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陪治
「整個事件是你策劃的，這就不奇怪了。」良久，黃本鏡這才道，「你能想出讓瓊州開海還不違反皇帝聖旨的絕妙計策，就能策劃出攻打瓊州的驚天陰謀。不過與攻下瓊州府相比，讓瓊州開海不違聖旨簡直就是小兒科。」
「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你哪來那麼多兵力，不但攻下了瓊州府，還擊潰了瓊州衛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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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想知道？」林紓問道。
「我真想知道，否則我死不瞑目。」黃本鏡道。
「行吧，我告訴你。」林紓道，「我有三股力量，一是黎兵。二是陳祖義的人馬，三是張紅燈策反的瓊州衛裡面的張士誠舊部。」
「所有人馬全部都裝配了新式火器，新火器的威力相信你也見識過了，你覺得還不可能嗎？」
「陳祖義的人馬在海上誘敵深入，已經將雲濟世主力全殲。然而我們三股力量分三路進攻，拿下了瓊州府全境。」
「原來如此。」黃本鏡道，「了不起啊，了不起！幾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居然被你辦成了。單是以流犯身份攻下瓊州府，就足以讓你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新式火器也是你發明的吧，你不但是個人才還是個全才。」
「你的計謀，你的膽略，還有你的魄力，都足以讓人膽寒。」
「黃大人您過獎了。」林紓道。
「張紅燈和陳祖義呢，他們怎麼沒來？」黃本鏡問道。
「他們兩個已經被我拿下。」林紓道，「現在的瓊州府，我一個人做主。」
「厲害啊，厲害！」
「你是個梟雄！」
「我佩服你！」黃本鏡震驚的無以復加：「大半年的籌謀你就拿下了瓊州府，還在數日之內剷除了兩個異己，讓人不得不佩服。」
「行了，雖然你的話我聽起來很受用，但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在你面前裝逼的。」林紓道，「全都告訴你了吧，瓊州府現在已經是我掌控的城池，而且還封鎖了消息，朝廷毫不知情。以後朝廷派下來監察御史還有和兩廣江浙的生意，都需要你出面。」
「原來是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才能活到今天的。」黃本鏡道。
「你知道就好。」林紓道，「我今天來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想通知你，你以後要聽我的一切指令辦事不得將瓊州府的情況泄露。」
「你做夢！」黃本鏡氣急敗壞的道。
「你是個聰明人，有些話我不說恐怕你也知道。」林紓道，「你身後的黃氏望族有近萬人，還有你的妻兒老小，我是一個沒殺。」
「但如果你不聽話……」
「好，我聽話。」黃本鏡立刻乖巧了，打斷了林紓的話。
「此外，你還要當我的跟班，看我是怎麼治理瓊州的。」林紓道，「做我的跟班，對你一個階下囚來說待遇已經非常不錯了。」
「要知道，尋常的階下囚，都是吃牢飯的。」
「你是想我給你提意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黃本鏡道，「我黃本鏡鐵骨錚錚忠義為本，終身不為你這叛賊設一謀。」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林紓道。
「此外你說此話的時候不覺得羞恥嗎，你自己是什麼德行你是怎麼對待百姓的自己不知道？搞得自己像徐元直一樣。」
黃本鏡無言。
「主公，城外那乞丐已經帶來了。」這是，林棟帶著一人走了進來。
「草民朱璞玉見過大人。」城外收過林紓五錢銀子那乞丐見人就行大禮，抬頭看見是林紓的時候驚訝無比，「公子，是你？」
「從今以後你也做我的跟班，不但包吃包住，每月還有二兩銀子工錢。」林紓道。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乞丐喜出望外，千恩萬謝。
「你讓本官與乞丐為伍？」黃本鏡怒道。
「你們幾位一個是封建社會的官僚，一個是最底層的百姓，一個是海盜。在我制定治理瓊州府的一些政策的時候，應該能給我提供一些值得參考的意見。」林紓道，「以後我還會找各種職業的人來做跟班，手工業者，漁民，商人……」
「讓他們能夠在我做出重大決策的時候發表看法，和我共同治理瓊州府。跟班團一月一換，每個底層百姓甚至乞丐都有機會。」
審案有陪審團制度，找的是各行各業的人參與審判。
林紓在治理的時候也打算參考這種方式。
陪他治理的人員不能固定，隔一段時間就要換人，一旦固定就不能發表真實意見了。
「這叫做陪治團制度，是我的獨創。」林紓道，「雖然你們的意見大概率我只會參考，但不同的意見還是必須要有的。」
「荒唐，荒唐！」黃本鏡連連說道，「讓不同職業的庶民參與治理州縣？他們很多目不識丁，讓他們參與簡直是亂來！」
「只要是瓊州府的百姓，就有資格對瓊州府的治理發表看法！」林紓冷冷道，「直達最高管理者我的耳朵里。」
「目不識丁者發表的看法，也代表了他那個階層的看法。」
「反正本官不覺得乞丐的意見有任何價值。」黃本鏡道。
「僅僅是陪治團制度，就體現出了你我治理瓊州府的巨大差距。」林紓道，「你黃本鏡是幫著皇帝恩養百姓……說到恩養二字，糧食是老百姓生產的錢是百姓賺的，官府既不生產糧食又不經商賺錢是百姓恩養官府你們卻反過來說恩養百姓。」
「倒反天罡啊。」
「你的職能是幫著皇帝治民，防止百姓造反。而我的職能，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治民治的厲害了，忍無可忍之下百姓只得造反，這就是漢唐宋元最終滅亡的原因，絕不是什麼天意命數。」
「而百姓好了瓊州府自然富強，官府自然能長久。」
「如此簡單的邏輯，你們難道不懂嗎？」林紓道。
「你懂什麼？」黃本鏡冷笑，「百姓吃飽了飯就會生出異心來，所以必須讓他們在生死線上掙扎，才不會對朝廷帶來危害。這叫做牢籠治世，老祖宗留下來的智慧。」
「好一個牢籠治世！」林紓道，
「好一個老祖宗的智慧。」
「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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