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鄭竭最後一個上馬,臨走前,他皺眉看向孟長青,似乎是有話要說,但顯然現在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
目送這一行人走遠,張園問孟長青:「大人,外側城門能開了嗎?」
外側城門開了,雪夜部落的人才能回去。
「不開,讓雪夜的人再留一個晚上,跟他們說,明天拿了賞賜再走。」孟長青說。
「行,我過去說一聲。」張園說著就要走,孟長青叫住他,「那邊不要緊,派人去說一聲就行。
咱們上城牆,把牆上架的機器查一查,別有什麼筐子麻繩吊在下面。」
「唉。」
兩人又往城牆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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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園落後孟長青半步,笑著說:「您最近兩頭忙,累壞了吧?」
「還好,看著忙活,真正做事還是親兵們,我就負責指派。」
孟長青嘴上說著還好,但實際上身體還是覺得疲憊,不過她這個人好逞強,死要面子,只要不是立時三刻就要累死,她都說還好。
外人走了,孟長青看不慣的幾個野人也被關在瓮城中,身邊都是自己人,孟長青自然放鬆下來,一放鬆,邁步上台階的動作都變慢了。
「要沒有您指派,我們都不知道要做什麼,您是又出力又動腦,哪能不累呢。」張園拍馬屁的功夫也是見長。
「您剛才拍著桌子跟雪夜部首領吵,我在旁邊看著,心都拎起來了,還以為幾位大人要生氣,沒想到這幾位都是好說話的人。」
「誰知道呢。」孟長青也懶得猜他們是什麼心思。
要放以前,她勢必得琢磨每個人的每句話、每個神態,他們回京後會怎麼跟皇帝說,但現在,琢磨個屁。
都能招兵買馬了,還費心費力、小心翼翼的往上討好?孟長青又沒有受虐傾向,現在該是上面想好怎麼跟她相處了。
當然,這個念頭,生的過早了些,畢竟她手上才兩百多人。
「這次收回矛鏜城,朝廷算是吃到甜頭了。」孟長青說,「我知道朝廷想跟野人合作,以期收回更多的土地。」
張園說:「這也是人之常情,從前想從燕軍手下收回故土,哪次不是大動干戈?將士們在前面拚命,朝廷湊出軍餉也不容易。
要是都能跟這回一樣,那將士們省事,朝廷也省錢。
朝廷省了錢,也能少折騰百姓。」
孟長青笑了笑:「我也希望都能跟這回一樣省事,可你剛才也聽到了,這些野人的胃口可不小啊,給咱們一個消息,敢開口要半座城。
雖說這話他收回去了,可他為什麼收回去?
因為他現在沒有跟咱們談條件的資格,正如我所說,給了他半座城,他也守不住。
可是,但凡狼盯上肉,它能輕易放棄嗎?」
張園很是認同地點頭,「您說的是。」
「對這些野人,必須保持警惕。」孟長青說,「即便朝廷要跟他們合作,咱們也要心裡有數。」
「是,屬下一定不忘您的話。」
說話間,兩人上了城牆。
上面的桌椅已經收拾妥當,八方正從小屋裡出來,見到孟長青,立刻滿臉笑容地湊上來,「哎呀,您還上來幹啥,我這就下去了。」
孟長青往旁邊讓了讓,「你下去吧。」
八方臉上高興的表情一頓,「您不是上來找我的?」
張園好心解釋,「我們上來檢查城牆上的器械。」
八方算是白高興一場,「那我跟您一道。」
城牆上的大型器械,有專人負責保養維護。
日常值守時,在靠近裝置的地方也會多加派人手,這多出來的人,就是為了看守機器。
但只要是人,做事就難免疏漏。
不能因為責任已經劃給具體的個人,其他人就能撒手不管,畢竟這裡的疏漏一旦被人利用,造成的後果,不是某個人能承擔得起的。
孟長青寧可自己多查多看,哪怕白出力,什麼都沒查出來,也說明守軍們做事用心。
當然,孟長青查,不光查看器械,她還看人,但凡她經過時,哪個守軍臉上的表情不自然,那他負責的那部分,孟長青必然是翻來覆去的看。
好在看了一圈,沒被她找出什麼問題來。
城牆這邊,所有工作結束,張園可以回去休息了。
孟長青也打算回去睡覺。
今天兩頭跑,加上昨晚上就沒睡好,她的身體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但到底年輕,還能撐住,只是身體狀況不好,難免情緒不高,八方跟在她身邊,自然能看出來。
他驅馬跟孟長青並行,大聲道:「少爺,我給你牽著韁繩,你在馬上歇會兒。」
孟長青沒給,「別歇得睡過去,反倒不安全,等會兒就到家了。」
從牆邊回到縣衙,孟長青長舒一口氣,八方牽過孟長青的韁繩,「您先到屋裡坐會兒,我叫人給您打洗澡水去。」
孟長青正點頭呢,就見程光從裡面跑出來,「大人,您回來了。」
這個時間,程光早該回家了,「有事嗎?」孟長青不確定他為什麼等在縣衙。
「晚宴還順利嗎?」程光問。
「順利順利。」八方牽著馬往裡走,「程哥你就安心回家睡覺吧。」
程光抬手往腦門上抹了把汗,尷尬地笑了兩聲,「怕是睡不著,大人我有事跟您說。」
「去書房。」
兩人進了書房,程光關起門來才說:「曾德明失去聯繫了。」
這話鑽入孟長青的耳朵,只換來她疑惑的表情,「誰?」
「曾德明,被楊校尉指派,跟洪四方一路進京的兄弟。」程光知道孟長青天天一連串的事情從眼前過,有些事忘記也很正常。
別說孟大人不記得,他這個負責跟曾德明互通信件的人,也差點忘了。
要不是今天整理信件時忽然意識到少了點什麼,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意識到,北山縣跟曾德明失去聯繫已經兩個多月了。
孟長青按住腦子回想洪四方是誰,想了有一會兒,才想起來是那個要進京告狀的人。
這些年過去,洪四方要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孟長青早就忘了這件事。
「曾德明最後一次來信是什麼時候?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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