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閻羅
情節
南宋,書生郭胡迪聞得岳飛被秦檜殺害,憤懣不平,去陰府質罵閻王,後在十八曾地獄中,看到秦檜鬼魂受刑,憤懣方解。
【第一場】
(郭胡迪上。)
郭胡迪(引子)十載寒窗,勤學業,苦讀文章。
(念)如今朝事太不平,奸賊專權亂朝廷。可嘆岳家三父子,風波亭上受苦情。
(白)學生,姓郭名胡迪,字夢蝶,乃湖廣漢陽人氏。今逢大比之年,進京赴試,寓在這天齊廟內。只因那岳少保,在朱仙陣上,殺退金兵百萬,堪看就要成功,不料朝廷下了十二道金牌,將岳少保調回。前者又將他父子拿問進京,交大理寺三法司審問,不知為了何事?我也曾命家院,前去打探,未見回來。
(家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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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院(念)打聽忠良事,報與相公知。
(白)參見相公。
郭胡迪(白)罷了,你回來了?
家院(白)相公大事不好了!
郭胡迪(白)何事驚慌?
家院(白)那岳家三父子被秦檜所害,在風波亭上,三絞喪命。
郭胡迪(白)你待怎講?
家院(白)三絞喪命。
(郭胡迪氣死昏過。)
家院(白)相公醒來!
郭胡迪(西皮導板)一霎時不由人心頭火起,
(西皮搖板)為國忠良喪了軀。
咬牙切齒罵秦檜,
屈害忠良化灰泥。
(白)反了啊,反了!
(西皮搖板)越思越想心越氣,
無人替岳少保辯冤屈。
我這裡急速金殿去,
家院(白)相公你往哪裡去呀?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到朝中把本題。
家院(白)相公,你乃是一秀才,上不得金殿,奏不得本章!
郭胡迪(白)哦!
(西皮搖板)聽一言來心火起,
我秀才不能把本題。
霎時間只覺得肝膽碎,
活活氣壞了我郭胡迪。
(郭胡迪氣死。)
家院(白)相公!哎呀,相公氣絕了。待我將老道喚出來。
老道,老道!
(陳貴上。)
陳貴(白)什麼事情啊?
家院(白)我家相公氣絕了,你在此好好看守,待我去請一醫生前來,與他調治。
陳貴(白)你去吧,我在這裡伺候著他。
(家院下。)
陳貴(白)相公醒來!
郭胡迪(西皮導板)三魂渺渺離了體,
(郭胡迪看。)
郭胡迪(白)啊?
(西皮搖板)只見一人把話提。
(白)啊,你是何人吶?
陳貴(白)我是老道陳貴呀。
郭胡迪(白)好賊啊!
(撲燈蛾)聞言怒衝冠,
奸賊聽根源:
岳家被你害,
少時你命難全!
陳貴(白)這是怎麼啦?
郭胡迪(白)我把你這賊子啊!
(西皮搖板)大罵秦檜狗賊子,
你屈害岳家理不宜。
恨不得將你來打死,
我抽你筋來剝你的皮。
陳貴(白)你別打我!我不是秦檜,我是廟中老道陳貴!
郭胡迪(白)你不是秦檜,是老道陳貴?
陳貴(白)不錯!我是老道陳貴。
郭胡迪(白)秦檜?陳貴?這是音同字不同?
陳貴(白)正是。
郭胡迪(白)我不相信。我要摸摸。
陳貴(白)你摸什麼呀?
郭胡迪(白)我一摸,便知真假。
陳貴(白)如此相公你就請摸。
(郭胡迪用手摸陳貴耳朵。)
郭胡迪(白)不錯,你是老道。
陳貴(白)你怎麼知道是老道啊?
郭胡迪(白)你有一隻耳朵!
陳貴(白)人嘛!焉能沒有耳朵?
郭胡迪(西皮搖板)叫老道帶路大殿去,
這上麵塑的是哪位神祗?
陳貴(西皮快板)相公你要問來歷,
細聽老道說端的:
若問神靈是哪一位,
這就是大帝東嶽天齊。
郭胡迪(西皮快板)聽說這是東嶽大帝,
倒叫我心中怒不息。
善惡報應你全不理,
我就向前打倒你。
再把油燈扯在地,
陳貴(西皮快板)打碎了玻璃又油了我的衣。
油了衣服我無有換替,
郭胡迪(西皮快板)我與你再做一件新衣。
陳貴(西皮快板)倘若是廟主來問起?
郭胡迪(西皮快板)我就與你多上布施。
陳貴(白)好!多上布施就好啦!
