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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敬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火苗舔著鍋底,很快鍋里的湯開始咕嘟咕嘟冒著氣泡,肉香混著蘑菇的鮮氣從灶台飄出去,順著竹風飄得滿院子都是。

  柳霏霏饞得想去揭鍋蓋,被錦繡一把拍開:「不許揭不許揭啊!揭蓋了味道就變了!」

  「太香了嘛——」柳霏霏吞了吞口水,「我跟你們說,我昨天在鎮上幫人修了屋頂,那大娘給了我一壇新釀的米酒。一會咱們就用這雞湯配米酒,可美了。」

  柳依依做了個鬼臉:「師姐,那壇米酒不是大娘給的,是你自己開口討的。」

  柳霏霏得意地揚起頭:「哼!反正都是我的功勞。」

  

  「是是是,一會你多吃點!」趙昔微笑了,揭開鍋蓋,見湯色濃白如乳,枸杞在湯麵上浮浮沉沉,紅白相間煞是好看。

  她舀了一勺嘗了嘗,鹹淡正好,便吩咐錦繡盛碗。

  「上菜嘍~」

  一聲清脆的吆喝,一道道菜被端到了石桌上。

  月上山頭,竹影橫斜。

  幾人圍坐在杏樹下,開始了最家常的晚餐。

  柳霏霏搶先吃了一口,被燙得直吐舌頭卻豎起大拇指:「好鮮!比山下餛飩鋪的雞湯還鮮!」

  錦繡也顧不上燙,捧著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柳依依吹了半天才嘗了一口,點了點頭:「真的好吃!比師姐做的好吃多了!」

  柳寄山先不急著吃菜,只是抱了一罈子酒來:「今日的雞湯,配這壇米酒正好。」

  柳霏霏眼睛一亮:「哇!這不是我那壇米酒嗎?師父你什麼時候藏起來的?」

  柳寄山拔開壇塞,一股清甜的米香混著淡淡的桂花氣便漫了出來。

  他挨個給每個人都斟了一盞。

  月色如銀,從老杏樹的枝葉間篩下來,落在酒盞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遠處棲雲山靜默如黛,溪澗水聲潺潺,偶爾幾聲蛙鳴從山下傳來,襯得這小院愈發安寧。

  柳寄山端起酒盞,緩緩開口:「你娘親以前說過,棲雲山的米酒比京城的好。我一直想讓她也嘗嘗,可惜的是她一直沒回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望著月色下那株老杏樹,像是在看一個很久以前的人,「今晚有你們在這裡,這壇酒不喝,可惜了。」

  趙昔微的眼眶微微一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站起了身。

  柳霏霏和柳依依也端起了酒盞,錦繡慌忙放下手中的碗跟著站了起來。


  「敬棲雲山。」趙昔微將酒杯舉起,面向著柳寄山,「敬柳叔叔,也敬大家——敬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敬這鍋雞湯!」柳霏霏補充,話音剛落就被柳依依在桌下踢了一腳,但她不以為意,反而把酒盞舉得更高了些,「本來就是嘛,雞湯燉得這麼好,不該敬一敬嗎?」

  錦繡也忙舉起酒杯:「那我也敬——敬後院的菜地,還有牆角的花!」

  「那我敬師姐!明天練劍不要左腳先落地!」柳依依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柳霏霏揚手便要敲她,被她側身躲過。

  趙昔微將酒盞舉到唇邊,慢慢喝了下去。

  米酒入口清甜,帶著桂花的淡香,暖意從喉間一路滑到心底。

  她望著石桌旁這幾張笑臉——柳霏霏和柳依依鬥嘴斗得不亦樂乎,錦繡捧著酒盞小口小口地抿,柳寄山眉目間少見的流露出幾分溫情。

  此時月色皎潔,棲雲山萬籟俱寂,只有這盞中酒、碗中湯、座上人,是這世間最真實的溫暖。

  翌日,恰逢鹿鳴鎮集市。

  柳寄山便帶著幾人一起下山逛逛,順便把做的藥材賣掉。

  山腳下散落著幾十戶農家,阡陌縱橫,沿著小路往南二里便是鹿鳴溪,溪上橫一座石橋,過了橋,便是鹿鳴鎮了。

  鎮子不大,兩條街交成十字,東街賣菜賣肉,西街賣布賣藥,十字路口一家餛飩鋪子、一間茶館,便是全鎮最熱鬧的所在。

  幾人在東街支了個小攤,將這幾日搗好的草藥一一擺開。

  攤子剛支起來,賣豆腐的劉嬸便眼尖地發現了他們,扯著嗓子朝對面喊:「趙姑娘和柳大夫來啦——」

  這一嗓子仿佛吹響了某種號角,賣菜的老陳頭從攤後繞出來,抱著一捆水靈靈的白菜往錦繡手裡塞; 餛飩鋪的錢大娘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過來,說什麼也要讓他們嘗嘗。

  趙昔微一一婉拒,最後還是劉嬸主動解圍,擺擺手對眾人道:「人家是來賣藥的,你們別把攤子給堵了,散了散了!」

  人群這才漸漸散開,但每個人的攤子上都多了一樣東西——老陳頭的黃瓜、錢大娘的茶葉蛋、劉嬸的豆腐乾,也不知是誰先偷偷擱上去的。

  日頭漸漸升高,集市上人來人往。

  幾個來買藥的婦人蹲在攤前挑挑揀揀,與趙昔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正熱鬧著,錦繡忽然輕輕拉了拉趙昔微的衣袖,往街對面努了努嘴。

  趙昔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角落裡蹲著一個年輕婦人,身上的衣裳洗得發白,她的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那孩子無力地趴在她的肩頭,顯是病了。


  婦人幾次想湊近藥攤,卻又怯怯地退了回去,只是縮在角落裡,望著攤上的藥材,眼神里滿是焦急與無助。

  柳寄山也看見了。

  他沒有猶豫,向那婦人招了招手:「娘子,可是要賣藥?」

  集市上的人都安靜了一瞬,紛紛耳語起來。

  等那婦人走近了,趙昔微才看清,她的臉上青了一塊,像是被人打過,手腕上也有舊傷——不是摔倒的傷,是被人攥出來的指痕。

  面對著眾人的議論,她警覺地把孩子往懷裡藏了藏,低下頭不敢看人。

  柳寄山對四周的異常充耳不聞,只輕聲問詢,仿佛怕驚著那孩子一般:「孩子發燒多久了?」

  婦人囁嚅著說兩天了,家裡沒有錢,不敢看大夫,只是聽說今日集市上有便宜的草藥賣,才想過來遠遠看一眼。

  柳寄山探了探孩子的額頭,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轉頭吩咐道:「拿退熱的藥來。」

  便讓孩子伸出手臂,細細的診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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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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