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8章 自滅滿門
第1658章 自滅滿門
牆上,角落,柜子,風清昂的兩個手掌快速按去,沒有按到任何機關。
「主人……救我!」灰袍男子在他身後痛苦翻滾。
風清昂的手越按越快,什麼都沒有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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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來,心想怎麼可能呢。
雲丸村遍布機關,但他幾乎都知曉,怎麼這裡還有暗道。
而他所不知道的暗道,貝星澤卻知道?
「主人……救命……」灰袍男子哀求。
風清昂轉頭看著他。
方才沖顧老宗主和牧亭煜的那一聲怒吼,是風清昂這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情緒起伏。
他現在又恢復那平靜淡然的模樣,居高臨下看著地上掙扎的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的兩隻眼睛都爛壞了,臉上到處在流血,鼻孔,嘴巴,耳朵——
他在極致的痛苦裡慢慢咽氣。
而風清昂,他就這樣看著為自己當牛做馬,任勞任怨的手下慢慢死去。
生與死,一線之隔。
這一線,隔開兩處境界,當那最後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這個身體便不再是生命,而是一個會開始衰敗的軀殼。
從存在,邁向虛無終結,就憑這一口氣的差異,真是奇妙。
甚至這口輕飄飄的氣,不是高牆,不是鴻溝,半點厚度都沒有,就是一口氣。
這口氣斷絕,腐敗開始。
風清昂一直喜歡欣賞死亡的過程,一旦活著的東西死去,胡亂撲騰的,戀戀不捨的,憤恨怨毒的,最後全部歸為靜謐安詳,特別美。
不管這個生命曾經多麼燦爛輝煌,這一刻只剩沉默。
就算他不執刀參與,這個身體也會在自己對抗腐敗的短暫過程後塵歸塵,土歸土。
哦——
風清昂回神,看回眼前的牆。
他眼下還有重要的事,他要找到貝星澤。
半個時辰後,風清昂仍一無所獲。
又來了幾名手下尋他,其中一名手下說,在山上找到了有人過夜的痕跡。
風清昂不聲不響,手下等了數息,才聽風清昂喃喃道:「這就說得通了,貝星澤將顧星海和扶光安排在這個屋室,並非他隨意挑選,而是他知道這裡有一條暗道,為他自己留了後路。」
風清昂轉過頭來:「貝星澤的弟子們回來了嗎?」
「尚未。」
「顧星海和扶光尋到了嗎?」
「尚未……」
「去尋工具來,你們將這屋子拆了。」
一名手下皺眉:「主人,雲丸村周遭危機四伏。」
風清昂只道:「拆。」
這座房屋異常堅硬,共六名手下拆了半日,才終於將它推倒。
推倒之後露出一個蓋著大石板的暗道口。
幾名手下合力去推,推不開,內部被卡住了。
風清昂蹲下打量,這暗道口並不新,至少存在了數十年。
風清昂一直自認對雲丸村了如指掌,可這條暗道,他實在不知。
貝星澤,他到底是如何知曉這條暗道的?
「走吧。」風清昂起身說道。
雲丸村沒有再久留的必要了。
只是,又功虧一簣。
顧星海和牧亭煜跑了,貝星澤跑了,他失去了能誘阿梨上鉤的餌。
不過風清昂時間多,耐心也多。
唾手可得之物,本也不叫心愿。
風清昂說走就走,這幾日精挑細選的那些屍體部位,他只讓手下們帶走一部分,其餘捨棄。
此行他一共損失三名手下,包括後來去追顧星海和牧亭煜的那位,後來也找到了屍體。
如果算上貝星澤的話,那麼一共是四名。
風清昂疑心重,每名手下都是他精心培養,以十年為單位,長時間觀察才確定的。
所以,他手下雖少,但都忠心。
貝星澤是第一個背叛他的人。
但貝星澤的背叛比風清昂所想得要更糟。
就在他帶著剩餘的八名手下從暗道離開雲丸村時,暗道的另外一面傳來說話聲。
來了很多人,一人正好道:「還真有路,望星宗那貝長老沒有騙我們!」
風清昂立即讓手下們藏好,準備偷襲。
但這幾人沒再過來,他們只在附近研究路線,不敢深入。
通過他們的對話還得知,他們是靈川道觀的人,整片雲丸村的地下暗道全被貝星澤賣了。
