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時窮節乃現
第345章 時窮節乃現
代郡陸續匯集了殘兵敗將和民夫,約有十萬之眾。
李葵和蕭鞅按照劉絳軍令,挑選其中尚有膽氣的健壯者,得兵八千,其餘全部放歸本郡。
另外還在代北六鎮舊人之中募兵萬餘人,算上留守代郡的軍隊三千餘,得兵兩萬餘。
張季布和李熊心則帶著從塞北繞道回來的軍隊,還剩下不足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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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四萬人經過長途跋涉和一路冰天雪地,也是有大量的減員。
加上河東河北、中原之地應募而來的義軍,還有募集的新兵,差別有十五萬眾。
這樣的軍力讓劉絳最初在普陽禦敵的打算,就變成了在雁門和代郡一帶禦敵於是在三月冰雪開化之前,劉絳率十萬大軍北上抵達了平城。
李葵、蕭鞅、張季布、李熊心、韓智積、韓智略等重臣全都率領各部軍隊匯集而來。
劉絳作為河東河北的軍政一把手,自然而然的接過了所有軍隊的指揮權。
這也是他第一次指揮如此大規模的軍隊,此前他雖然是百戰百勝,名震天下,但實際上並沒有指揮超過十萬大軍的經驗。
眼下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軍隊,情況又十分的複雜,有募集的新兵,和河北河東各都的義軍,有北伐退下來的殘兵敗將,也有千里轉戰殺回來的殿後精銳。
想要依靠這支軍隊阻遏數十方剛剛取得輝煌勝利的突蕨人,實際上是有些難度的。
最重要的人心,畢竟皇帝都被抓了一個,雖然又立了新君,可秦王又打進長安,多了一個新皇帝。
說一句人心惶惶都委婉的。
但劉終畢竟有百戰百勝的金字招牌在,他如果作為主帥,還是能讓眾人有些底氣的。
於是劉絳直接在軍議的時候就表示了,北伐為什麼兵敗,那是弘業天子,也就是太上皇不知兵,作為主師他不懂兵法。要不是皇帝搞出這麼大一支隊伍,行軍和後勤的壓力都這麼大,怎麼可能輸這麼慘?
換我來,給我十方鐵騎突蕨人都得跪下唱征服!
這話劉絳多少有點吹牛逼的嫌疑,但一眾人是真覺得,好像沒毛病。
他們又不是沒跟突厥人打過,張季布和李熊心帶著殿後的精銳,這一路上突人都沒怎麼敢正面跟他們交鋒。
劉絳是誰啊?跟皇帝北征這些最能打的幾個悍將,特別是活著回來的,全都是劉太尉的舊部。
李葵、張季布、李熊心、曹文振、桓修仁、張破胡、郭敬則、王昌。那都是跟著劉絳打過仗的。
他們此前,其實也沒覺得劉絳有多厲害,就是個人武勇比肩關張,治軍又比較嚴謹,能得軍心人心,用兵比較審時度勢,每次打仗之前都要做好後勤工作,
做決斷的時候比較果決,對於賞罰能夠做到讓人信服..:
好像就是什麼都比他們強一點,也不是什麼古之兵仙韓信這種人物。
但就是什麼仗都能打贏。
再仔細一想,這種本事好像已經當世之人,好像已經沒誰比得上了。就算是已故的秦武烈王李峻,也不好說就一定比劉太尉更強了吧?
你甚至找不到他有什麼弱點。或許有一個,那就是不擅長水戰,這可能算是弱點,但這代北的山溝子裡,也沒機會打什麼水戰。
有這樣一位當世無二的名將坐鎮,好像這仗真的能夠打贏啊?
經過一場針對眾將領的軍議,劉絳首先安定了高層的人心,然後他需要這些高級將領去把這個風吹下去。
核心其實就一句話:有劉太尉在,這仗肯定能贏!
他不得不用自己過去二十年的赫赫威名,來激勵人心士氣。這其實也是一場豪賭。
賭自己個人的前途,賭這個朝堂和軍隊的命運。
這仗無論如何都必須打。
無論從大義上,還是自己的個人野心,這仗都得打。
不打,河東河北就有可能淪陷。
好在,這個冬天的大雪給了他一些時間。
此時,隔著幾道山脈的定襄郡,阿史那土門的三十萬突厥大軍,以及他們抓獲的幾十萬俘虜全都在這個地方。
白道之戰的勝利,對突蕨人來說太過輝煌了。
甚至在戰前,擊敗梁軍,生擒梁帝,只是一個口號,土門自己都沒想到能夠完成這樣的目標。
但大戰之後,這個目標真的完成了。
只恨大雪封山,不能立即越過代北的群山峻岭,不然現在他應該已經坐在洛陽的宮殿之中了。
定襄郡的太守大堂,突蕨的王爺和將領們圍坐在一起,看著被抓獲的梁國宮廷樂隊和舞女們正在表演。
高坐在首位的是土門,而在他的旁邊,則是梁國皇帝李承宗。
此時的李承宗猶如驚弓之鳥,終日惶惶,懊悔,擔憂,畏懼等多種情緒交匯於心上,坐在土門的旁邊,簡直如坐針氈。
為什麼不聽姑父和燕國公的勸告啊,還把他們兩個最有經驗的大將留在後方?
為什麼要御駕親征啊?我在洛陽和建郵玩的不開心嗎?
「陛下,聽說洛陽朝堂立下了新皇帝,你覺得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置?」
李承宗聞言,立即怒斥道:「他們這是叛亂,他們這是謀反,可汗放心,只要我回到洛陽,一定會竭盡全力完成答應可汗的要求..:」
「陛下如此說,我就放心了,來請。」
土門舉起酒杯,李承宗受寵若驚的拿起杯子一起幹了。
「我聽說,陛下喜歡樂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聽陛下演奏一曲?」
李承宗聞言,當即點頭道:「可以可以,可汗高興就好..:」說罷。起身去往樂隊的班子中間走去。
原本正在彈奏琵琶的一個樂工見到這種情形道:「陛下即便陷入此等境地,
但也曾是方民之主,如何能這般輕賤。」說罷這樂工直接拿著琵琶衝著土門沖了過來。還有幾個樂工見狀也都拿起樂器反抗。
立馬就有護衛將著這些樂工擒獲。在這種地方,他們想要幹的事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為首的那個樂工眼睛則死死的盯著土門。這讓勝利者的土門沒來由的有些心悸。
隨后土門一擺手,作為王帳護衛的精銳附離門熟練的割開了樂工門的喉嚨。
而李承宗見到這種場面,人都傻了。
他認得為首的樂工,名叫柳五兒,世代都是樂工。
而這個柳五兒,在被割開喉嚨之後,血流了滿地,倒在地上,眼晴看向了他。
那眼神,十分的複雜。
但其中最為明顯的失望,他是看的懂得了。他一個樂工,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我是皇帝.:.最少我曾經是皇帝。
突可汗說了,會讓我回去做皇帝。只要滿足他們的願望,給他們錢財和糧食,還有工匠,女子..:
等我重新做了皇帝,難道不能再把局面翻轉回來嗎?
你憑什麼這麼看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