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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無題【梅郎】

  第360章 無題【梅郎】

  低端的恐懼。

  是通過非直觀的視覺聽覺對你進行驚嚇,再往上的便是肉體的損傷,抑或是同類的悲慘甚至消亡,最後,便是精神的摧殘。

  無外乎,血,肉,骨,污穢,分解,組合,扭曲。

  平常人要是見了,也自然是驚嚇的屁滾尿流,稍微勇敢點的,自然也是難有的沉著應對,更加置之不理的,絕非絕情之人,而是憤怒當先,見此情此景者,無不傷神苦惱,到最後,只能閉著眼睛,不敢再想,不敢再看。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梅郎並沒有來到了朝風的路口,他最後,還是退縮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大傻子。

  他什麼也做不了,竟然想著要去做毫無目的性的事情,這不是找死麼?

  

  昨晚星月全無,僅有一點藍色的靈力光芒照著兩人,沒有蟲鳴,沒有高歌,沒有,任何都沒有。

  這讓梅郎只能看著那個穿著一身紅衣的女人,她名叫岳清雪,酒葫蘆已經乾涸。

  她踉踉蹌蹌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好幾次又像是要跌倒。

  她的醉意,像是看得見的憂愁。

  「有時候,我真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岳清雪扶住他的肩膀,低著頭,她的髮簪尖尖的,像是一條白色的魚輕點在她盤起來的發間,也正端端正正的悅在梅郎的眼前。

  她低著頭的樣子,無力的像是枯倒的樹木。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還會不會愛我……呢……」岳清雪如此說道:「真是造化,造化。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讓梅郎難過,如果說岳清雪是對自己說的,那麼這句話,未免太過可悲。

  自己什麼也不記得。

  就像是自己的一切,都從世界上消失。

  那會是,怎樣的淒涼。

  自己所有的過去。

  梅郎只能看著,是真話也好,是發瘋也罷,什麼……也做不了。

  他能做什麼呢?

  安慰這個女人嗎?

  自己聞所未聞的妻子,會同意嗎?

  他的眼裡只有憐憫。

  不能有所交集的人,才會有此煩惱。

  雖然岳清雪是雙馬會的會長,但是也鮮有女人味的強女子,雖然只是聽說她父母死的早,也算是悲切。但是,梅郎現在沒有辦法將情緒好轉,甚至是冷冷的看著她。


  明明,知道自己的過去,哪怕是只知道一丁點,也不應該對自己隱藏。

  「呵,你聽好了!」岳清雪猛的抬頭。

  那雙藍色的眼睛看向自己。

  梅郎發愣,他看到了一雙憤怒的眼睛,那大而有神的眼睛凶神惡煞起來,是要吃人的。

  她吼道:「你永遠也別想從我這裡知道你的過去!」

  岳清雪發了瘋似的吼叫!

  「不行!一句也不行!」

  梅郎怔住,心神,被吼住一樣,眼睛發狠,卻只能輕輕的皺起,像是反應過來的憤怒。

  「為什麼!」

  他大聲的呼喊。

  「沒有為什麼!」

  岳清雪將酒葫蘆一甩,酒葫蘆崩碎,碎片飛濺到地上,砸落彈起,咕嚕咕嚕的滾到地面。

  她健步如飛的離開。

  像是奔赴某個地方,她用手摸了一下眼睛,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流淚的,這擦掉的,只是薄情之淚而已。

  這樣太蠢了。

  本就是沒有未來的自己,不可能與之白頭。

  她應該像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絕情,那個只能仰望的他,就這樣破碎好了!

  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有!那也是因為!你愛的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她想要潑婦罵街般一股腦的喊出來,但是她快步的走開,確是除了擦乾眼淚,什麼也做不了。

  太蠢了。

  為什麼會有奢望那樣的人會喜歡上自己呢?一個曾經的他,一個現在的他。

  無論哪一個,都是這般,冷眼相觀。

  梅郎難過著

  他也想要怒吼。

  卻實在是難以開口。

  他當然知道,自己什麼也沒有了。

  不是那種擁有過的失去,而是從來沒有過的失去。

  他什麼也不知道,就連應不應該詢問自己的過去也有些遲疑。

  無論過去的自己怎樣……他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嗎?

