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賞花宴
「賞花宴是下午,去這麼早作甚。」葉千寧從床上下來。
「皇宮舉辦賞花宴基本都要去的早,先拜見各位娘娘,之後才賞花。」南湘說著就看葉千寧打開衣柜子挑衣服,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你怎麼不請個丫鬟伺候?什麼都要自己動手?」
「我不喜歡別人伺候。」
葉千寧從衣櫃裡取出昨日姨娘讓人送來的衣服,淡粉色衣裙,袖口和衣襟,裙擺都是重工刺繡,花樣別致,低調奢華。
是她喜歡的款式。
「……那你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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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寧拿走衣服走到窗前,見南湘沒有要出去的樣子,伸手解著睡衣,勾了勾嘴角:「要看?」
南湘一愣頓時臉頰通紅:「我才沒有呢。」
說完轉身跑出了屏風,一顆心碰碰亂跳,伸手撫了兩下心口,這葉千寧笑起來是真好看。
葉千寧換好衣服,坐在銅鏡前,打理著髮絲。
她從不挽著繁瑣的髮飾,當然繁瑣的她自己的也不會,都是怎麼簡單怎麼來,今兒畢竟是進宮,她挽著好髮絲,選了髮飾佩戴。
耳環選了白玉吊墜,腰間也帶了白玉流蘇飾品。
整體看上去不起眼實則單挑出那一眼都價值千金,尤其是她頭上的髮飾,比起上等的祖母綠還要值錢。
葉千寧收拾完走出屏風。
南湘一轉頭愣在了原地,平時葉千寧不化妝,今兒用了一些粉質和口紅,襯托的她更加好看。
「吃早飯了嗎?」
葉千寧問。
「……」
「吃過了。」
「那你走著等會,我吃兩口。」葉千寧坐到桌前。
南湘立馬想起來還要進宮:「你還要吃飯?」
「進宮有吃的?」
南湘點頭又搖頭,有吃的,但是娘娘們沒吃,誰家姑娘敢吃。
羅玄將飯菜端上來,一一擺在桌子上,
南湘盯著羅玄簡直要看呆了,高大威猛漢子端茶倒水……嘖,還有點怪讓人羨慕的。
「葉千寧,這是不是小時候總抱著你的亂串的護衛?」
嘖,這話怪不對勁的。
羅玄走到門口,眼皮跳了下。
「恩。」
葉千寧應聲,端著粥喝著。
「看,我就覺得像。」南翔回頭,伸手拿了一個包子吃了起來:「他們似乎一點都沒變,你變化很大。」
「你也變化挺大的。」
「嘿嘿,我娘也這麼說,我父王說我是越來越像他年輕的時候了。」
葉千寧也是這麼認為的。
一碗粥喝完,南湘兩個包子都下肚了。
「你不是吃飯了嗎?」
「額……」
南湘頓了頓,將最後一口包子送入口中:「沒忍住,總感覺你家飯吃不夠,你剛喝的粥還有嗎?」
「……」
「還有沒有,給我盛一碗。」南湘聞著味就感覺很好喝。
「不是還著急進宮?」
「反正都晚了。」
晚了,就不著急了。
「千寧,還沒走呢。」向明侯走了進來。
「馬上就去。」
「向叔叔。」南湘立馬站了起來。
向明侯看向南湘點頭:「有郡主與你一起,我也放心了。」
南湘聞言喜笑顏開:「向叔叔你放心,有我在保證誰也動不了阿寧。」
「呵呵,多謝郡主。」
「應該的。」
葉千寧笑著站起來:「走吧。」
南湘的笑容僵在臉上,看了看葉千寧面前的空碗,意思明顯。
她也不知道怎麼,簡單的包子就很好吃,一碗粥香味勾人。
「哎。」
葉千寧笑著嘆了聲。
「怎麼了?」向明侯察覺到不對。
「她……」
「向叔叔我還沒吃飯。」南湘委屈巴巴。
葉千寧:「……」
小姑娘還挺裝。
向明侯朝著門外看了眼:「時間還早,吃了飯進宮也不遲。」
南湘點頭:「對。」
「家裡早膳基本都是粥和包子,郡主可能吃不慣,千寧你帶郡主途中吃完再進宮。」向明侯叮囑。
葉千寧忍著笑:「好。」
南湘:「……」
「把鶯歌帶上。」
「知道了。」