郭胡迪(西皮搖板)叫老道引路前殿去,
(小鬼上,做泥塑樣,郭胡迪打倒。)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打死你這老賊氣方息!
陳貴(白)相公,這是泥塑小鬼,不是秦檜,你又打錯啦。
(郭胡迪看。)
郭胡迪(白)哦!
(西皮搖板)我與你將他來扶起,
(小鬼做傴僂樣。)
陳貴(白)相公,你看他原來不是這個樣子,他怎麼彎著個腰啊?
郭胡迪(白)不妨事,待我將他揍直了。
(郭胡迪打小鬼。)
陳貴(白)相公,你可是把他打直了,可就是有一點歪。
郭胡迪(白)不妨事。
(郭胡迪打小鬼。)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向前就與你作上一個揖。
(小鬼下。四青袍捧香盤同上,轉場,同下。)
郭胡迪(西皮搖板)又聽得廟前人喧語,
不知他們是做什麼的?
陳貴(西皮快板)今日三月二十七,
他們是上廟燒香的。
郭胡迪(西皮快板)善惡報應神全不理,
何必燒香禱神祗?
站立在牆頭用目覷,
(郭胡迪上椅子,看。)
郭胡迪(西皮快板)他們來時我定不依!
陳貴(白)相公,你後面歇歇好不好?
郭胡迪(白)好。
(郭胡迪、陳貴同下。)
【第二場】
(四青袍、二婦人同上,燒香拜神,陳貴捧簿上,二婦人寫布施。)
二婦人(同白)廟中可有歇息所在?
陳貴(白)廟外就是茶棚。
二婦人(同白)我等前去一游。
(二婦人同下。)
陳貴(白)燒香的全走了,待我把他請出來,聽他再說些什麼?
相公,請出來涼爽涼爽吧!
郭胡迪(內西皮導板)我心中抱定了這不平事,
(郭胡迪上。)
郭胡迪(西皮搖板)心神不定眼昏迷。
抓住了奸賊我就用力打,
陳貴(白)怎麼又打起來啦?
郭胡迪(白)我把你這秦檜奸賊!
陳貴(白)我是陳貴,我不是秦檜。
郭胡迪(白)你是哪個?
陳貴(白)我是老道陳貴。
郭胡迪(白)你是老道我不信,我還要摸上一摸。
陳貴(白)你又要摸?你就摸吧。
(郭胡迪摸陳貴,提陳貴耳朵。)
郭胡迪(白)不錯,你是老道陳貴!你有兩隻耳朵喲!
(西皮搖板)叫聲老道聽端的:
與我引路後殿去,
(郭胡迪、陳貴同走圓場。)
郭胡迪(西皮搖板)這上面坐的是哪一位神祗?
陳貴(西皮快板)老道開言告訴你,
相公你要聽端的:
若問上面是哪一位,
他就是五殿閻君秦廣輝。
郭胡迪(白)呀呀呸!
(西皮搖板)聽說五殿秦廣輝,
倒叫胡迪縱雙眉。
秦檜作惡罪應死,
反享榮華福壽齊。
老道看過了一支筆!
陳貴(白)是!
(陳貴托筆、墨、硯。)
陳貴(白)這不必說,一定是要上布施。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在這粉壁牆上要把詩題。
陳貴(白)原來是要在牆上題詩。
郭胡迪(西皮原板)上寫著:湛湛青天真可欺!
陳貴(白)錯了,錯了!常言道:「湛湛青天不可欺」。
郭胡迪(白)想那岳少保,為國忠心,被奸臣秦檜所害,他父子三人,俱在風波亭遭害。那天道無知,豈不是真可欺嗎!
陳貴(白)還是不可欺!
郭胡迪(白)真可欺!真可欺!
陳貴(白)就算真可欺!
郭胡迪(西皮原板)未曾起意神不知。
陳貴(白)又不對了!他是神,應該先知。
郭胡迪(白)似這等無有報應,那神仙豈不是不知嗎?
陳貴(白)不知就不知吧!
郭胡迪(西皮原板)善惡到頭無報應,
陳貴(白)有報應。
郭胡迪(白)若有報應,為何那秦檜,還在陽世之間,安享富貴?這報應在哪裡呀?
陳貴(白)不錯!這也說得有理。
郭胡迪(西皮原板)哪問來早和來遲。
我今限你,
(西皮快板)只三日,
捉拿秦檜到陰司。
三日之內若拿訖,
一筆勾銷永不提;
三日之內拿不到,
抽你的筋來剝你的皮。
若問題詩是哪個,
就是漢陽郭胡迪。
題罷詩句放下了筆,
(小鬼持錘上,打郭胡迪,下。)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暫且歇息再來罵你!