  【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他忽然間回答了,他腦海里的聲音。

  「誰?」

  他反應過來。


  忽然間彷徨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藍色的靈力光芒開始因為主人的離開而消失。

  而那個女人,已經消失在了夜色里。

  沒有月亮,連自己回去,都是難得的。

  沒有再一次的回應。

  像是那個聲音也愣了一下。

  沒有再回應。

  梅郎恍然若失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獲得了靈力。

  他明明以前根本感覺不到靈力。

  他咬著牙,藍色的光源終於完全消失了,他像是想要抓住那點照亮他的藍光,卻難再抓住,他緊握著雙拳。

  是迷茫嗎?

  這種熟悉,有讓人害怕的東西。

  為什麼……

  如果……

  這是一個夢該多好。

  夢裡的自己什麼也不是,夢裡的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夢裡的自己,虛度著所有的光陰,然後消失不見了,醒來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自己記起了所有的東西。

  自己是誰?

  可以和誰一起共度餘生?

  或許,都是一場夢呢?

  夢裡什麼也沒有。

  只有自己。

  胡思亂想,只有自己胡思亂想。

  什麼也沒有。

  草長鶯飛,

  皓月當空,

  有的只是虛妄。

  梅郎奔走在田間,他折返了。

  他看著森林的洞口,

  像是一張吞噬了聲音的網。

  他看著腳邊的白骨。

  邁出去的腳又收回來。

  很可笑不是嗎?

  這個時候退縮。

  【其實,你也沒必要這麼在乎你自己是誰。】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真是奇怪。

  自己腦海里,只有這個聲音揮之不去。

  隨時來,隨時走。

  來去自如般的,與自己對話。

  「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就像是你是誰,也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那個聲音很面前,卻如此的悠揚,像是在唱著一首深情的歌謠。

  「為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誰……難道不可悲嗎?」梅郎看著那個漆黑的洞口,森林過去,會是哪裡呢?

  朝風嗎?

  這樣子吞人心魄的洞口,很像是自己迷茫的內心。

  空洞,黑暗。一無所有。

  【哎……也別動不動就可悲嘛,知道自己是誰,有知道自己是誰的活法,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有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活法嘛。】

  「所以,你又是誰呢?」梅郎難在前進,腳步停留。

  不是不知道應不應該走下去,而是因為,這個聲音和自己說了這麼多話,有些奇怪。

  多多少少,今天,有些異常。

  【我……好吧,我告訴你吧,我就是你……只有你能聽到我的聲音……】

  「你……就是我……」梅郎開始站定,轉身,四下觀望,沒有聲音,沒有動靜。

  沒有,

  沒有!

  沒有!

  什麼也沒有!

  又會是哪裡來的聲音?!

  【嗯,我就是你……這樣回答更加準確。】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如果你是我的話!一定知道我的名字!」梅郎急切的說著,自言自語,一絲不苟。

  【很抱歉……我不知道……】

  那個聲音像是突然改口了。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是你!你是我!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梅郎像是在呼喊,有些激動。

  【我真的不知道……即使我是你,依然是這樣!我不知道!】

  「怎麼可能!你不是我嗎!你肯定知道的!」梅郎一再的,想要……

  討要個說法似的,憤怒的大叫。

  【現在的你,真是廢物一個……真是失敗……】

  那個朋友依然自言自語,只不過這一次像是在訴說著什麼難過的話語【如果未來依然是這樣……我會強制執行的,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什麼!你告訴我啊!既然你是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既然你是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的一切!我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他暴躁起來了。

  突然的。

  又沒有回應了。

  拳頭狠狠的砸在旁邊的石頭上,石頭崩裂,血液橫飛!

  梅郎吶喊著。

  一聲聲的沒有回應。

  「你到底是誰啊!」

  「我到底是誰啊!」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一聲聲的吶喊。

  一聲聲的哭泣。

  一聲聲的聲嘶力竭。

  「我明明很害怕。」

  「卻一味的失去,一無所有。」

  不!不行!

  忽然的,梅郎發了瘋似的往回跑。

  奔跑吧。

  梅郎!

  你現在所有知道的線索明明就在昨晚的一切。

  快點!

  岳清雪要離開了!

