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趙寧這麼做是為了她
第1620章 趙寧這麼做是為了她
夏昭衣要教小吏的,是接下去的兩次挪動暗格的布置。
第一次,她要小吏將顏青臨出殯的日期大幅度提前。
第二次,她要小吏將宋致易騙去天啟街的先帝長公主府。
兩個小太監,還有兩名女官怕小吏記不住,幫忙一塊記。
翌日一早,小吏便去找太史令,稱他昨夜觀星,見紫微垣偏移,天市垣生異,此乃大凶之兆,需即刻調整喪儀曆法與帝王行止,他想入尋機大殿,主持星盤推演。
同時,曹貴妃派其他人從中斡旋施壓,太史令只得應允。
在一眾太史局官員們的親眼目睹下,小吏竟真的成功推算天命,按照推演出來的序號令人去啟動對應暗格,最後列出的星象,與《璇璣玉衡經》中記載的「青龍銜哀」之象嚴絲合縫。
在場眾人無不大驚,有人望著星象,有人看向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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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不是個心氣狹隘的人,見狀反大喜,當眾怒贊小吏,自嘆不如,隨後令人備錄,他親自捧著去見宋致易。
由此,顏青臨的發引日期,被提前到六月廿三。
餘下幾日,夏昭衣幾乎不出門,她有很多信要看,要回。
戰事謀略,物資調度,各方形勢的變動。
看到聶揮墨在牟野上,當著雲伯中的面斬殺了雲伯中的大將及親兵共三百顆頭顱,夏昭衣知道,牟野的戰事將沒完沒了了。
再看曹易鈞,他被晉宏康徹底軟禁後,定陶縣曹氏曾用糧草和肉去換過曹易鈞,晉宏康收下了這些糧草和肉,卻仍不放人。
此事引起許多人不滿。
尤其是得知,曹易鈞辭官的理由是因為宋致易對木布伊凡的不作為後,這種不滿達到鼎盛,松州、安江、熊池一代的百姓天天在罵。
夏昭衣看完這封信,立即提筆,給王豐年寫信。
當初赴世論學留下的文人們,她需要讓王豐年通知他們,做一點文章了。
宋致易的皇位來的不正,且當年他入京前,是用百萬流民開道的。
雖然宋致易沒幾日可活了,但晉宏康手握重兵,是個勁敵,他比草包莊孟堯難對付。
所有的信看完,暫時沒有同渡方面的消息。
沒多久,又有新的信件送來。
其中一封是汪以台的,信上說,南宮秋明前日去了一個地方,至今未出,是原建安王府的後巷屋宅。
那屋宅曾也屬於建安王府,宋致易入主京都後,將京兆內的許多前朝貴胄的府邸分割,建安王府被切割為五份,分給了五位文臣。
後巷屋宅則空著,前一年被一個江南過來投奔大平的富商買走。
信上還說,這幾日除了南宮秋明外,沒有其他人進出,那下面或許有密道。
夏昭衣起了興趣,正好宅了幾日,便打算去瞧瞧。
入夜,她準備動身時,汪以台又派人送來加急的信,稱他派去窺探那屋宅的幾名手下,全部被害,屍體都被秘密處理掉了。
信上還強調,他的這些手下的身手都非常了得。
對方要麼有高手,要麼有很多人。
以及,要夏昭衣提防那位「靈兒」。
「靈兒」這個名字,是鄔人豪從一個「硬骨頭」的嘴巴里問出來的。
她是南宮秋明身旁的近衛,身手極好,半邊銀髮,半邊黑髮,看上去又蒼老,又年輕,但誰也不知她多少歲。
她對誰都不客氣,只效忠南宮秋明一人。
夏昭衣看完信,交給一旁的女兵。
女兵當即拿去燒了。
結果這躺門好像不易出。
陸寧衿匆匆趕來,大喜:「阿梨,趙大娘子太神了!她竟然在永安做了這麼多謀劃!」
夏昭衣道:「發生了何事?」
「她先前讓裴姑娘和那一批死士擾亂了半個永安,她便趁著京兆府的注意被吸引走,悄悄買通京兆府里的人,在永安開了不少米鋪。此次城門封禁,城中大多數大米和菜,都是她那些鋪子出手的。」
夏昭衣失笑:「我以為她讓裴姑娘做那些,只是為激顏青臨從平原寺回來。」
「是啊,未想到她還有這樣一手,若非她這麼做,京城這幾日恐要因為糧價暴漲而大亂!世人都說趙大娘子逐利,唯利是圖,可我瞧,她是有仁心的。」
夏昭衣道:「別為她戴高帽,她不喜歡的。」
說完,夏昭衣忽然又莞爾:「她做這一切,也許是為了我。」
趙寧不是以德報怨的性格,世人負趙寧,趙寧不可能對世人有任何的「仁」。
趙寧這麼做,極大可能是為了她。
趙寧清楚她要對永安動手了,所以提前先安排好,避免永安如當年那樣生靈塗炭,陷入一場火海煉獄。
陸寧衿不解:「為了你?」
夏昭衣笑道:「趙寧這是不想讓我背負因果負擔,或者史書上的罵名。她怕我自責,也怕我同宋致易那樣,被世人唾罵。這些大米應該是為了將來宋致易垮台後做的準備,但我將顏青臨殺了,此事在她的計劃之外,所以這些大米提前支出了。」
陸寧衿驚詫,半晌,低低道:「我一直知道趙大娘子對你好,未想,她能為你做這麼多。先前我也有此擔心,怕百姓受難,看來是我多慮了……有你在,百姓何以受難。」
「別,」夏昭衣道,「也別給我戴高帽。」
天色已不早,夏昭衣沒再和陸寧衿多聊,再簡單談了幾句,她便走了。
建安王府很好找,便是當年李驍的家。
李驍很聰明,在李據棄京之前,為了自保,他便以最快時間收拾,跑去了建安王的封地,歸禾。
他的兄長李循和他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最後一次聽聞李循的消息,還是他帶兵十萬去收復被北元奪走的土地。
他打得很辛苦,幾次戰役都是以人數壓過對方的險勝,且李乾的兵馬死傷比對方多的多。
更慘的是,打著打著,李據棄京了,前線的李循一回頭,身後的糧草供應全部沒了。
索性,他將兵馬留在西北,給了歐陽雋,他自己帶了一支親兵,歷經千辛萬苦,直接回歸禾。
至此,再也聽不見李循的消息。
那也是李乾最後一次大規模出兵西北。
夏昭衣有些唏噓。
她已到了建安王府後巷,抬頭看著黑暗裡的建築。
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周圍民戶好歹有幾盞燈點著,眼前這麼大一戶人家,卻一丁點的燈火都沒。
就在她要摸上牆頭之時,耳朵忽然捕捉到些許動靜。
夏昭衣立即藏好。
兩個人影從前面的建安王府舊址的後門出來。
一人道:「大人,黑燈瞎火,您小心些。」
另一人道:「小點聲!」
二人匆匆朝後巷這戶富商人家走來。
敲門聲有規律,三快,三慢。
很快,富商人家的側門被打開。
兩個人影迅速邁入。
夏昭衣看著這道側門被關閉,她從角落裡出來,看向前面這棟大宅。
這些都是宋致易切割後,分給朝廷文臣的。
汪以台的冊子上有寫,這似乎是現在的大平朝禮部尚書劉仁書的。
真巧,又是禮部尚書。
夏昭衣收回視線,打算保險一些,她沿著牆角去往最後面,尋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翻過去的高牆。
就這了。
她的這個謹慎決定的確有用。
就在她剛才準備翻過去的地方,內牆下面的地面,整個被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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