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我們是一類人
第1677章 我們是一類人
光線充裕,她們臉上的面具被照清。
夏昭衣臉上的面具從拈花齋而來,是當年烏蘭晴真正的陪葬品,面具做工精細,金絲織線薄如蟬翼,燈火映照間,粼粼似金水流轉,星點明耀。
因戴著面具,風清昂的所有注意力,落在夏昭衣的眼睛上。
夏昭衣的眼眸黑白分明,瑩潤烏黑,開扇形的眼皮線條流暢輕盈,下有淺淺臥蠶,令她似笑非笑,眸光熠熠生輝。
「離嶺之女。」風清昂緩緩道。
夏昭衣笑道:「我以為你看到我會很高興,看起來,你很怕我呢。」
風清昂眼神陰冷:「不必恥笑我,我落在你手中,無話可說。」
「你無話可說,但我有話要問,方才……」
「徒兒。」老者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
夏昭衣轉眸望去。
老者從黑暗裡步出,一身農夫素衣,眉眼平靜,神態清和。
「師父,」夏昭衣迎去,喜道,「你何時來的?」
老者朝馮萍她們看去一眼,看回夏昭衣。
夏昭衣微頓,低聲道:「師父,她們隨我出生入死,我並不介意她們知曉。」
老者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顧星海和牧亭煜在我來時路上,讓她們過去吧。」
夏昭衣點頭,轉頭吩咐馮萍她們。
馮萍等人告退。
沈冽無聲立在黑暗裡,看著她們經過,一雙湛黑幽深的眸子看回夏昭衣和老者。
他本也想出聲,但老者先出去了。
他沒有料到老者在此,一時擔心周圍或還有其他人無聲無息潛伏著,他便選擇留在此處觀察。
台階上的風清昂心灰意冷,臉上毫無生意,直直地盯著離嶺老者。
老者道:「你不可能活了七百歲,你和烏蘭王妃,有何淵源?」
風清昂冷冷看向夏昭衣臉上的面具:「你又如何知曉,這面具之事?」
夏昭衣如實道:「屈夫人手中藏寶多,這面具是她隨意取出來的一件,我與她皆不知這面具和你有淵源。」
「你信口雌黃!若你不知道我與這面具的淵源,你那幾名手下的臉上怎戴著事先準備好的仿品?」
「這些是從衛行川手下們的身上搜來的,這仿品,是他們制的。」
風清昂皺眉:「衛行川……」
夏昭衣道:「衛行川的手下說,這面具能夠嚇到你。」
「嚇到我?」風清昂哈哈笑了,「衛行川想得可真多!烏蘭晴若陰魂不散,真出現在我跟前,也是她怕我!」
老者道:「為什麼她會怕你,因為,你曾糟踐過她的屍身?」
「是乾屍,」風清昂用匕首指向夏昭衣的臉,「那張面具,便是我從那王妃臉上摘下來的,後來被人偷走,我苦尋無果。原來,被人賣去了拈花齋。」
夏昭衣抬手覆在面具邊沿,問出心底最大的好奇:「那麼你覺得,衛行川想用這個面具,從你身上嚇出什麼?」
風清昂揚眉:「你想知道?好,你摘下面具,至我跟前,跪下來解開我的……」
老者一抬手,三枚暗器飛出,兩枚打在風清昂的左腿上,一枚擊中他的右膝。
沈冽也險些出手,目光忽然看向左手邊,有兩個身影貼在那邊,鬼鬼祟祟。
風清昂話音未落便跌倒在地。
「噁心下賤的東西,」老者厲聲道,「扒墳食腐,猥瑣卑鄙的爛蛆,白讓你活這數百年。」
風清昂眯眼,抬頭瞪向老者,忽然微微一笑:「離嶺,我們當年在曄山見過三次,你清高,你狂,可你與我並無差別,你也是個拿刀毀人屍身的陰毒惡鬼。」
夏昭衣手裡的匕首直接射去,插入風清昂的右掌。
風清昂悶哼,沒有呼痛,額頭痛得都是汗珠。
他笑著將匕首拔出,鮮血嘩嘩流淌,匕首被他扔在地上,他朝夏昭衣看去:「阿梨。」
夏昭衣寒聲道:「你配與我師父相比?不自量力的蠢貨。你只能躲在暗處稱王稱霸,在我們跟前,你連還手的膽子都沒有,唯剩一張嘴還在那硬。我最後問你,衛行川想從你身上嚇出什麼?你不回,我就拿匕首將你凌遲。你應該清楚,我的刀法不會輸給你。我的醫術也不差,我能救活你,慢慢折磨你,讓你體會什麼叫死去活來。」
風清昂道:「那一定很痛快。」
老者這時道:「徒兒,你可知他的另外一個身份?」
夏昭衣看向老者:「風過橋?」
「不,他是韓瑞遷。」
夏昭衣意外,看迴風清昂:「你是南瑞王?」
風清昂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韓瑞遷早就死了,我不是韓瑞遷。而你,也不是阿梨。」
老者的眼神浮現殺意,冷冽冰寒。
風清昂重新指著夏昭衣:「你,夏昭衣。我,風過橋。我如此一說,你可明白了?」
夏昭衣道:「那麼,衛行川呢,唐相思呢?」
風清昂冷笑:「如果衛行川同你我一樣,他又何必想從我口中問出所謂的秘密?這個秘密,我答不上,你呢,你答得上嗎?」
夏昭衣的確也答不上。
「所以,衛行川還是衛行川,唐相思,還是唐相思。」
「衛行川不會放過你我,自他發現我的秘密後,他便一直想要找到我。往後,你也會是他的目標。」
老者道:「他同你一樣,恃強凌弱,只敢在背後使陰招,若我與徒兒真正去站到他面前,他只會被嚇得屁滾尿流。」
風清昂看了老者一眼,看回夏昭衣:「韓瑞遷的母親,姓喬。阿梨,也姓喬。我嘗過姓喬的,和其他人沒有差別。」
夏昭衣道:「噁心。」
風清昂笑:「所以,對付喬家人,最好讓他們死的不能再死,你可懂?」
夏昭衣冷冷道:「拂光清和冊,還有那些所謂的寶物,是你之意,還是韓瑞遷之意?」
「先他,後我。」
「你是接手的?」
「是。」
「曄山,是誰去的?望星宗的人,是誰害的?」
「我。」
「那麼拂光清和冊,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風清昂唇邊笑意變深,眼睛也是。
他定定看著夏昭衣,眸光亮得像是用眼睛在剝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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