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責任的接力
掛斷了寧蕭的電話，寧煜又給廖劍飛撥了回去。
對方這幾天一直在廠子裡，加班加點製造寧煜設計的那款集成電路板，說是已經開好模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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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半個月，第一批產品就能生產出來。
再測試半個月，就能投放市場。
到時候鴻海要一場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寧煜附和著對方，說了幾句漂亮話，心想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鴻海電子廠的市場早已經萎縮了，現在要想重新打開局面，贏得客戶的信任，恐怕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才行。
一款好產品要想被市場接受，重建銷售渠道，絕對沒有廖劍飛說的這麼容易，要不然企業的倒閉率就不會這麼高了。
一個企業要想生存下去，產品質量、銷售渠道、售後服務，這幾點都缺一不可。
當年，安徽的砂石炒到180-190元/噸，他的砂石要打進去，不知道費了多少勁，光是填在那條路上的人命就有十幾條。
今天是資料提交的第四天，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幸好這幾天中間沒有周末，銀行方面說是會在五個工作日內放款，這幾天，他每天都會去銀行櫃檯機上查一次銀行卡餘額，一直沒有打過來。
那，肯定就是明天了。
寧蕭猜的沒錯，自己確實已經沒錢吃飯了。
她前兩天給自己的100塊錢，住兩天旅館花了90，本來人家是50一天，自己議價10塊錢，當做了這兩天的飯錢。
今天中午吃完最後一頓，他身上就乾乾淨淨，只能蹭寧蕭的。
不過，明天，自己就會有二十萬。
所以現在沒錢，他也沒有太多的憂慮。
摸了摸衣服里的奔馳車鑰匙，他想要開車去，可是走到一半，他就想起來，萬一那邊停車場還要收費。
還是步行吧，低碳環保，反正自己又沒事，遠點就慢慢走。
口渴的厲害，卻連一塊錢的礦泉水都買不起。
他只能先回出租屋，自己燒點喝，看到門口貼著的繳費通知單，他也忍不住苦笑。
自己恐怕是最慘的重生者了。
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
在床上躺到八點半，他才起身往商場方向走。
到了之後，寧蕭剛剛下班。
寧蕭便在商場門口的道路上，買了三個雞蛋灌餅，寧煜兩個，她自己一個。
兩人坐在馬路牙子上一口氣吃完。
「寧煜，你跟我說說，你的錢是怎麼弄到的？那天你也沒說清楚。」
「行......」
隨後，寧煜就把自己去電子廠，給他們設計了套集成電路，並且以後會在那裡兼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只不過省略了大部分。其中貸款的事情，寧煜也沒有提，畢竟貸款是要還的，這麼多錢，寧蕭還是個大學生，肯定會擔心。
寧蕭有些半信半疑道：「你設計的圖就那麼厲害，值十萬塊？」
「一套先進的設計圖，就代表著領先於市場的產品，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我這個人，有了我，他們以後就有源源不斷的設計圖。」
寧蕭感嘆道：「還是應該上個好大學，我當初不應該放鬆學習，要是能考上江南大學，我也很值錢。」
「是啊，當初我要是知道你想輟學的念頭，我打你肯定比爸媽還要凶。」
寧蕭瞥了他一眼，「反了你了！我雖然比你早出來幾分鐘，但也是姐姐。我打你是順應天理，你打我就是違背人倫。」
寧煜懶得在這上面跟對方理論，吵架自己就沒贏過，動手也是。
「明天拿到錢之後，我們就回家，這段時間爸爸一個人在家，估計也很辛苦。」
「嗯！」
寧蕭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寧煜，你現在終於出息了，我突然感覺這兩年好累！累到我都不敢閉緊眼皮好好睡一覺。」
「每天除了上學就是打工，天天踩著宿舍關門的點回去。每到周末，每到下雨天下雪天大風天，我看到別人在宿舍里無憂無慮地聊天，真的好羨慕。」
「寧煜，你也是這個感受吧？」
寧煜伸出胳膊，攬住對方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
「我沒有，因為我不住校。」
「其實我知道，你比我更辛苦。我乾的工作都是些輕鬆的活，你都是在半夜去干一些裝卸的苦力活。你覺得那樣的活掙錢多，花費時間少。」
「我告訴你個秘密，你不知道，很多次，你幹活回來的時候，我就躲在門前那棵大樹後面，看著你累的都邁不動腿，我真的好心疼，好想跑出去抱抱你。」
「但我又不能，但我怕......我怕一出來，我們兩個都堅持不下去。我只能躲在樹後面偷偷地哭。」
寧煜心頭一陣悸動，他強忍著情緒，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摟著對方的肩頭。
感受著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肩膀上，他才輕輕道。
「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媽媽的病會好起來，我們家會好起來，你以後也會無憂無慮地上學，跟其他人一樣，颳風下雨下雪的時候，就躺在被窩裡，跟同學們聊天，什麼也不用干。」
寧蕭把眼淚在寧煜肩膀擦了擦，然後深吸一口氣，「那我以後真叫你哥哥，我不想當老大了。」
寧煜：「......」
把寧蕭送回宿舍，寧煜當天晚上失眠了。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通過對方的話語，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一直壓在對方肩上的重擔。
寧蕭作為姐姐，她一直把默默把這份責任藏在心裡，直到自己說出不用再擔心錢的事情，她才會把這些心事說出來。
或許，從高中時，她就已經把這副擔子挑在身上了。
甚至，那聲玩笑的哥哥，更像是責任的一種接力！
今後他來挑起整個家庭的重擔。
真正讓寧煜心疼的還不是現在的寧蕭，他心疼上輩子的寧蕭。
上輩子，自己只是簡單粗暴地把母親的手術費湊上，然後就一走了之，好多年後才跟家裡聯繫。
那時的寧蕭心裡該有多苦！
晚上，他去商場的途中，經過了那間被大火燒毀的夜總會。
夜總會正在重建！
他突然覺得只是燒兩次，好像還是有些不太解恨！
清晨。
寧煜起的很早。
帶上銀行卡，他就直奔銀行。
在24小時櫃檯機上刷了一次，錢還是沒有到帳。
他也不著急，就找了個台階坐下，準備每個小時刷一次。
等銀行上班了，一定要辦一個動帳簡訊提醒。
不要捨不得那每月三塊錢的服務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