待他們離開,風清昂短暫思索,選擇走機關陷阱最多的那一條暗道。
這條路極其不好走,出來在溪邊,還要橫穿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
走了許久,終於聽到水聲,風清昂忽然止步,低低道:「不對勁……」
他回身看向來時路:「靈川道觀離得更遠,沒可能靈川道觀的人來了,而從錦州出發的離嶺老頭和澹仙舟,還有袁暮雪沒到。」
一名手下道:「會不會這些道士沒在靈川道觀,而是在竹州附近收到了澹仙舟的信,正好過來?」
風清昂點點頭。
不排除是有這個可能。
但一股說不出的驚懼感,讓他不敢再朝那條地下暗河走去。
他的疑心一直很重,而疑心一起,被他直覺排除掉的選項,他便絕對不會再繼續。
「……走!」風清昂沉聲道,選擇另外一條路。
他的疑心再一次救了他。
在這條路的盡頭,方兮宇和兩個方家子弟坐在暗道下,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三四人的腳步聲從上面經過,漸漸遠去。
一個方家子弟小聲道:「風清昂踢到鐵板了,我們這些『暗家』最忌諱和明面上的宗門道觀起衝突,他居然綁架曄山上的顧星海,看吧,現在惹來多少人。」
另一人道:「他該死,他殺了方弧。」
想到方弧的頭顱還在雲丸村村口高懸,二人的心情都低沉至谷底。
其中一人看向方兮宇:「伯父,我們幾時上去?」
方兮宇平靜道:「三日後,這幾日都留在這,這裡有水,水裡還有魚,吃喝不愁。」
二人齊聲道:「是!」
但令他們三人都沒想到的是,接下去的三天,來得人越來越多。
不僅是靈川道觀、元禾宗門,那些喊得出名字的,喊不出的名字的道門,幾乎都來了。
第四日清晨,陽光從暗道外的雜草中照入下來。
一人貪戀地看著陽光:「伯父,第四日了……」
方兮宇端正打坐,閉目道:「繼續留在這。」
另一人道:「這群人也屬廢物,他們來了這麼多人,都沒有找到顧星海和他的小弟子。」
方兮宇道:「莫輕易評價他人,我們專注將行之事。」
便在這時,方兮宇忽然聽到一個熟悉聲音,他猛地睜開眼睛,抬眼朝上面看去,眼神迸射怒意。
說話的人聲音很低沉,就藏在上面不遠處。
旁邊的兩個方家子弟也聽到了,無聲抬起頭。
上面的兩個人,一個是讓林五妹恨得咬牙切齒,恨到不惜去北元,闖入陶嵐的府邸暗殺陶嵐,好讓他也跟著陪葬的呂無為。
另一個,是方兮宇的死對頭,名叫謝懷楚。方兮宇和他碰面過五次,三輸二勝。
最後一次是勝的,不過勝之不武,當時方子謙和其他幾個方家人幫忙偷襲,謝懷楚負傷遁逃,此後多年,他很少露面,沒想到在雲丸村讓他們又遇見了。
不過也不奇怪,聽說唐相思這幾年手底下折了很多大將,包括前段時間在永安慘死的東方十。
看來唐相思手邊沒多少人可用了。
這個念頭剛出來,方兮宇不由也感悲哀。
他們方家又何嘗不是人才凋敝,這幾年,他們方家也死了很多人,尤其是方貞莞發瘋上頭,帶人去衡香砍殺平民那一次,那一群方家子弟被抓後,全部被當街砍頭。
收斂思緒,方兮宇站起身,抬頭盯著上面。
呂無為和謝懷楚完全不知道這裡有一處隱秘暗道,二人自以為藏得很好。
謝懷楚依然暴躁:「這破村子有什麼可瞧的,為何一定要我們過來。」
呂無為道:「主公不是說了,風清昂在此,我們要對付的不是村子,是風清昂。」
謝懷楚更怒了:「這群飯桶,近百號人在這裡找了這麼多天,都沒找到風清昂,浪費老子時間。」
「此處暗道多,風清昂當年將墳墓設在此地時,特意效仿衡香,挖了無數機關暗棧。這村子,原本是他的守墓村。」
謝懷楚聽得一愣一愣:「你是何意?」
「什麼何意?」
「風清昂,他還有個守墓村?什麼來頭?」
「莫非你不知?」
「我該知曉什麼?」
方兮宇和身邊兩個方家子弟將耳朵高高豎起,他們也不知。
呂無為四下張望,沉聲說道:「風清昂,便是南瑞王,韓瑞遷。韓瑞遷的家人相繼身亡,並非竹州封地邪門,而是韓瑞遷自滅滿門,以親人祭他長生。」
謝懷楚瞪大眼睛,方兮宇和身邊兩個方家子弟俱是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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