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二度拜相
第332章 二度拜相
弘業三年,八月,長安西北地動,太皇太后崩。
皇帝很傷心,雖然皇祖母杖斃他的寵妃,平時還總約束他,甚至臨終之際都叮囑他,均平是你祖父的侄子,已經被你貶去了州,不要再針對他了。
大紅是你祖父的義子,對你祖父有救駕之功,日後有邊患一定要啟用他。
皇帝不管是聽沒聽進去,最起碼當著祖母的面瘋狂點頭。
他自幼被養在宮裡,跟祖父祖母很親近。李如願東征高句麗都帶著他。
於是奉太皇太后的靈樞,返回了洛陽,在部山跟李如願的帝陵合葬。
給祖母的諡號是「高穆」。
因為洛陽還沒重修完成,因此皇帝在金墉城住了幾日之後,就北上了,他要去北都巡狩。
出行的隊伍依然是綿延數十里,除了文武百官,十幾萬兵馬護駕,還有數萬宮人隨駕。
通運河的工程此時還在進行著,為此征伐了上百方的民夫,這條運河引黃河入汴水,引汴水入泗水,最後經泗水入淮水,溝通了黃河和淮河。
同時,淮河以南的中瀆水也要重新的疏浚,以保證運河的暢通無阻。
李承宗當然不只是為了能夠讓自己的龍舟通行,同時也有在軍事方面和經濟方面的考量。
在他繼位之前的江東叛亂,朝堂的援軍實際上因為水運不夠通暢的原因,劉絳率領的先頭隊伍乘坐的都是普通的漕運船隻,而不是黃河上水師的戰船。
就是因為現在的各個河道運力有限,運糧的漕運船隻更為便捷,易於通行。
同時,洛陽新城開始了建造,為了能早日住上新家,河北河東的民夫又徵發了百萬人。
皇帝性子急,下面的官吏為了自己的烏紗,自然也是急不可耐,於是為了趕工期,民夫們就得沒白天沒黑夜的干,糧食供應的還不夠,又累又餓,還乾的是力氣活,再怎麼好的身體也不抗這麼折騰啊。
因此,每天都有幾百,甚至上千的民夫累死。或是患病沒有醫藥直接病死。
這樣情形下,基本上就是快開鍋的狀態了。
劉絳在廬州,不怎麼管理政務,他沒有迫切的升官需求,所以沒有大規模的虛報田畝,李承宗倒也沒有因為這個來找劉絳的麻煩,畢竟老臣,還是有點體面的。
但上面要出的勞役民夫,還是得出。淮南要出的民夫,基本上都是要去疏浚邢溝,也就是中瀆水的。
這個他是怎麼也攔不了,各州按照戶籍數目,該出多少都是有數目的。
數萬民夫,回來的時候,少了大幾千。
他這個刺史,也是無能為力。
他能怎麼辦呢?能夠明哲保身已經很難了。
弘業三年,九月,秋收之際,這一年終於有人受不了了。
東郡人李阿七,率先在兗州起事了。
兗州地處中原,屬於是四戰之地,李阿七所在的東郡在承擔了大量的役之後,還要面對州郡所徵收的高於之前數倍的賦稅。
這直接讓當地的百姓都交不起稅了,交完了稅也活不下去了。
官吏們一開始,還不覺得百姓會造反,畢竟大梁一統天下十幾年了,唯一造反的也就是江東那邊,還是前朝的宗室造反,幾個月就平了,老百姓怎麼敢造反呢?
朝堂的幾十萬大軍,那是吃素的嗎?
