不然生了凍瘡,春聯錢不夠你買凍瘡膏就不划算了。」
大寶不禁說:「我戴手套也會寫。」
葉煩:「那吃過飯練練?」
大寶頓時又高興起來。
飯後他就戴上厚厚的棉手套,拿出寫毛筆字的紙,鋪在地上練字。耿犇犇覺著有趣也戴上手套練字。
前幾天寫春聯,耿卉卉的手快抽筋了,不想碰毛筆。可是看到弟弟和堂弟這麼積極,她也不由得心動。
大寶寫下一句「鳥語花香送春來」,不禁說:「媽媽,我戴手套寫的都比那些人的好。」
葉煩摸摸他的小腦袋解釋:「正常啊。有童子功的人不是出身好,就是祖上出身好,除了你媽,都不屑幹這個營生。」
耿卉卉點頭:「像我姥爺姥爺的字,我媽說都有收藏價值。人家就不稀罕賣對聯。要是知道他們指點我練字,我拿去寫春聯,做夢都能氣醒。」
葉煩樂了:「那你去嗎?」
「去啊。我要寫到二十九!」耿卉卉道。
葉煩朝婆婆看去:「你跟他們一起去。」
於文桃:「我知道,不然看他們幾個年齡小,那些賣對聯的人肯定欺負他們。」
葉煩:「大寶,別太辛苦啊。你是學生,不能為了鬥氣把手累廢了。」
大寶乖乖點頭。
耿致曄道:「明兒還要早起,洗洗睡吧。」
葉煩給婆婆二十塊錢。
於文桃推開說自己有錢。
葉煩塞她手裡:「一個月二十塊錢買菜錢真不多。對了,我跟幾個舅舅說你明兒回村給老人燒紙,那大寶要去公園,你不就沒法去了嗎?」
耿致勤:「二十九再去。」
葉煩想笑:「你怎麼也這麼意氣用事啊?」
耿致勤搖頭:「不是的。你們早上剛走,我們就收到大哥的電報,說大嫂和磊磊、森森這兩天回來。大哥過不來,說大嫂替他過來給爸上墳。」
葉煩認真起來,問:「沒說具體時間?」
耿致勤:「天冷雪厚火車容易晚點,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我明天和後天都在家等著。」
葉煩看耿致曄,回來住哪兒啊。
耿致曄問:「於姨,大嫂回來住老宅?」
於文桃:「住後面。家裡有他們的被子,搬家的時候我拿過來了。我們上午就把床鋪好了。你二哥二嫂能回來過年也住後面。」
耿致勤點頭:「還買一個爐子,拎一筐煤球放後面,留他們白天烤火。幸好二嫂不同意出租,否則突然過來都不知道怎麼安排。」
於文桃不由得補一句:「大過年的也不能住招待所。」
葉煩:「那二十八下午去上墳吧。中午把人家的車刷乾淨,下午開車拉你們過去。」
翌日清晨,葉煩剛起來,於文桃著急忙慌從外面進來。葉煩不禁問:「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
於文桃昨晚不到九點睡下,凌晨三四點就醒了。五六點鐘聽到隔壁院裡有動靜,於文桃起來上廁所,把痰盂倒了,洗漱後出門跟人聊天。
於文桃又說:「鄰居說老三幫她寫一下對聯,回頭她家折迭桌和折迭凳給大寶用。」
葉煩嘆氣:「她怎麼知道大寶今兒要去公園寫對聯?你說的吧?」
「這不是閒聊天說的嗎。」
葉煩心說,你又顯擺了唄。
寫春聯賺錢有什麼可顯擺的。葉煩搞不懂,快過年了,大家都很高興,也不想數落她婆婆,「她家的折迭桌在哪兒買的?」
鄰居進來,很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大概覺著自己有點趁人之危:「在菜市場。我覺著寫幾天春聯不值得去買折迭桌和折迭椅才那麼說。」
葉煩:「那你一會兒拿過來讓大寶爸爸寫?」
「麻煩你們了。」鄰居以為葉煩會一口回絕,聞言挺高興,多嘴關心一句,「你家今天不貼春聯?」
葉煩點頭:「大寶爺爺去世頭一年不貼。」對婆婆道,「你回頭抽空買張折迭桌,再買六張折迭凳。」
於文桃不禁皺眉:「還買?」
耿致曄從屋裡出來:「大嫂今年過來,二哥二嫂再回來,那張小飯桌坐不下。用大方桌吃飯沒那麼多高椅子。」
於文桃恍然大悟:「我都忘了。」朝屋裡喊,「卉卉,起來,跟我去菜市場。小勤,起來做飯。」
葉煩嘆氣:「還不到七點,讓她們再睡會兒。」
