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論跡不論心

  對於傅聰聰的善意，他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

  寧煜來到物理電子系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身穿警服的人正坐在裡面，見到他進來後，兩人對視一點頭，其中的年輕女警點點頭，男警察便走到了門口的位置。

  傅聰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寫滿了憂慮。

  辦公室里還有兩個其他班的輔導員在，他們低著頭，用眼角瞥著這邊的動靜。

  「傅老師，能不能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我們有些事情要諮詢寧煜同學。」

  不等傅聰聰出聲，其他班的兩個輔導員趕緊站起來說道：「警察同志，就在這裡吧，我們正好也有課，準備離開。」

  「好的，謝謝。」

  兩人離開後，傅聰聰說道：「我是寧煜的老師，我能不能在現場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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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警察看向寧煜，問道：「你是嫌疑人，你來決定。」

  寧煜眉頭皺了皺，自己怎麼就成了嫌疑人了？

  不過見到對方沒有拿出銬子，想要強行帶走自己，他也沒有反駁什麼，無所謂地點點頭。

  「我是江城市刑警支隊二大隊副隊長司徒紅，這是我的證件。這位是我的同事鄭遠江警官，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司徒紅說完，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打開，放在桌角的位置。

  鄭遠江則是拿出一個本子。

  看到這個架勢，寧煜感覺還好，但是身邊坐著的傅聰聰卻有些發抖。

  寧煜側頭微笑道：「傅老師，沒事，我又沒有做違法的事情，不用緊張。」

  「嗯，我相信你。」

  「問詢開始。」

  「姓名......年齡......性別！」

  「寧煜，20歲，男！」

  「請問寧煜同學，昨天下午1點20分，你在什麼地方，又在做什麼？」

  「昨天下午，一點左右，我應該在金店一條街，給欣欣搬家公司幹了一趟貨，把一卡車的辦公家具搬到一個店鋪的三樓。」

  「昨天，你是不是穿的這件衣服？」

  司徒紅甩出一張照片來，正是寧煜穿著工裝的照片。

  「對，這就是欣欣搬家的工作服，他們只有在有貨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也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穿這件衣服。」

  「那這件衣服呢？」

  「扔了！」

  「為什麼要扔？」

  「因為我在找其他工作，不想給搬家公司幹了，實在是太累了。」

  「那這張照片怎麼解釋？」

  司徒紅又甩出了一張照片，應該是金店門口的高清攝像頭拍攝的，他已經戴上絲襪，正在呆呆地望向店內。

  絲襪很透，不怎麼擋臉，面部表情拍攝的非常清楚！

  寧煜略帶羞澀地笑道：「個人愛好！」

  這話一落，辦公室的其他三人頓時陷入呆滯。

  司徒紅死死地盯著寧煜，對方的表情從進門後，除了露出幾次微笑，就沒怎麼變化過。

  她不相信一個大學生，會把表情控制的這麼完美。

  但是對方簡簡單單四個字，讓她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直接把她接下來的問話全部打亂。

  傅聰聰只有二十五六歲，臉皮很薄，聽到學生有這樣的愛好，把她羞得滿臉通紅。

  司徒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陡然提高。

  「寧煜同學，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麼跑到金店門口，戴上了這個頭套？」

  寧煜有些無辜地看著對方，「司警官，我已經把自己的隱私都告訴您了，您還想讓我怎麼回答？另外，我還想糾正一下，我戴的不是頭套，而是絲襪。」

  「你帶上絲襪，準備要幹什麼？」

  寧煜看了眼正在唰唰做筆記的男警官，問道：「您這句話，我可不可以認為，您是在誘導逼問？」

  看到男警官抬起頭來，寧煜繼續說道：「你把剛才司警官說的話，和我說的這句都記上啊！」

  鄭遠江無奈地看了眼司徒紅，同時糾正道：「是司徒隊長。」

  「不好意思，我還是個學生，不懂得稱呼您的職務。」

  「司徒隊長，您剛才的話應該已經違反了你們的問詢工作條例。」

  「您是不是想誘導我說，帶上絲襪，就要進入金店實施搶劫，是吧？」

  「我記得刑法中，關於搶劫的定義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對財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實施使用暴力、脅迫或其他方法，強行將公私財物搶走，從而構成的犯罪。

  所謂暴力，是指行為人對被害人的身體實行打擊或者強制。搶劫罪的暴力，是指對被害人的身體施以打擊或強制，藉以排除被害人的反抗，從而劫取他人財物的行為。」

  「請問，我有沒有對別人使用過暴力？我有沒有強行搶占公私財物？」

  司徒紅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你知道我們來，提前準備過？那你知不知道有項罪名叫犯罪未遂？」

  寧煜搖搖頭，「犯罪未遂也要犯罪的行為，請問我實施過麼？要不要我把定義再給您背誦一下，刑法第二十三條中，有關於犯罪未遂的闡述，第一句話就是已經著手實行犯罪，由於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叫犯罪未遂。」

  司徒紅仍是沒有放鬆，繼續問：「如果你沒有想著去犯罪，為什麼要背誦刑法？」

  「呵呵，大隊長，論語中有句話不知道您聽過麼？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哪怕我心裡想著犯罪，但只要沒有表現出來，那就是沒犯罪。」

  司徒紅帶著男警官氣呼呼地走了。

  什麼也沒有問出來不說，還被無緣無故奚落了一通，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更何況是個刑警副隊長。

  兩人走後，傅聰聰震驚地看著寧煜，因為從他最後一句話，顯然已經變相承認了有實施犯罪的想法，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又突然改變了想法。

  「寧煜，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寧煜沉默片刻，才說道：「是，我母親手術，需要一大筆錢。不過，請傅老師放心，我已經想清楚了，不會走歪路。」

  「多少錢啊，我工作的這兩年，也攢下了一些，要不然我先借給你吧！」

  寧煜看著對方，搖搖頭說道：「謝謝，如果十天後我沒有籌到錢，到時候我再跟您借。」

  「好，我的卡里一共有兩萬多，十天後還能發一次工資，我給你湊三萬。」

  寧煜躬身行了一禮，就出了辦公室，他卻沒留意傅聰聰一直捂著裙擺，自己當初戴的絲襪，跟她穿的正是同一個款式，超透視連褲絲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