但人被逼急了之後,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
李阿七本來是出役的,帶著一眾人回到家之後,看到差役們因為自己交不上數倍的賦稅,其父被拷打致死,母親和妻兒都被下獄了之後,直接就爆了。
聚集數千眾,反叛,攻打縣城。
這就像是一個火星,澗在了乾草堆上。
人在普陽抱怨行宮狹小,但好在是沒要再繼續修新的宮殿,但聽了充州民變的消息之後還是吃了一驚。
當即就命令魏州刺史,魏王李葵為行軍大總管,出兵平叛。
李葵在接到軍令之後,沒有耽擱,立即就率軍出鄴城,從黎陽渡過黃河,進入兗州。
到了十一月,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參與造反的數千人已經幾乎被全殲了。
造反沒有掀起大風大浪,就被撲滅了。
帶頭造反的李阿七直接全族盡死,其餘參與造反的也都是一體斬絕,直接就是幾萬條人命,就此消散。
李承宗很滿意魏王李葵這次出兵的作為,直接進位李葵為車騎大將軍,增食邑千戶,賜名馬寶刀,位次在十個封號大將軍之中僅次於劉絳的驃騎大將軍。
李葵雖然是李煦的親兄弟,但李承宗可是清楚的記得父親李岳對他說過,李葵雖然形勢怪異荒誕,但卻是宗室之中僅次於秦王的用兵之才,且跟他十分親善。
這就讓李承宗多了很多的好感,正好另一個都督中外諸軍事的司空虢國公張公健因病乞骸骨,李承宗就直接讓魏王李葵進入中樞,為都督中外諸軍事。
至此,先帝留下的四個輔政大臣,就剩下一個尚書令,魏國公袁鳳舉。
袁鳳舉作為皇帝的姑父,又是元從功臣,又是尚書令,威望高,自然成為了皇帝最為忌憚的對象。
不過好歲這畢竟是親姑父,平時也沒有跟他在政事上有什麼衝突,也就暫時還能容忍。
到了弘業四年,尚書左僕射周元祺突然病逝了。
周元祺是跟李如願一輩人,七十多歲了,年輕的時候也是勇將一員,熬到三朝元老,病終於宰相之位,也算是很不錯的下場了。
其長子周行方,繼承了他的夏國公爵位,同時被提拔為開府大將軍。
皇帝很傷心,追贈了周元祺「太傅」,諡號「忠獻」。
他之所以傷心,是因為在他看來,周元祺這個老臣為他馬首是瞻,是牽制姑父袁鳳舉的重要人選。
現在周元祺故去,誰能有足夠的威望來鉗制姑父袁鳳舉呢?
有資格,有威望的人,還有能力的人,真的不多。
元從功臣還在世的,也就是這麼幾個人了。
楚王李煦,燕國公劉絳,廣元王李衡。
李煦威望太高了,好不容易給他整下去還能再讓他再上來?
至於廣元王李衡,不行。那是當面譏諷他的,不弄死他都算寬仁了。
於是,燕國公劉絳好像是個不錯的人選。首先,劉絳當過宰相。而且這個人很識時務。
劉絳從太尉任上去職之後,雖然貪墨的罪名是認下了,但後續御史去查帳的時候,那是真的什麼都沒查出來。
搞得李承宗都有些無語,不是他真不貪啊...那這人就很有意思了。
這麼識時務啊,我這一找人彈劾他,他就主動認罪認罰,這態度真不錯啊。
而且當初讓劉絳下去,其實主要就是忌憚他統兵,在軍隊裡面有人望。而且戰功卓著,這讓李承宗對劉絳很忌憚。
但只要不手握兵權,那應該問題不大。更何況,還有丹陽公主這一層,妹妹和劉濟安的感情很好,而且他現在想想劉絳在朝的時候,一直對他這個皇帝的所做作為,沒有過指手畫腳,雖然不指望他能唯我這個皇帝馬首是瞻,但只要他不反對我的宏圖偉業,能夠鉗制姑父袁鳳舉,這就足夠了。
因此在眾人都不合適的情況下,燕國公劉絳,在離開兩年之後,重新被徵召入朝。
二度拜相。
人在廬州的劉絳,接到詔書之後就陷入了沉思,還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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