耿卉卉從奶奶屋裡出來:「奶奶起來就叫我起,我沒理她。」一臉無奈,「等我洗洗臉啊。」
耿致勤牽著二寶從二寶臥室出來,無奈地說:「二寶睡得正香,被你們吵醒了。」
二寶仰頭看她姑:「我早就起了,是你嫌冷不想起。」
耿致勤輕輕推一下她:「找你媽去!」
二寶跑到葉煩身邊,葉煩領她去公廁。母女倆到門外,聽到耿致曄叫鄰居拿紅紙。耿卉卉說「小嬸之前還說春聯賣不掉留咱們自己貼。原來爺爺去世頭一年不能貼春聯。她那麼說哄我們呢?」
葉煩想聽聽耿致曄怎麼回答,可惜她和二寶走遠了沒聽到。
飯後,耿致曄去工廠租車。也是快過年了工廠的運輸車閒下來,又因為葉煩是京大的學生,廠長因此信任她,否則她一天一百塊錢,人家也不敢把運輸車交給她。
葉煩可以遲一點去路口,就先幫幾個孩子把折迭桌送到公園。臨走前葉煩又叮囑大寶:「不許逞強,你寫一會兒就換哥哥姐姐寫。」
「媽媽快走吧。」大寶揮揮小手。葉煩還走遠,就聽到兒子問出來曬太陽的大爺大媽,「要不要寫春聯?代寫一副五毛錢。」
葉煩見他這麼大膽放心不少。
耿致曄開車載著葉煩到於家村村民的親戚村口就看到於文桃的兩個兄弟,葉煩打開車窗:「大舅,小舅,你們怎麼也來了?」
於文桃的大哥抬抬手叫她和耿致曄先進村。
倆人到村里,村民往車上鋪乾淨的糧食袋,把去頭去尾去蹄子的豬放上去,全程沒讓耿致曄動手。耿致曄遞給幾個便宜舅舅幾根煙,又問他們怎麼在這兒。
於小舅道:「農村冬天沒什麼活,我們過來看看。煩煩,這個村里也有魚,你看怎麼安排一下?」
葉煩心說,我就知道你們有事。
「還跟之前一樣,致曄賣魚,賣多少錢都歸他們自己,我們只拿豬肉提成。」葉煩此言一出,自來熟的村民問,「要不要菜?」
葉煩:「你家冬天還有青菜?」
「我用麥秸蓋的,今年沒下大雪,長得好。」村民道。
葉煩點頭:「多的話可以,只有幾斤就算了。再給我弄點酸白菜、酸蘿蔔,回頭我就說是你們村的。將來你們村和於家村的人想自己干,就去我們現在賣豬肉的幾個地方。看在豬肉的份上應該會對你們很客氣。」
於小舅不禁說:「我一直以為你擔心豬肉不好賣,所以買幾斤豬肉送點小菜。」
葉煩道:「豬肉好賣,可是比菜市場貴一兩毛,不送點東西的話,肉賣完誰還記得咱們啊。」
耿致曄跟他便宜大舅顯擺:「煩煩會做生意吧?」
大舅忍不住點頭。
這個村裡的人準備了五頭豬,由豬的主人去搞酸白菜或蘿蔔乾。葉煩提醒他們一棵大白菜切六半,小的切四半。又說有小蔥或蒜苗的話,掐一把小蔥蒜苗葉也行,禮輕情意重。
昨兒村民過來跟他家親戚聊過買肉送菜,因為白菜蘿蔔便宜,村民親戚沒意見。葉煩話音落下,他們就把準備好的菜放車上。
算上他們早上起來抓的八桶魚,整輛運輸車塞滿了,三個跟車賣肉的村民都要蹲角落裡。
葉煩到了副駕駛就提醒耿致曄開慢點。
十點半,葉煩終於到昨天約定的地方,下了車就說抱歉,說多拉了幾桶魚耽誤了。
於文桃去菜市場買過魚,葉煩問過她價格,她拉的魚就比菜市場便宜點。
有個大爺看魚很新鮮,可是早幾天在菜市場買的魚還沒吃,就有點猶豫不決。
葉煩見狀就說:「一頭魚送兩頭臘八蒜。」
大爺立刻說來一頭。
一手拎著魚一手拎著肉回到家,大爺被老伴兒數落一頓。大爺說一句「什麼都不知道。」拿著盆和碗就走。
葉煩給大爺切一塊豬血,往碗裡放兩頭蒜。大爺到胡同里,鄰居問:「還買豬血啊?」
「賣豬肉的閨女送的。買魚送臘八蒜。我看還有醃的胡蘿蔔,我不喜歡。」大爺到家就跟老伴兒顯擺。他老伴兒忍不住去路口看葉煩賣豬肉,發現角落裡有一筐菜,大媽就問:「閨女,這菜也送啊?」
葉煩搖頭:「人家辛辛苦苦種的。大媽來點?比菜市場便宜。」
「我回家拿東西。」大媽家也種了,可惜一時疏忽忘了蓋東西,一覺醒來葉子霜打壞,只能等到來年開春再長出來。
大媽經常去菜市場,耿致曄稱好菜,大媽算一下真比菜市場便宜,心情很好,主動幫耿致曄宣傳——他們賣的魚、肉和菜都好。
