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北黎帝震怒
宋奇抖著唇,捏著髒兮兮的聖旨,偽造,天下若有人能偽造國璽,北黎豈不是亂套了。
「五公主,下官都是聽了你意思,公主……」
方宵面上一片死灰,沒了主意。
若聖旨是真的,他……他……
「慌什麼,本公主現在就進宮去見父皇。」桑姝打死也不相信。
「五公主,出了這樣的事,你可不能不管本官。」方宵後悔極了,若不是五公主搬出榮昌伯爵府,他也不會一時糊塗。
桑姝眉宇見滿是厭煩,不想理會轉身朝著城樓樓梯走。
「五公主,五公主,聖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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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弟?」
方宵的話還沒說完,桑姝轉過城牆驚訝的聲音而來,他一愣伸出腦袋往樓梯口一看,頓時嚇跪了。
「太……太子殿下。」
桑祈一步一步走上樓梯,面色陰沉。
桑姝不知道為何,心中升起怕意,眼見對方上樓,她下意識退後一步,扯出一絲笑容:「皇弟怎麼來了。」
桑祈沉著面,大手抬起毫不留情的落在桑姝的臉上。
「啊……」
桑姝慘叫一聲,突然的力道讓她嗆嗆幾步,撞靠在城牆上才穩住身子。
「誰給你的膽子敢如此胡鬧。「桑祈一張俊臉陰雲密布。
桑姝臉上火辣辣的,聞聲質問,她捂著臉扭頭大聲道:「葉千寧害的母妃流放,向明侯殺了母妃,他們都該死。」
「他們如何自有父皇斷定,輪不到你過問。」
「那是母妃,皇弟,向明侯和葉千寧與我們有殺母之仇,你讓我怎麼可能看著殺人兇手肆無忌憚的進入京城。」桑姝滿腔恨意。
桑祈繃緊下顎,眼底幽深:「桑姝,你今日此舉,不只你自己不保,榮昌伯爵府一門也都脫不了關係。」
桑姝短暫的呆愣:「我沒有做錯,向明侯他們太囂張了,假傳聖旨……還……」
「夠了。」桑祈怒聲打斷她:「你若想榮昌伯爵府安然無恙,現在最好派人去將向明侯請回來,並去皇宮給父皇認錯,興許還能保你無恙。」
「皇弟,你說什麼?」桑姝仿佛幻聽:「你讓我請他們回來?皇弟你是不是忘記母妃是怎麼被流放的了?」
「當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你若想保命就按我說的辦,若是你執意,我也保不住你。」桑祈沉冷淡漠。
桑姝嗤笑一聲:「不想再提?皇弟怕是已經忘了母妃,母妃一切都是為了你,換來的就是不願再提?」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自為之。」桑祈也不願多言,甩袖下了城樓。
當年……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事。
當年他聽到母妃死亡的消息,後來查出可能是向明侯動的手,他的確怨恨,但身在皇室之中,隨著年齡他看到了很多骯髒下作的手段。
對於四方山的事,他也逐漸明白。
都說因果報應,母妃的死就是因果。
當年他就知道四方山是母妃所為,葉千寧死在四方山的時候……
他是有愧疚的。
那一點愧疚在母妃死訊傳來的時候也蕩然無存了。
自從得知她還活著的消息,雖有一刻的悸動,但更多是反感。
這個名字會勾起他不願意想起的事,所以逐漸的也就變成了厭惡,若不相見也能安穩,但她為何要如此張揚。
既然活著為何不躲起來安穩度日,為何要回來。
「太……太子殿下。」方宵顫顫巍巍追上來。
桑衍止步。
方宵立馬跪在地上:「請太子殿下指條活路。」
「自作孽不可活。」
「殿下,都是五公主唆使臣關閉城門阻擋向明侯入城,微臣,微臣……糊塗,還請殿下開恩。」方宵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身為巡訪營守將,這般耳輕,妄想求饒,射傷藩王世子,藩王誤解父皇著急四大藩王的意思,你方家上下滿門都休想活命。」
方宵惶恐至極,猛然抬頭:「殿下,只要不連累家人,微臣微臣……認罪,還請殿下給我方家幾十口一條活路。」
桑祈沉默幾分才道:「派人去追藩王世子,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能將他勸解,或有生機。」
「是,是,微臣這就讓尋藩王世子,就算跪也會把人跪回來。」方宵磕頭起身。
桑祈臉上愁容和沉怒相交,一日之內鬧出這麼多事,果然還是猶如小時候一樣,只要有她出現的地方定會出亂子。
此時城樓上的人逐漸散去,對於今日一是震驚,二是一場好戲,比在茶樓聽話本有趣多了。
城樓角落一男子眼底微有些失望,不過那嘴角始終掛著一輕微的笑,女子清雅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或許真的是她。
有她在地方都不會無聊,只可惜今日沒能見她一面,不知她會不會認得自己。
桑姝依舊站在城樓上,父皇若當真寫了自述書去替向明侯開脫,那當年他親口定論向明侯的罪責算什麼?
