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真話
瑞春似是想起這些年的波折,格外的傷心,哭到後面甚至不能言語,但是她能感覺到豫王妃那清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所以她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立即就垂下了眼睛。
趙洛泱道:「你來西北是被逼迫的?」
瑞春立即點頭:「我這樣的奴婢,如何能斗得過相王?而且就算我不顧著自己的性命,也得為三老爺著想。」
趙洛泱道:「你沒想過私底下與王爺和我說實話?難道王爺和我沒有相王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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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瑞春忙著解釋,「奴婢想過要說出來,可……怕被相王府的人發現。」
趙洛泱道:「你不是鬧出了事端?明明單獨見到了我,為何隻字不提?」
瑞春露出急切的神情:「奴婢想過……可是相王府的探子無處不在……是奴婢錯了,奴婢不應該聽相王府的指使,該想設法將事情全盤托出。」
瑞春不停地認錯,好像只要多說幾遍就能贖罪似的。
趙洛泱淡淡地道:「你沒有猶豫過。」
瑞春下意識地顫抖,嘴裡念叨的話也戛然而止。
趙洛泱道:「到了洮州之後,你就四處走動探聽消息,否則我也不會懷疑你。」
事實上,來了那麼多女眷,瑞春並沒有明顯露出馬腳,但有鬼之人難免會心虛。
瑞春的臉色果然變得更加難看。
趙洛泱接著道:「我還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有意尋藉口到你身邊,甚至等女眷回京之後,我還半路阻攔了一次,但可惜的是,你依舊執迷不悟。」
瑞春眼睛再次睜大,原來竟是這樣,豫王妃幾次三番的動作,實則是在給她機會。
趙洛泱輕輕地伸出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
「你可知為何我沒請王爺前來?」趙洛泱道。
瑞春搖了搖頭。
趙洛泱道:「我才執掌王府中饋,若是能得到王爺的讚賞,日後無論做什麼都會更容易。」
「說到底一個女子,總該討得夫君歡心,你是我幫王爺辦的第一樁事,我得做的萬無一失才行。」
旁邊的懷慶聽到這話不禁眨了眨眼睛,是這樣嗎?王妃是不是說反了?這個家裡,一直都是王爺在設法討王妃歡心。
趙洛泱接著道:「張家在王爺心裡是不同的,但光憑你一句話,對我們來說沒任何用處,我也不會將這些稟告給王爺。」
瑞春想問為何不告知豫王,很快豫王妃就告訴她答案。
「徒勞無功的事,沒有必要說,而且也不知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倒不如不去理會,我也得為王爺的安危著想。」
瑞春這一刻徹底愣住了,她還有最後一個保命的法子,但豫王妃卻不想知曉了,聽王妃的意思,豫王爺不會過問。
耳邊響起腳步聲,瑞春再也沒有了別的思量:「如果我說,能救回三老爺呢?王妃想知曉嗎?」
腳步聲沒有停頓。
「我大概知曉三老爺在哪裡。」
「我……知道,三老爺被關在哪裡。」
「他們怕我這次不能成事,留著三老爺做餌,要加害王爺。」
「我保證能將三老爺救出來。」
但無論她怎麼說,那腳步都沒有停頓。
門打開,豫王妃走了出去。
最後的希望沒有了。
瑞春感覺到了絕望,看著那行刑人再次向她走來,只是幾步的距離,她卻恐懼的喘不過氣來。
那染血的尖刀再次揚起。「怎麼救出張三老爺。」
刀沒落下,耳邊傳來低沉的喝問。
瑞春就像再次看到了希望。
「我說,我都說。」
「人在太原府,陽曲縣城外的薛家村中。」
……
趙洛泱從屋子裡出來,卻聽著屋中瑞春說話的聲音,系統中魅力值沒有增加。
也就是說,瑞春在說這些的時候,對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沒打什麼壞心思,說的話八成就是真的。
趙洛泱沒有繼續聽下去,等聶真審完了,自然會告知她,正準備向外走去,就瞧見鄭益先生帶著兩個人快步走過來。
鄭先生上前向趙洛泱見禮,然後看那審訊用的屋子:「裡面可用完了?」
趙洛泱搖頭:「快了。」
鄭先生嘆口氣,趙洛泱如今是豫王妃不假,但兩個人畢竟有師生情義在前,說話依舊很是隨意。
鄭先生道:「死了一隻母羊,我們要帶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洛泱從系統中兌換出一本獸醫書籍,其中一小半都在寫馬、牛、羊的解剖,她有意識地將那書的內容透露給鄭益先生,所以每次牲畜生病,鄭先生都會將牲畜帶到屋子裡解剖,也好進一步了解這病疾。
鄭益聽著屋子裡傳來一些動靜,卻聽不清楚到底在說些什麼,不禁道:「你到底在屋子裡做什麼?」
屋子裡又髒又亂,還沒有收拾,他委實想不出來能用在做什麼。
「審訊,」趙洛泱道,「先生這裡比大牢更好用。」
鄭益不禁啞然,不過仔細想想……如果不知曉那屋子是給牲畜用的,裡面那些東西委實嚇人……
鄭益晃了晃腦袋:「再給你們半個時辰。」
等鄭先生走了,趙洛泱看向懷慶:「將相王府的人引走了嗎?」
懷慶應聲:「有兩個探子跟在瑞春身後,懷恩扮作王爺的模樣騎馬離開,兩個探子見狀就跟上了懷恩。」
對他們來說豫王爺的行蹤自然比瑞春更重要。
懷恩一行人會偷偷靠近京城,做出打探消息的模樣,讓相王府的人以為他們聽信了瑞春的話。
等審訊完瑞春,她就會將瑞春帶回洮州城內,「偶然」間讓瑞春在城外露個面,這樣相王府就會確定瑞春正在盡職盡責地遊說他們。
穩住所有人之後,自然是要試探著去救張三老爺。
張家這一環,必須要弄清楚。
……
太原府,薛家村東側的山坳里,搭著個窩棚。
窩棚外站著幾個護衛。
其中一個護衛,生了一臉橫肉,面容看起來格外兇狠,他走到窩棚外,將手中的一塊干餅丟了進去,狠狠地砸中了裡面的人。
那塊干餅,早就凍了一層霜,與石頭一樣硬,撞到那人之後就彈起來,掉落在那人身前不遠處。
片刻後,那人伸出乾瘦的手,努力地向那干餅夠去。
護衛吐了一口痰:「還沒死?換成是老子,早就不活了,呸,沒死還得牽累我們在這守著,被派了這活計,真她娘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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