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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 祭我大定國公府!

  第1692章 祭我大定國公府!

  這麼多年,漢軍在邊境加固防線,始終以守御為主。

  一年前,夏昭衣率夏家軍到來,第一次讓北元重要的幾座大城直面戰爭危機。

  緊跟著便是去年這一整年,漢人的防線往北元一路推進,一度穿過容塘峽口,逼近二道東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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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元跟中原的最大區別是,中原地大物博,物產富饒,哪裡都可以建都,而北元不行。

  他們物資匱乏,高度依賴中原,幾座重要的大城都建立在他們的東南面,離中原極近。

  所以,當漢軍將防線推來,這對他們而言極其危險。

  甚至,這都已經不叫防線了,這叫漢軍入侵。

  慶幸的是,漢軍兵力實在有限,歐陽雋都是打過來後,沒多久就會回去。

  而那個令所有北元將帥們都深惡痛絕的阿梨,她率領的獵鷹營就像是草原上的幽靈,一下出現在這,一下出現在那,永遠被她掌握主動先機,防不勝防。

  易書榮恨死她了,國讎家恨,累積心頭,恨到夜裡噩夢都是她。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哪怕當初和夏昭學對打,易書榮都沒覺得這麼累。

  更累得是,現在尚台宇開始發瘋。

  說好的聯盟軍,尚台宇卻擅自出兵多次,亂了大局。

  並且,尚台宇還似得了命運眷顧一般,他在前三次出兵都嘗到了巨大的甜頭,打得漢軍連滾帶爬,狼狽慘敗。

  終於,尚台宇喪失已久的自信回來了,他又開始狂了,現在,他徹底不理會聯盟軍的要求,他的兵馬他自己來。

  既然尚台宇翻臉,易書榮便也不客氣,不再考慮尚台宇的面子。

  於是三月上旬,易書榮主動要求,成了聯盟軍統帥。

  尚台宇果然氣得發瘋。

  但這次尚台宇又得命運眷顧,沒能氣多久。因為在荒澤谷發生了一件大事,也是易書榮帶兵生涯中,手下輸得最慘烈的一場仗,讓尚台宇笑得差點斷氣。

  今年特別冷,四月初九的草原仍在凜冬的餘威下揚雪飛絮。

  殘雪像破舊的羊皮襖,斑駁地掛在荒澤谷中背陰的坡坳里。

  易書榮手裡有兩支精銳中的精銳,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兵馬。

  一支叫雪山營,一支叫天湖營。

  兩支兵馬由各路兵營中的精銳組成而來,每個士兵都高大精壯,且至少得斬獲過兩個以上的漢軍頭顱。


  其中這支雪山營,他們首要的目標任務便是殲滅阿梨的獵鷹營。

  多日追蹤,讓他們早早鎖定了獵鷹營的活動區域,而當發現獵鷹營進了荒澤谷,雪山營正將叢木圖欣喜若狂。

  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荒澤谷的地貌和地形,漢軍常掛在嘴邊的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在荒澤谷三樣全占!

  若能拿下獵鷹營,叢木圖無法想像自己將得到怎樣的榮耀和獎勵。

  不過叢木圖是一個很沉得住氣的人,他想要一口將整個獵鷹營都吃下,所以不能打草驚蛇。

  在踏入荒澤谷後,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精打細算,務必確定好路線,出奇制勝,將獵鷹營頭尾包抄,不留活口。