葉千寧和南湘走出門。
南湘一路都撅著嘴。
「一碗粥而已,你就那麼想吃?」上了馬車,葉千寧才開口。
南湘坐下:「聞著很香,阿寧,明日我讓我家廚子來跟你廚子學學做菜吧。」
「老師傅獨家手藝怕不外傳。」
學是好學,主要食材不對。
看似一碗粥,裡面加了不少東西,包子也同樣。
南湘小臉又皺起來了:「真想把你家廚子挖走。」
「好了,別生氣了,明日我讓人給你準備好吃的。」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南湘喜笑顏開,起身和葉千寧坐在一起,雙手挽上她的胳膊:「阿寧最好了。」
葉千寧垂眸眼底多了幾分寵溺:「你以後見到我爹,別總是向叔叔,向叔叔的。」
「不叫向叔叔,總不能叫向哥哥吧。」
「……」
「咱們兩個差不多大,我叫你爹哥哥,豈不是大你一輩了。」
「你一個郡主不管是稱呼叔叔還是哥哥都不妥。」當然葉千寧不希望她叫什麼哥哥,老爹聽到估計都要黑了臉。
「有什麼不妥的,我就覺得叫叔叔親切。」
「那私下叫,在外人面前不能如此。」
葉千寧記得老爹比長陽王爺是低了一輩,南湘的稱呼,長陽王爺聽了估計都想打人了。
「恩恩。」
南湘點著頭,一點沒放心上。
馬車一路疾奔,熙熙攘攘的打結上哭喊吵雜聲不斷傳來。
南湘聽到動靜,警覺的坐直身子掀開帘子朝外看。
葉千寧也側頭看去,街道上一群穿著白色喪服的隊伍,從街道走過,後方拉著好幾個棺材,哭的最凶的就是前幾日在伯爵府門前討要說法的護衛家屬。
後方拉著的棺材,裡面躺著的是掛在城門口的護衛,在今日終於斷了氣。
「阿寧,城門上吊著的人死了。」南湘頭也沒回。
街道上因為喪隊的出現有些擁擠,很多人都駐足圍觀,九日,城門上吊著的護衛,整整吊著九天才斷氣。
天氣炎熱,被打的半死不活,尋常人就算不吊著,不醫不治頂多兩三天就閉眼了。
伯爵府的護衛,暴曬之下皮都脫了幾層,愣是挺了九天才咽氣,得多大的求生欲才能挺這麼多天。
求生欲再強,伯爵府的人一次也沒出現。
但凡他們來人接回去,人也死不了,天不忍,可主家狠啊。
一時間,很多人對挺了九天的人心升起欽佩,對伯爵府辱罵連連。
南湘看了會放下車簾:「九天,可真頑強,前幾天我父王還說不正常,沒想到又挺了幾天。」
「怨念太深吧。」
九天,饒是伯爵府前一日接回去,還能有救,自作孽。
「我父王說,京城好多有家眷的護衛都辭了工,尤其是伯爵府的,現在府上沒剩下幾個護衛了。」南湘八卦。
「敢做不敢當,也只有用錢砸了。」
葉千寧在城門上吊的是人,打的是人心。
「整個京城除了現在被封為永安侯的,誰家府上還有錢,我們王府的開銷都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更是要勒緊褲腰帶,哎。」南湘嘆了聲忽然又想到什麼:「我聽說前幾日在顧家珠寶鋪子你和關孟顏槓上了?」
「這點小事,你都知道了?」
「怎麼叫小事,我聽說那日跟著關孟顏一起去珠寶鋪的小姐,回府之後都挨了罰,關孟顏借的錢也遲遲沒還,有兩家上門去討要,關家才給錢,這事在各府都傳開了,關孟顏說你故意給她下套,仗勢欺人。」
葉千寧淡淡聽著,官家內宅傳遞信息很快,南湘都知道,估麼著是在京城圈子傳開了。
她還沒露面,惡毒的標籤都被貼上了。
不過正好,她今兒本來也不是來賞花吃茶的。
馬車到了宮門口,已經差不多接近中午。
宮門左右兩邊挺滿了各府的馬車。
南湘和葉千寧下車引起了不少騷動,一是驚訝誰家府上的小姐這麼晚才進宮,二是震驚於葉千寧的容貌,似從未在京城見過。
宮門前護衛將她們攔住。
「護衛不得隨行。」
「鶯歌是女的,是丫鬟。」南湘記得向明侯的叮囑,立馬辯解。
士兵看了眼:「宮中規定,護衛一律不得隨行。」
鶯歌手中握著長劍,穩穩的站在葉千寧身後。
「你……」
「湘兒,你進去吧,我先回了。」葉千寧道。
南湘:「……」
「鶯歌,回府。」