小孩子看熱鬧,葉煩也不吝嗇,捏一個蘿蔔乾或掰幾個臘八蒜遞給小孩。靦腆的小孩不好意思伸手,家裡長輩讓他們接過去,然後就問:「味道怎麼樣?」
小孩說跟家裡做的一個味兒。
此話到大人耳朵里自動轉換成「跟家裡的一樣乾淨」。有人愛吃蘿蔔乾,就問葉煩:「蘿蔔乾賣不賣?」
該村村民準備的東西多,葉煩估計送不完:「沒打算賣,不知道菜市場什麼價。要不按照你買菜市場的蘿蔔乾的價格,買一斤送你一兩?」
很多人排隊買豬肉,想買蘿蔔乾的人不好意思當眾胡扯,就說個實在價。耿致曄叫她回家拿盆,然後給對方稱一斤一兩,稱高高的,說送二兩也不為過。
哪怕給錢的時候一分不讓,市民見耿致曄這麼大方也很高興。
快十二點了,只剩幾個豬肺,幾顆酸菜,還有一把大爺大媽挑剩的青菜,葉煩覺著沒必要再等下去,就叫耿致曄開車。
耿致曄剛打開車門,昨兒那位跟葉煩商量賣肉的同志下班回來,還沒到跟前就問:「葉同志,我爸買肉了嗎?」
葉煩叫耿致曄等一下:「我不認識你爸啊。」
「這老爺子!」同志叫葉煩等一下,他騎車到家就問:「路口有賣豬肉的,你們買了嗎?」
同志的父親:「買了。我第一個,還把豬板油包了,就是有點貴。」
同志的母親不禁說:「不貴。送兩個大骨頭,有一兩斤,還幫我們劈開。我說他們的臘八蒜看著好吃,收錢的閨女還給我抓兩頭。」
那位同志放心了,調轉車頭去找葉煩。
葉煩見著他就問:「買了吧?」
「買了。」同志問,「還有嗎?」
葉煩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家還要啊?」
「不,不是,我同事,皇城西南,說他家還沒買。明兒要不要去那邊試試?」
葉煩:「你說地址。我回去就叫村民殺豬,爭取下午三點到。」
同志給出地址,又說:「那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葉煩點頭。
這位同志等葉煩走遠,就用公用電話通知同事——葉煩下午過去。
到村里,村民已經準備好飯菜——酸白菜以及自家做的紅薯粉跟大腸豬耳朵之類的一起燉的殺豬菜。
葉煩到村民屋裡,說:「之前於家村的人跟大家說過吧?車錢算我的,給車加油的錢也算我的,我抽一成半?」
村民都說沒意見。
葉煩把包打開,「這裡全是賣肉的錢。」指著自己褲兜,「多的這個是賣魚的錢。」直接把兜掏出來,「這邊是賣菜的錢。」菜錢給村民,魚錢給村長,然後她才數肉賣了多少錢。
拿到菜錢的村民驚呼:「二十塊錢?」
葉煩點頭:「冬天青菜貴,兩塊錢一斤。就這還比菜市場便宜點。對了,車裡還剩一兩斤,等一下你拿回去吧。」
村長震驚:「魚賣了三百多?我沒數錯吧?」
等著拿豬肉錢的村民驚得不會說話。
「快過年了什麼東西都貴。」葉煩心說,不然橫山島的便宜海貨也不至於銷路那麼好,「我說豬網油一塊五,一個大爺全買了,都不帶猶豫的。」
村長懊惱:「早知道就不賣給肉聯廠。」
葉煩寬慰道:「賣給肉聯廠省事,自己殺費事啊。」
村長忍不住說:「冬天沒活兒,閒著也是閒著。」
葉煩:「明年還有機會。回頭你們自己賣更賺錢。讓我先數錢吧。下午還要去別的村。」
村長家的豬早賣了,聽到葉煩的話他就出去把魚錢分下去,讓大家高興高興。葉煩把肉錢分下去,村民一看比賣給肉聯廠多二三十多,家裡還有豬蹄豬頭和豬大腸沒賣,車上還剩一點,所以一個個都不禁喜笑顏開。
葉煩和耿致曄在村里隨便吃點,到於家村捎上兩個村民,去他倆親戚村里拉六頭豬,然後又捎兩個村民,六人直奔西城。
上午那位同志說地址的時候葉煩只覺得耳熟。下了車看清周圍景象,葉煩很意外。耿致曄問:「怎麼了?」
葉煩指著不遠處的學校說:「我以前在那兒讀書,說不定一會兒還能碰到我中學老師。」
耿致曄:「不好意思啊?那你到車上坐著,我收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