  但他沒有想到得是,前面的只是餌,在一步步引他們進到陷阱。

  他所認為的埋伏勝地早被夏昭衣在地圖上圈出,自他們進到荒澤谷開始,夏昭衣的眼睛便已經在暗處靜靜注視著他。

  叢木圖選擇動手的時間在三更天。

  獵鷹營很謹慎,千人兵馬只有燈火數盞,夜色下,一座座青褐色的帳篷幾乎與大地融為一體,像是雪野上的枯黃草甸子,既有白的雪,黃的土,又帶著新探出的零星綠意。

  叢木圖按照事先已經擬定好的方略排兵布陣,雪山營的士兵們都是百戰雄獅,行動迅速,最快時間抵達所需站位。

  叢木圖騎在馬上,攥緊韁繩,眼睛死死盯著山谷下的連營,熱血澎湃。

  最遠處的山坡上,一支火把高高舉起,既渺小又明亮,他的兵到了。

  考慮他們需要時間恢復體力,叢木圖沒有馬上行動,他緩緩在心底數數,而後側頭看向自己的副將。

  副將親自吹響號角。

  隨即,漫山遍野響起他們北元人振奮人心的進攻口號,揮刀殺下來。

  叢木圖策馬狂奔,舉起手中彎刀:「割下這群臭娘們的腦袋!把她們的腦袋拿回去給我們的婆娘們扔著玩!」

  副將在身後叫道:「讓這些女人滾回去煮飯燒菜!讓她們見識我們北元漢子的威猛!!讓這些女人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草原上的獵鷹!!她們配叫獵鷹營嗎?她們不配!!!」

  叢木圖大吼:「對,殺了她們,我們就能重新打向漢人的地盤,搶他們的糧食,搶他們的牛馬,搶他們的婆娘!!我們的爹娘和兒女就不會再挨餓受凍了!!」

  北元士兵們早就想對付獵鷹營了,所有人瘋狂奔跑,眼神兇狠,口號整齊劃一,用北元話喊著:「殺!」

  那些在黑暗裡巡守的女兵們早在第一時間發出吼叫,跑到連營里喊人。


  女人的嗓音尖細,用漢語嚷著有敵人來襲,都快起來。

  隨著北元士兵靠近,這些巡守的女人嚇壞了,她們迅速做出判斷,放棄繼續喊人,近百人快步逃離連營,往離她們最近的山路跑去。

  那條山路早也被叢木圖安排好的人手設伏,所以北元士兵並未去追。

  他們如惡虎撲食,目標鎖定在那些連營上。

  叢木圖一馬當先,跑得最快,越靠近,他越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那些女人離開後,這些連營就像是死了一樣。

  叢木圖有著極強的判斷力,當機立斷,大聲叫道:「撤退!都撤退!!」

  但是為時已晚。

  已經熱血澎湃的北元士兵們還在山呼海嘯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撤退!」叢木圖沖身邊的副將叫道。

  副將立即拿出號角,才吹響一個音,一簇火光忽在山上出現。

  叢木圖趕緊勒馬抬頭。

  三個女人立在山上。

  為首的挺拔清瘦,正值妙齡,纖脖瘦腰,玄衫迎風,手裡持著一把長弓。

  她兩邊的女人皆高大魁梧,一個手裡拿著火把,一個手裡拿著獵鷹營的旗幟。

  阿梨的畫像在北元已不是稀罕物,叢木圖立即揚刀指去:「你在耍什麼花樣!」

  但這話,哪裡能夠穿過這麼多嘈雜傳到對方的耳中。

  夏昭衣居高臨下,臉上笑容燦爛,而後她一抬手,長弓在她手中被拉至最飽滿,一根利箭厲嘯射出,疾馳飛奔向連營中高燃的火盆。

  火盆「砰」地傾倒。

  裡面並非炭火和木頭,微微粘稠的白色汁液嘩啦啦傾瀉,帶著火光點燃那些營帳。

  營帳中擺著一隻只大紙框,紙框中的液體早就急不可耐,不斷浸潤紙板,一遇火光,瞬間星火飛躥。

  就這樣,一場聲勢浩大的焰火在荒澤谷中最大的平地上瞬息爆燃!

  北元士兵們驚呼不好,掉頭逃竄。

  跑在最前面的人最勇猛,他們身先士卒,想要建功立業,也最先被大火燒身。

  叢木圖大聲叫道:「弓箭兵,將她射下來!」

  這很難辦到,因為濃煙翻滾,黑色的煙霧撲面而來,直入眼睛,鼻子,呼吸都變得困難。

  再努力去看,山上的阿梨已經消失了。

  叢木圖下意識就要喊「追」,緊急反應過來,追不得!