葉千寧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向小姐等等,向小姐……」躲在拱門後的太監邁著小碎步匆匆而來。
葉千寧淡淡看他。
「向小姐,皇后和各位娘娘就等向小姐和郡主了,向小姐咱們還是快些吧。」太監到了跟前,有些著急。
「不是我不去,而是你們不讓進。」
小太監看了眼鶯歌:「向小姐宮中規定,護衛隨從丫鬟一律不得入宮。」
葉千寧笑了。
鶯歌上前:「你們有宮規,我家府上也有規矩,屬下不能離開大小姐身邊。」
「向小姐,宮規不可逆啊。」
「宮規是束縛北黎人的規矩,我並非北黎人,遵守的只有我自己家的規矩。」
太監為難。
葉千寧不在多言,轉身離去。
「向小姐,向小姐。」太監急了。
葉千寧充耳不聞,直接上車。
南湘也不傻,見葉千寧走了,自己一溜煙也跑上了車。
太監徹底急了,撲到車前:「向小姐,不能走啊。」
「我說了,我只遵守自己的家的規矩。」清冷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向小姐,你等等,奴才這就去回稟皇后娘娘。」太監說完朝著宮門內的太監使眼色。
宮門內的太監匆匆去回稟。
跪著的太監也不敢讓開,生怕自己讓開了,馬車就走了。
皇后娘娘怪罪下來他一百個腦袋也擔當不起啊。
葉千寧靠坐在馬車上,後宮是吃人的地方,藏滿了陰謀詭計,官家小姐入宮沒有陪同,對錯都憑著一張嘴,吃了多少人。
皇后的賞花宴,不就是想讓她落單。
「阿寧,你說皇后娘娘真的能讓鶯歌陪著入宮嗎?」南湘熟知宮規。
「她不讓正好,我也不喜歡看什麼花花草草的。」
「我也不喜歡。」
葉千寧睨了眼「你就不怕皇后怪罪。」
「切,怕什麼,又不是沒惹過她。」
葉千寧看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還有點興奮的樣子哭笑不得,本就歡脫,若是再跟著她學壞了可不好。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午時,回稟的小太監才匆匆回來。
「皇后娘娘旨意,允許向小姐帶護衛入宮,但不得佩戴兵器。」
「真的准了。」南湘驚喜。
葉千寧下車。
鶯歌交出了手中佩劍,在太監的帶領下,盯著日頭朝著後宮的方向去。
鳳儀宮。
皇后坐在主位上,後宮十位妃嬪坐在下方,後方坐著各家小姐,一宮殿花花綠綠珠光寶氣的女子。
「向家小姐排場真大,入宮還要帶護衛,難道還怕誰會對她不力嗎。」
「就是,皇親貴族家的小姐,甚至親王入宮都不能帶隨身護衛,她葉千寧怎麼敢如此囂張。」
「話不能這麼說,向小姐畢竟已脫了國籍,有些的確不好辦。」
「對,聽說向家小姐體弱,剛入城就大病一場,昏迷在馬車內,誰都不敢移動,定是小時候一劍至今還未痊癒,帶個護衛也好,省的在宮中犯了病,向明侯到時候把責任怪罪到後宮。」
「瑜妃妹妹說的對,聽說發了病隨時都命的,自家帶了護衛,出了什麼事也怪不了別人。」
自從太監來回稟過城門口的事情之後,宮殿的里的氣氛就怪了。
說話的是幾位妃子,後方官家小姐都很安靜。
很多人似乎已經左乳針氈了,她們都是一早入宮,眼下直直坐了一上午,面對皇后和各位娘娘也不敢失了姿態,只能端端正正的坐著。
很多人心中對葉千寧怨氣頗深,明眼人都知道這場賞花宴是為啥。
皇后按著腦仁似也有些疲憊,自從元貴妃離開後,後宮還沒人敢讓她不順心。
當年葉千寧她就不喜,如今更加不喜。
「皇后娘娘,向小姐和長陽郡主到了。」門外傳來太監的聲。
眾人聽到聲音齊齊朝著殿外看去。
皇后之前便有心想要刁難,可經過城門口的事,她也不敢了,生怕這姑娘一轉身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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