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沖我來了?
第329章 沖我來了?
大規模的徭役,突然就降臨在百姓的頭上了。
這還是在皇帝被訓斥,已經收斂的情況下。太皇太后盧綽畢竟也上了年紀,
又連續承受喪子之痛,白髮人送黑髮人,因此也沒有精力去盯著皇帝。
只是在聽說他鬧得太大之後,叮矚幾句。
李承宗對於祖母,那是相當的敬畏。因此也有所收斂,不然按照他的設想,
那就是要同時上馬四五項國家級工程。
至於百姓怎麼著,李承宗不是他爹更不是他爺爺,他覺得自己只要管理好朝堂,就一定不會出問題。
至於朝中的重臣們,在李煦辭任之後,又經過了一些人員更迭,基本上喜歡提意見的,也都罷免的罷免,遷職的遷職,外放的外放。
在李岳時期的耿直忠臣,不過一年的時間,也基本都淡出去朝堂了。也不是說剩下的就沒有能幹事的,只是在皇帝權威不斷加強的當下,集權到一定的程度,臣子們想要影響朝堂只能通過影響皇帝來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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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權重,宗室出身的楚王李煦都黯然退場,又處置了元從功臣之中齊王李衡,基本上讓朝堂上下都忌憚新皇帝。
對宗室都這麼絕情,何況其他人呢?
劉絳又重新萌生了當初李岳繼位之初的心思,但同樣,目前內心最深處的想法,還從來沒有對第二個人說過。
畢竟有些事,做了也就做了,大家都在做,但不能說。
去長安之前,劉絳家的老四劉元嘉,跟晉國公,侍中韓智積家的嫡女,定下了婚事。
兩家定親的時候,劉絳和韓智積還在一起吃了一頓飯,一個是當朝宰相,
一個是三公太尉,都督中外諸軍事,但如今兩家的聲勢比起先帝朝都弱了很多。
特別是韓智積如今是明著不受新皇帝待見,劉絳雖然統轄軍務,但也對朝堂事全都避嫌。
「我可能相位上,待不了多久了。」
普國公宅的後院亭里,只有韓智積和劉絳兩人坐著對飲,也就只有這個時候,韓智積才會說些心裡話。
劉絳則笑了笑,「韓兄,我非是說風涼話,但這時候朝堂,儘早離開也好。」
韓智積聞言,苦笑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酒。
「大紅沒想過再次拜相嗎?」
「韓兄這一年來覺得,如今這宰相還是個什麼好職位不成?」
韓智積一聽搖了搖頭,聽了這話,他真是有被安慰到。
劉絳說的,還真是有點道理。
連楚王李煦這種,都掌控不好的局面,他又能做些什麼。
「陛下這般行事,毫不珍惜民力,怕是早晚要出亂子啊.::」韓智積如今跟劉絳也是兒女親家,說話也沒藏著掖著。
劉絳附和著點點頭,「韓兄所言,我也深以為然,但如今這般情形,楚王已經黯然下場,太皇太后無力約束,陛下可不就是由著性子來了?至於後果嗎,想必經過一些事情之後,陛下應該也會明白治國不易,知道體恤百官和百姓..:」
才怪。
韓智積並不知道劉絳沒說出口的兩個字,但他也不相信劉絳說的,不是覺得劉絳糊弄他,而是覺得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自幼錦衣玉食,少年得志的人呢,很難明白人間疾苦和正道滄桑。
更是容易因為站的太高,所以會忽略很多人很多事的。
劉絳和韓智積都算是經歷過李氏最危難時期,不滿萬人的孤軍面對幾十萬勤王大軍。
後面又二十年風雨過來,知道創業之艱難。
韓智積跟李氏的關係,從其父韓崇時期就開始了,如今富貴延續到第二代。
這種功勳家族,可能都是要與國同休去的。
韓智積作為兩代皇帝心腹,戰功其實並不突出,但始終得太祖太宗的信重。
如今在新皇帝登基之後,還是勤於用事,盡心竭力。
只是沒想到新皇帝對他如此的忌憚和厭惡,這讓他的心裡是很難以理解的。
所以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心理落差太大了。
如今基本上也就是要面對出局的局面了,不過韓智略的兵部尚書李承宗倒是沒有在短期內要動的想法。
也算是給韓家留了一絲體面。
但劉絳也是沒想到,這板子馬上也就要拍到他身上了。
劉絳已經在做好全家跟著一起去長安的準備了,但變化突然就來了,矛頭衝著他。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
李煦剛下台後不久,就跟劉絳結成了兒女親家。當時皇帝還沒說什麼,因為這樁婚事早就定下了,兩人也是一輩人,老交情。
但這次韓智積基本上已經板上釘釘的要去相了,要外放。朝野都明白,皇帝肯定是容不下的。
但這個時候劉絳又跟韓家結親了。
劉絳本身就是舊部遍及軍中,威望很高,韓家也是功勳之家,其父元從功臣第四位,雖然故去的早,但家中顯赫也是無疑的。
這兩家結親,其實也算是在同一階層同一勢力的內部聯姻。
這就引起了皇帝的警覺和忌憚,正好還趕上韓智積要去相的當口。
於是皇帝特意把韋昌齡叫了過來,這位已經註定要接任韓智積的侍中,同時也因為是先帝東宮潛邸,讓李承宗也把他當成是心腹。
第一句話就問韋昌齡,「我聽說燕國公起於微末,但用兵如神,在軍中威望極高,舊部遍及天下,可有此事?」
韋昌齡跟劉絳這些年建立了極其深厚的聯繫,雖然不在明面上,但他心裡的警惕性很高。
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要皇帝可能又惦記上燕國公了,但明著發問,只能一本正經的答道,「燕國公雖戰功卓著,但其資歷在元從功臣之中,卻並不突出,其早年在陸氏為奴,太祖入城之後投軍應募,得楚王舉薦才做了立義將軍,後募兵千人,因此發跡..:」
李承宗聞言皺了皺眉,「這麼說,燕公的資歷人望,在勛舊之中並不突出?
」
韋昌齡道:「燕公能得信重,居三公之位,全靠太祖和太宗的提攜..:」
李承宗聞言面色稍緩,隨後又道:「太祖和先帝對燕公如此信重提攜,如今..」
卻不思效忠於我,幫我制衡朝中。
韋昌齡這時候全然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
半響之後,李承宗道:「這三公之位,應該是有德者居之啊。」
翌日,有御史彈劾燕國公劉絳,貪墨軍資..:
一時間,朝中輿論譁然。
劉絳自己都懵逼了,臥槽,這特麼沖我來了?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貪墨這個罪名,很好用,因為不管多大的官,你這一查帳都不太經得起查,
大梁這幫勛貴武人,就沒幾個手腳乾淨的。
有幾個不貪的?一幫兵痞出身,陡然富貴了,哪能經得起查。
但劉絳,還真是個異類,從來沒貪污府庫財物。不是別的,主要家底是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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