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惡報
第394章 惡報
開封,陳留。
柳家寨子裡,趙啟坤正在寫字,正要攬著袖子再去沾墨,發現墨居然已經用完了,他重重咳嗽一聲,卻沒有人進來侍奉。
趙啟坤皺起眉頭,最近柳氏對他愈發的不上心,昨日家中竟然連紙張也沒了,讓他整整一日沒能寫上一個字。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要知道他娶了楊氏之後,家中就算再窮,楊氏也不會斷了他的筆墨。
只要他想要買書,楊氏總能拿出銀錢來,她腰間綁著的錢袋子,總有數不完的銀錢似的,雖然都是銅板,他不怎麼看得上,但……用在他身上,她是不心疼的。當然這僅僅是楊氏唯一的好處罷了。
趙啟坤嘆口氣,他也算對得起楊氏,跟著她做了那麼多年的農戶,還留下幾個兒子給她養老送終,之前楊家救下他的時候,大約也沒想到能得到這樣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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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趙啟坤準備去主屋歇一歇,他輕輕敲打自己的腰背,這都幾月了?柳家應允的差事還沒有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明明他跟知縣大人宴席的時候,大人很是欣賞他的文采。
趙啟坤慢慢走向主屋,剛進了院子,就聽到屋子裡傳來柳氏的嬌笑,趙啟坤微微皺起眉頭,柳氏在家為何不去他書房裡?正琢磨著,隱隱有說話聲傳來。
「不知為何差事不肯給,可能覺得他的文章寫的不夠好。」
「我還以為找了一個官老爺的好胚子,沒想到中看不中用。」
趙啟坤心裡莫名一沉,柳氏顯然是在說他,句句帶著輕蔑,好像半點瞧不起。他心頭一怒,就要發作,但想起這裡不是以前那個農戶家,一磚一瓦都是柳家給的,好不容易才將怒火壓下,剛準備轉身離去,就又聽到一個男子聲音。
「嬸嬸還不如跟了我……」
「莫要誆我,你家裡若是能答應,我走這一遭,何苦來哉?」
趙啟坤渾身的血液一下子衝上天靈蓋,好像要將頭頂掀翻,柳氏屋子裡居然有男子,趙啟坤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居然愣在那裡半晌才緩過神,他滿地轉圈尋找,終於瞧見一根木棍,拎起來就向主屋裡走去。
怒氣沖沖地掀開帘子,他今日倒要看看那姦夫淫婦,揭開他們的臉皮,趙啟坤這樣想著,怒火也順著聲音傳來:「好個不要臉的東西。」
說著話,趙啟坤已經進了屋,抬眼就看到柳氏和一個男子緊挨著坐著,兩個人似是正牽著手,聽到動靜才慌忙鬆開。
趙啟坤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只覺得他辛辛苦苦支撐的趙家門庭一下子就垮下來,他得找回自己的顏面,好好教訓教訓這婦人,讓她跪地求饒,讓柳氏一家向他請罪,還要將這姦夫打個半死,至少半死。
趙啟坤這樣想著,高高揚起了手裡的木棍向著柳氏就打了下去,他似乎都聽到了柳氏慘叫的聲音。
不過……那棍子突然一沉居然沒有落下去,一股大力從棍子另一頭傳來,震疼了趙啟坤的虎口。
柳氏旁邊的男子「忽」地一下站起身,不等趙啟坤開口說話,將棍子一把搶過去,趙啟坤猝不及防往前跌,他掙扎著想要穩住身形卻沒能做到,因為那男子抬起腿,一腳踹向他的肚子,趙啟坤整個人倒摔向地上,甚至滑出了一段距離。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趙啟坤疼得蜷縮成一團時,還沒回過神來。直到他喘過一口氣,才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看向柳氏和那男子。
「你們……」趙啟坤顫聲道,「你們……居然敢……」
柳氏眉毛豎起:「我們怎麼了?這是我娘家那邊的侄兒,算不得外男,我們不能湊在一起說話?」「枉你是個讀書人,卻長了腌臢的心眼兒,二話不說居然動手打我們,說出去了你能有臉?我侄兒攔下你,都是為了你好,要知道你這一棍子打下來……」
柳氏臉上露出兇狠的神情:「柳家豈會饒了你?別忘了你吃著誰的,住著誰的,要不是姑奶奶,你還不如城牆根下那些討飯的流民。」
柳氏說著上前幾步一口啐在趙啟坤臉上:「姑奶奶能看上你,你得惜福,一文錢也不賺的窩囊廢,在家中還想興風作浪?」
柳氏看向身邊的漢子:「我娘家人在這裡,你都敢動手,我怎麼就看上你這樣個畜生。」
趙啟坤聽著柳氏顛倒黑白,嘴唇氣得發抖:「我沒給你聘禮?我帶來的銀錢還不是都花在你身上。」
「多少銀子?」柳氏道,「連個宅院也買不起,薄地都沒有一畝,好意思說你那點聘禮,便是有,也是被你和你兒子一家吃了。」
趙啟坤道:「你不要亂說。」
主屋這樣一鬧,趙學文那邊也聽到了動靜,急忙來查看情形,聽到自家爹的聲音,當即進了門。趙學文一眼就瞧見他爹躺在地上,柳氏握著帕子指著他爹辱罵。
趙學文忙道:「父親、母親,你們這是怎麼了?」
柳氏冷哼一聲:「問問你爹,我與娘家侄兒說兩句話,他就闖進來打我,我這一天天操持家裡外面容易嗎?豈能讓他這樣折辱?」
趙學文看向旁邊的漢子,這漢子經常來柳氏屋中,他是知曉的,但他不敢聲張,不為別的,他們可是在柳家屋檐底下,真的鬧起來,他們父子要去哪裡落腳?如果今年考不上,他還指望柳家幫忙給他踅摸個差事。
「爹,」趙學文想到這裡開口,「您這是冤枉母親了,這真的就是母親的侄兒,兒子是見過的。」
趙啟坤攥住趙學文,本想兒子替他出這口氣,沒想到趙學文竟然是這話,他睜大了眼睛。
趙學文神情自然:「是真的,爹,兒子還能騙你不成?」
那男子臉上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這事要怎麼辦?辱了我姑姑不說,還打傷了我,你們父子準備怎麼辦?」
趙啟坤胸口如同被壓了大石,一時喘不過氣:「你們……」他的手指了指柳氏,又指向那男子,最終看向趙學文。
趙學文硬著頭皮道:「爹,兒子替你向母親和柳家弟弟賠禮,您以後萬萬不可這樣莽撞,母親操持家裡不容易,您要好好愛護才是。」
說完話,趙學文對著柳氏跪下來:「母親,都是父親和兒子的錯,您莫要動氣,千萬保重身子。」
若是平時,趙學文可能還會爭一爭,可現在不行了,他剛剛從書院裡聽到消息,洮州那邊朝廷打了敗仗,他娘和幾個弟弟指不定如何,反正是沒有指望了,他能夠依靠的只有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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