母妃在他心裡又算什麼?
「五公主這輩子總算做了一件對的事。」
低低的聲音蔓延而來。
桑姝渾身一頓,轉頭看到了一張魅惑眾生的俊顏,紅眼妖異,宛若毒蛇一樣盯著她,身形不自覺的朝著城牆靠了靠。
桑止黑衣金紋衣衫,徐步走來,似乎心情不錯嘴角捏著一絲笑意。
「你想做什麼?」桑姝很怕他。
「五公主讓本皇子看了一場好戲,本皇子是來回禮的。」桑止距離她一步之遙。
桑姝很緊張,眸子左右看了眼,察覺到後方有人走過來,她才正了正身子:「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要進宮去見父皇,讓開。」
桑止邪笑,伸出一隻手,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一個小巧的袋子。
桑姝皺眉。
「給你。」他道。
桑姝不敢接,僵持幾分對方沒有收回,心中七上八下,思索一番才將袋子接過來:「可以讓開了?」
桑止移開腳步。
桑姝見此有有一瞬的驚訝,故作鎮定邁開腳往前走,出於好奇心,她順手將袋子打開,裡面是幾顆碎銀子。
「戲不錯,賞錢。」好聽的聲音從後方而來。
桑姝臉色頓時煞白,她將她比作戲子?
饒是心中再氣惱,她也不敢當著桑止的面扔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離去。
桑止挑著唇,似是很滿意。
她入京城之時,他必定要朝中上下,乃是整個京城,紅綢滿城,百官三里迎她歸來,至於那個人也休想安穩坐著。
「鶯歌。」
「八皇子。」
一道黑色站在他後方。
「你家小姐回來了,你何時走?」他問。
「今日。」
「你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吧。」桑止道。
「好。」
「那份聖旨,讓人復刻出來,我要整個京城的人都看清楚,包括路邊的乞丐,三歲孩童,都要看的清清楚楚,不認字的,便讓茶樓說書,日日複述。」
「是。」
鶯歌冷漠的臉上多了一些神情。
桑止轉眸看向剛剛她們離去的方向,她捨命救下的這條命……往後餘生這條命就是她的。
斬毅扶著斬夫人相攜走過來。
「別難過,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到她了。」斬毅看著自家夫人如此也心疼。
「天都快黑了,她們今晚是不是會落腳四方鎮?」斬夫人聲音之中夾雜哭腔。
「應該是,不過我們誰都不能出城。」
斬夫人是有這個想法,話還沒說就被堵了,心中更難過,雖說只有幾日,可人在咫尺不能相見,才最熬人。
「斬爺爺,斬奶奶。」
一道磁性好聽又微微洋溢著喜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斬毅和斬夫人都是一愣,駐足轉眸這才發現站在城牆邊的桑止。
心中咯噔一聲,耳邊響起那一聲斬爺爺,斬奶奶?
叫誰呢?
「斬爺爺,斬奶奶。」桑止上前兩步,再次喚道。
斬毅恍然回神,面上惶恐,拽著夫人退後兩步行禮:「參見八皇子。」
斬夫人隨著斬毅動作行禮。
「斬爺爺,斬奶奶,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禮。」桑止上前雙手扶上斬毅的胳膊,將人扶起來。
斬毅整個人都是蒙的:「八皇子身份尊貴,雖在宮外,可禮數不可廢。」
自家人?
怎麼就自家人了?
斬夫人也很驚訝,眼底滿是不解,他們斬家多年來和八皇子並無往來,怎會稱得上自家人?
「斬爺爺,斬奶奶是要回府?」桑止心情很好,磁性的聲線迷人,誰聽著都迷糊。
「啊……是,是,八皇子天都要黑了,我們就先行一步了。」斬毅扶著斬夫人俯身算是行禮。
斬夫人臨走才抬眸看了眼,她多年來很少出府,宮中也極少走動,對於八皇子還是早些年見過兩次。
至今有六七年沒見過了,只是聽夫君和斬熾偶爾提起一句。
似乎都是一些見血的事,之後京城越來越多他的傳言,終歸傳言都是一些不好的事,傳言也瘋癲,殺人如麻,紅瞳是羅剎附身……
今日一見,似乎和傳言一點都不像,模樣俊美無雙比太子更盛,紅瞳溫和並不可怕。
「八皇子似乎有些不對勁。」斬毅下了城樓,心中恍惚的厲害。
斬夫人點頭:「的確和傳言不太一樣。」
「何止和傳言不一樣,他和以往都判若兩人。」斬毅想了想又道:「他身上那股子戾氣,似乎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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