  對方有如此陣仗,顯然早有準備,此時去追,必入陷阱。

  「撤退!」叢木圖大喊。

  旁邊的副將還有親兵們立即吹響撤退號角。

  那些翻山越嶺繞路而來的北元士兵沒有辦法穿過火海,只能原路回去。

  叢木圖看著他們,心裡隱隱感覺,他們回去的路上定凶多吉少。

  不止他們,就連他自己,也是一腳踏入羅網的獵物。

  而事實真如他所想。

  來時闃寂的荒澤谷,在他出去時,漫山遍野亮起火把。

  這些火把連綿,似與戰旗的陰影交織成一張籠罩四野的天羅地網。

  為首的四個老將軍,這四張面孔他都非常熟悉,夏興明,夏川,簡軍,夏俊男。

  看到他們的臉後,叢木圖便知道一切都晚了。

  這些夏家軍主力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以為這裡只有獵鷹營。

  當然,他並不將這所謂的夏家軍主力放在眼裡,當年又不是沒有戰勝過,手下敗將罷了。

  只是,如果知道他們在這,那麼今天他不會這麼著急想要滅掉獵鷹營,他行事會更周全。

  「駕!」少女清脆的低喝伴隨著馬蹄聲從南面傳來。

  叢木圖的目光穿過人群的火把看去。

  夏昭衣勒馬,一雙清澈雪亮的眸子也鎖住了他。

  叢木圖高聲叫道:「阿梨!這是給我設得陷阱嗎?」

  夏昭衣的坐騎緩步走出,她朗聲道:「沒錯!」

  「你是要我在哪建得功勳,便在哪吐出來?」

  「你可以這樣認為!」

  「吐出來了,又如何?已經死在這裡的人,還能活過來嗎?哈哈哈!死得不僅是他們,我還知道,夏昭學也死了!整個定國公府都死光了,就剩下你!」叢木圖的彎刀指去。

  夏昭衣斂眉,餘光看向二哥此時所在的方向。

  夏昭學戴著雪帽,臉上纏著厚重的風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

  因雪帽壓得低,他的眼睛,旁人很難看的清。

  夏昭衣不知二哥聽到這些話,心裡會想什麼。

  便見二哥的頭微動,也朝她看來。

  夏昭衣忍住轉眸看去的下意識動作,她沖叢木圖淡淡一笑:「我都已經走到了今天,站在了這裡,怎麼還能聽到這些令人耳朵生繭的話。這些話傷不到我半點,倒讓你自以為說出了什麼金玉之言,在那自個樂上了。」


  叢木圖狂笑:「阿梨!勝負尚未可分,我部下全是草原上最強壯的猛漢,你放馬過來!讓我送你歸西!去見你的阿爹和大哥,送你們一家團圓!」

  夏昭衣道:「便看是你的嘴巴硬,還是我手裡的兵器硬,我今日必要你在此叩首,長跪於此。叢木圖,你雪山營的士兵一個都出不去了。」

  叢木圖冷笑,策馬掉頭,看向身後同他一起逃生的兵馬:「兄弟們!你們看看這個女人猖狂的嘴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的親人死在了這呢!」

  眾北元兵馬哈哈大笑。

  叢木圖又道:「這個女人猖狂太久,以為沒有人能夠收拾她,今日,就由我們親自動手,滅了她的威風!她以為她給我們設了個陷阱,實則不然,瞧瞧現在,她們終於不再藏頭露尾,終於在我們跟前現身了!我們殺了她,帶著她的頭顱回草原上領功去!!」

  「殺!」

  「殺!!」

  「殺!!!」

  眾北元兵馬齊聲高喝,聲音震盪大地。

  相比起他們的熱血沸騰,夏家軍足夠冷靜,或者說是冷蔑。

  待叢木圖看回過來,夏昭衣微微側眸,看向夏興明。

  夏興明點頭,一扯韁繩上前,張口便是朗笑。

  他音量大,中氣足,這笑聲聽著便有勁:「叢木圖!你可真會喪事喜辦,苦中作樂!別嚷嚷這些的有的沒的,真刀真槍來拼才是真功夫!」

  說著,夏興明扭頭看向後面的夏家軍士兵:「眾將士們!那叢木圖只是一頭小牲口,不足以放在眼裡,我們今天先拿他開胃,我們真正的大菜是易書榮和尚台宇,還有尚台真理!我們會一路殺到尚台真理的皇庭門前!我們殺穿他們,讓他們血債血償!咱們今日就讓這廝先給他的主子們探路鋪道,先用他的血祭旗,祭我大定國公府!我們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殺!」