  他跑的跌跌撞撞,腳下一滑,差點跌了個踉蹌。

  他奔跑了起來。

  眼睛裡,竟然有一絲紅色的瘋狂。

  他發了失心瘋。

  一下子就迷茫的不知所以。

  你知道嗎?

  有誰明白呢?

  你的過去。

  你只有自己明白你的過去,你只有自己在乎你的過去,你只有擁有者過去,才能安心的,走到未來。

  即使是過去千瘡百孔,即使是未來千瘡百孔。

  你都要去嘗試的,這一無所有的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

  看不清的,你的一切。

  就像是,那個晴空萬里的下午,他第一次見到她。

  在這個世界上。

  從那天匆匆而來的街上,他等待著她的到來。

  他明知道她會到來,也明知道她所要經歷的一切痛苦。

  但是,他默默的接受,默默的,流淚。

  「即使是現在看著你的眼睛,我也會覺得很開心。」他說道。

  「為什麼?我的眼睛怎麼了?」她微笑,疑惑的時候,眼睛像個月牙,眯著眼睛。

  她紫色的衣裙如此的耀眼,讓一人一狐一樹妖都紛紛咂舌。

  「沒有為什麼,就是,很開心。」他仰躺著,看著陽光溫柔,微風輕輕的吹過,如此的美好。


  這一切。

  這現在。

  「是因為久別重逢嗎?」她笑的更加好看,她的臉在陽光下如此的白皙。

  真是美麗大方的女孩子。

  他想著。

  「也算是一部分原因?」他哈哈的傻笑著。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呢?羽楓哥哥,我的眼睛上有什麼很滑稽的東西嗎?」她眨了眨眼睛,她肯定是看不到自己的雙眼的,但是她的眼睛往上看的時候,竟然是如此的俏皮可愛。

  「當然沒有了,只是我覺得看著你就很開心啊,你的眼睛那麼漂亮,是個人都會覺得很開心的。」他安然的看著太陽,他沒有迴避,只是開心的看著,這個如此劇烈的,滾燙的物體,浩瀚星河之間,如此美妙的溫度。讓人呼呼的酣睡,這種美好,可以讓所有人放下戒備,好好的睡一場。

  「討厭òó,羽楓哥哥是在哄小孩子嗎?不要看我這樣,其實我已經17歲了哦。」她用小拳頭輕輕的敲了他一下。

  反而更加的可愛。

  「才沒有呢,我覺得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特別特別漂亮。不過,我們來這裡已經六年了。你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到這裡,真是辛苦你了。」他摸了一下她的頭,秀髮如此的輕柔,像是天然的發,烏黑亮麗,久久不能讓人拿下來。

  他的手,就連撫摸也溫柔的讓人害怕。

  「不辛苦不辛苦。嘿嘿……」她寵溺的晃了一下小腦袋。

  「你一定見了很多人,遇到了很多好玩的事情。」

  「那是當然,這個叫做靈界的地方,真是太有趣了。」

  「那你都遇到了什麼呢?我在這個叫做溫緹郡的小村子裡,真是無聊死了。」

  「我遇到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怎麼可能一下子說完嘛。再說了,都過了這麼久了,我怎麼可能還記得那麼多嘛!」

  「也是,不過呢,我倒覺得是你這個小腦袋瓜子不夠用,記不住的。」

  「哼,╯^╰當然不是了,我記得很多有趣的事情的,才不是腦瓜子笨呢。羽楓哥哥真討厭。òó」

  「不過,話說回來,我會想辦法幫你解除這種狀態的。」

  「什麼狀態。」

  「腦子笨笨的狀態。」

  「哼!我還以為是什麼呢。結果真就是這樣,羽楓哥哥真壞!」

  「好啦,就是這種小孩子的狀態,你現在不是也快成年了嗎?一直用小孩子的身體不是很麻煩嗎?」他看著她,嬰兒肥的臉上可愛,又美麗。


  真是複雜。

  「是挺麻煩的……」她點頭,然後又突然開心的笑起來,臉上的酒窩如此的乖巧:「但是,如果是和羽楓哥哥一樣的話,不是完全沒有區別嗎?」

  「對哦!我現在也是小孩子!」他恍然大悟般的錘了一下手掌。

  「哈哈哈哈哈,對吧!沒有區別!」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

  ……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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