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孫悟空在孫悟空身上復甦了

  「大天尊，以您的道行，難道不可以滅覆天庭嗎？」

  葉凡仰望著對方，感受到心間留存的拳意，不由發問。

  同時，楊戩的目光，也盯住了玉帝，比起此界的黑玉帝，還是異界的玉皇更有大愛。

  「不可！」

  玉皇搖頭：「法力，神通不是用來鬥狠的。」

  「一擊傾天，固然爽快，可之後引發的連鎖，因果報應，後患無窮。」

  玉皇將種種後患演變，治大國如烹小鮮，哪有大刀闊斧的改動。

  萬事萬物一刀切，必然會留存下窟窿似的傷口，慢斯條理，以時間為調料地烹飪，將諸多因果遞交在盡頭。

  這一味酸甜苦辣，總會在爐中成熟，讓人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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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玉皇大天尊的執道理念，直接覆滅天庭，導致天地間的動盪，牽扯到三界，反倒不美。

  「飯要一口口吃，人要一個個打。」

  玉帝大天尊在南方畫了個圈：「先在南贍部洲做個試煉。」

  世上皆傳，東勝神洲．敬天禮地，心爽氣平；北巨蘆洲，性拙情流．無多作踐；西牛賀洲，不貪不殺，養氣潛靈；南贈部洲，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正所謂口舌凶場，是非惡海。

  三藏真經傳入南贍，已有千年，世人依舊如此，貪淫樂禍，可見這佛經也無大用。

  他準備復甦眾神之後，令他們先治理南贍部洲，做個先行特區，立人道，尊天性，重整精氣神，一步步帶領眾生，掀翻惡道邪祀，重換新天。

  唐玄奘的眼眸灰濛濛，順著風雪一角：「那處有人爬雲咧。」

  楊戩不可置信：「此地在須彌芥子，為山中壁畫，空無界，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到此？」

  雲端之處，一團金光緩步朝前，玉帝手掌的封神榜，震動起來，放出瑞彩霞光。

  自其中走出一縷氣息，葉凡的後腦勺若有所感，同樣化作金光，同樣飄搖而出。

  雲自遠處而來，人影未至，詩已入耳：

  「混元體正合先天，萬劫千番只自然。渺渺無為渾太乙，如如不動號初玄。

  爐中久煉非鉛汞，物外長生是本仙。變化無窮還變化，三皈五戒總休言。」

  金光並道蒸雲煙，屢屢金霞踏足邊，玉皇等人朝前看，雲煙排盡，一道人影走出風雪。

  他身著陰陽法衣，頭戴斗笠，在風雪中，步步生霞，輕步而來。

  「貧道悟空道人，在此稽首了！」

  摘下斗笠，那俊美的猴子，眼珠有神，單單是看著眼睛，生得靈氣，再是有什麼煩惱，也都忘掉了。

  見了這猴，楊戩的頭陣陣發昏，躊躇不前。

  恰好在此時，封神榜內的一縷氣息、葉凡的金光大聖，與悟空道人，三位一體，重新合攏，好似圓滿一般。

  玉帝笑道：「巧妙巧妙，沒有馬甲自己造，悟空也到了。」

  孫悟空自金光之中走出，他笑著活動筋骨：

  「我只是留下了一口氣，本是想給予化身些幫助的。」

  他朝著攝像頭的地方看去，似乎能透過這，看到界外的孫悟空。

  上清天的悟空好似假寐，醉醺醺地，元始快步走出，看著圓光上的孫悟空：「怎麼可能？！」

  「悟空，你的道性，道身皆在此界，為何會頃刻出現在那方世界。」

  「莫非你已經點化了他我，映照諸天了？」

  元始的疑惑，黑神話世界的悟空沒有解答，他神情複雜：「這具化身的修為尚淺，無法模擬虛空觸手，連接不到自己的世界。」

  玉帝好奇地看著孫悟空，他不解的點，其實和元始天尊一樣，為什麼孫悟空能從西遊世界，直接將意識轉移到黑神話世界。

  面對玉帝、玄奘等人的疑惑，孫悟空感嘆道：「我也沒料想到這層變化，諸天的力量特性各有不同。」

  「此番能在化身身上意志復甦，全賴葉凡。」

  「啊？我！」

  葉凡本來在人群里吃瓜的，沒想到吃瓜又吃到自己身上來了。

  孫悟空指著葉凡：「沒錯，年輕的聖體，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能自源頭復甦，靠的是你方世界的信仰力。」

  信仰、念力、香火，在諸天萬界普遍存在之物，卻各有不同。

  類如西遊世界，不過僅僅是一炷香，寄託著眾生的美好心愿，將祈願傳給神佛，以達天聽。

  可黑神話世界，在土地廟拔毛上香，奉一份香火，可寄託元神。即使遭難逢磨，暗喪其身，也可在最近處還魂復生。

  遮天宇宙，更為離譜，這是一種長生之法。

  肉身血液的傳承是生命的延續，信念的傳遞何曾不是精神的長生，信仰之力能令西土荒漠，再現生機，能令修士氣血精益，神足氣清，能令活人修出『神我』，信仰身。

  這能令亡者重生，縱是大帝級強者，亦能在信仰中重塑殘念，修復神識，活出第二世。

  如果黑神話的掛，是遊戲加點。

  那對於孫悟空這些大能來說，遮天世界最大的掛就是信仰力。

  能令逝去的人重現，能叫現在身凝聚神我，那麼信仰力就是重現逝我的工具，歲月悠悠，人死道休，可眾生念念不忘，那些為眾生做過大偉業的人，便終將會歸來。

  此間一切，皆在有情眾生心間。

  正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諸多奇詭的力量縫合在一起，令他以心靈為橋樑，猶如外神復甦，在這具化身上意志甦醒。

  玉皇聽到這裡，方才明白：「諸天萬界，真是各自精彩。」

  倘若能藉助遮天世界的信仰力，凝聚一身信仰身，讓神我為我加班工作，倒是會輕鬆很多。

  苦一苦信仰身，幸福我來享。

  「葉凡小友，什麼時候來我們世界做做客啊。」

  葉凡感覺到一股寒意，擺擺手：「下次吧，下次一定。」

  孫悟空笑道：「不急不急，待解決了這界的黑暗動亂，我們去葉凡的世界做做客，希望到時候，葉凡道友不要嫌棄。」

  葉凡搖頭：「不會嫌棄，到時候歡迎大聖做客。」

  四人圍靠，孫悟空卻看到默默無聲的女仙，她站在雪地里，望在自己，不上前，也不說話。

  楊戩神情出奇的沉默，她面對這金光耀目的孫悟空，幾時想起了記憶中的過去。

  誰也不知道楊戩的情緒如何，她緊繃的心弦，終於在看見孫悟空的那一刻，鬆懈了。

  額上的天眼，釋放出了許多黑色飛蟲，如濁泥黑水，不斷湧出。

  是一段不屈的意！

  孫悟空似有所聞，一段段西遊故事浮現在腦海，這一段與自己世界不同的經歷，另一個悟空，顯得不屈與釋然。

  「猴子？」

  楊戩輕嘆，她收拾了心靈，掃去了陰霾，眉宇盡透陽光。

  孫悟空嘴角一勾：「小外甥女，你我許久未見啊。」

  女子的目光與金瞳相觸，將青絲捋到耳畔，笑了。

  「不算很長，不過五百二十年多一百四十天五個時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