  「殺!!」

  「殺!!!」

  兩邊山呼海嘯,人聲鼎沸。

  北元士兵那邊吹響號角,夏家軍的護旗兵們高搖戰旗,長風中獵獵狂卷。

  玄色旗面上的「夏」字被火光鍍上一層金邊,旗幡每一下翻湧都挾著巨大的空間與時間的碰撞,似天地生靈消亡後又不舍離散,盤桓在此的低嘯。

  夏昭衣率先揚鞭:「殺!!!」

  叢木圖彎刀怒指:「都跟我沖!!」

  兩邊兵力懸殊,夏昭衣共計三萬兵馬,包含夏家軍主力,獵鷹營,戰豹營,還有夏昭學帶來的已經成為晏軍的江南兵。


  叢木圖的兵力無法再算。

  遠處的荒澤谷中大火翻騰,熱氣倒襲,已提前吞噬了無數戰將。

  冷兵器交擊,廝殺聲壓碎衝鋒號角。

  夏昭衣的目的非常明確,千絲碧直取叢木圖頭顱。

  叢木圖身邊近衛皆是身手彪悍的猛將,他們來不及包圍夏昭衣,一桿長槍驟然伸來,剛烈強勁,破了他們的站位。

  夏昭學入局。

  夏昭衣並未投去目光,身法招式不變,快攻快打,矯健颯爽。

  夏昭學槍法如龍,每一招都迅猛有力,攻若萬鈞奔雷,防時迅速,如狂龍擺尾。

  兄妹二人配合默契,夏昭衣主攻,一槍一鞭,剛柔並濟。夏昭學攻防皆備,槍法剛正凌厲,不留餘地。

  叢木圖身邊的猛將一個個倒下,他心裡的火在一息息滅掉。

  戰局一開始,他就知道對方有備而來,他今日必葬身於此。

  但能殺一個是一個,一個都是回本!

  他不會投降,也不會自暴自棄,自我了斷,戰士的歸途是死戰,不死不休!定要將體內的熱血燃至最後一刻!

  「阿梨,我殺了你!!」叢木圖張口怒罵,長刀狂舞向周圍不斷試圖逼近的夏家軍士兵,沖夏昭衣嚷道,「把你的長槍亮出來!來!!!」

  又一個近衛在他身邊倒下。

  叢木圖爆吼,提刀劈向快速接近他的夏俊男。

  夏昭衣眉眼一凜,銀光乍然揮去,千絲碧韌如游龍,迅猛纏住叢木圖的刀刃。

  幾乎同時,夏昭學手中的長槍刺去,槍法太快,寒光帶出風雷之聲,直取叢木圖的心窩。

  兄妹二人這番速度和配合快到極致,一氣呵成,一息時間都未過去。

  千絲碧絞住叢木圖揮砍而去的刀刃,兩股力量相抵,千絲碧的銀光碎了一地,

  夏昭衣手裡的長槍緊跟著也刺去,扎入叢木圖的咽喉。

  兩根長槍一上一下,皆貫穿叢木圖的身體。

  心窩那一下,只有疼痛,尚且能忍。

  咽喉這一下,窒息感夾帶著痛苦襲來,叢木圖的臉色完全變了。

  隨著兄妹二人同時拔走長槍,叢木圖帶著劇烈的不甘從坐騎上摔下。

  夏昭學看向夏昭衣,距離近了,夏昭衣看到了二哥眼睛裡的激動和為她驕傲的欣然。

  夏昭衣眼尾泛紅,無須多說什麼,無聲勝有聲。

  她長槍一轉,殺向下一人。


  沒多久,黎明天啟,而後一直到正午,搜山結束,最後一個雪山營士兵被從隱蔽的角落中揪出。

  夏興明揮動大刀,砍下他的頭顱。

  「我們替國公爺報仇了!!」夏興明大聲吼道。

  夏家軍熱淚盈眶,好多人嚎啕大哭。

  酣戰過後,一場酣夢。

  傍晚,夏昭衣和夏昭學便醒了,沒有久睡。

  二人沒有帶隨從,拎了兩籃酒菜,去到荒澤谷的南坡。

  風很大,夏昭學將酒灑在草皮上,夏昭衣站在他身側,看著那些酒水被大風吹偏。

  「父親一定很欣慰,」夏昭學喑啞道,「自從家裡出事後,我從未想過,有一日能手刃仇人。」

  夏昭衣笑道:「相比起手刃仇人,父親和大哥更感欣慰的事,一定是我們活得很好。」

  夏昭學朝她看去,咧嘴一笑,皓齒潔白:「對。」

  「所以,來,我們喝酒吃肉,讓父親高興!」

  夏昭學點頭,笑道:「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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