(郭胡迪,陳貴同下。)
【第三場】
秦廣輝(內西皮導板)適才間在凌宵殿把本奏啟,
(四鬼卒、二差役、高鬼、矮鬼、牛頭、馬面、張能、李會引秦廣輝同上。)
秦廣輝(西皮原板)朝罷了玉皇帝再回歸。
叫鬼卒你與爺雲霧駕起,
(眾人同走圓場。)
秦廣輝(西皮原板)轉回了陰曹府查看是非。
來至在森羅殿用目覷,
粉壁牆上寫定了詩詞:
湛湛青天,
(西皮流水板)真可欺,
未曾起意神不知。
善惡到頭無報應,
哪問來早和來遲。
我今限你只三日,
捉拿秦檜到陰司。
三日之內若拿訖,
一筆勾銷永不提;
三日之內拿不到,
抽你筋來剝你皮。
若問題詩是哪個,
就是漢陽郭胡迪。
看罷詩句怒火起,
(西皮搖板)膽大狂生亂胡為!
叫張能和李會將陰魂勾取,
拿到了森羅殿細論端的。
(張能、李會同接牌票。)
張能、
李會(同西皮流水板)殿前奉了閻君旨,
去到廟前捉胡迪。
一步來在廊檐里,
相公快來我有話提。
(郭胡迪上。)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正在朦朧睡夢裡,
忽聽門外喚胡迪。
用手開門來觀覷,
(郭胡迪開門看。)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二位到此欲何為?
張能、
李會(同西皮流水板)閻君派我等來請你,
去到陰司有話提。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他不叫我我也要去,
(張能、李會同鎖郭胡迪。)
張能、
李會(同西皮流水板)你不去來他就不依。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二鬼哥帶路一同前去,
兩旁鬼卒站得齊。
站立殿前用目覷,
(白)哦!
(西皮流水板)我從來未見過這黑東西。
秦廣輝(西皮搖板)孤王用目往下覷,
來了狂生郭胡迪。
見孤為何不下跪?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不認識你就跪怎的?
秦廣輝(西皮搖板)你為何題詩將孤王罵?
一一從頭說端的。
(白)郭胡迪!
郭胡迪(白)五閻君!
秦廣輝(白)小狂生!
郭胡迪(白)黑炭頭!
秦廣輝(白)你在粉壁牆上題詩,辱罵孤王,應當何罪?
郭胡迪(白)你既為五殿閻君,就該將陽世善惡,查勘分明,循環報應。看你形同聾瞶,報應不明,要你何用?
秦廣輝(白)想我在陰曹地府,查勘陽世善惡,彰善殫惡,報應昭彰,怎說是無有報應?
郭胡迪(白)我且問你:那岳少保精忠報國,赤膽忠心,他被奸臣秦檜所害,他三父子在風波亭,三絞廢命。那奸臣秦檜,反在陽世安享榮華富貴。你這報應在何處啊?
秦廣輝(白)那岳家三父子,已登仙界,名垂千古,受享人間香火;秦檜夫妻,已在地獄受罪,怎無報應乎?
(西皮搖板)岳家父子登仙位,
秦檜受罪在地獄。
郭胡迪(西皮搖板)你說此話無憑據,
郭某看來總是虛。
秦廣輝(西皮搖板)叫判官查看生死簿,
看他陽壽有幾紀?
判官(西皮搖板)打開生死簿來查看,
他壽限應活到八十一。
秦廣輝(西皮搖板)再將他官祿來查起,
判官(西皮搖板)獨占鰲頭把名題。
秦廣輝(西皮搖板)陽壽未到不應死,
罪加殿元理不該。
(白)郭胡迪!
郭胡迪(白)五閻君!
秦廣輝(白)小狂生!
郭胡迪(白)煤黑子!
秦廣輝(白)你道我陰曹無有報應,莫非你要看看我這裡的報應麼?
張能、李會!引郭胡迪到地府游觀一回,暫避森羅。
(四鬼卒、二差役、高鬼、矮鬼、牛頭、馬面、秦廣輝同下。)
張能、
李會(同白)走吧!同我們到十八層地獄去看看吧。
郭胡迪(白)如此,帶路!
(西皮慢板)閻羅君在殿上傳下旨意,
他叫我到地獄觀看是非。
來至在枉死城陰森風起,
夢婆莊他那裡又把茶施。
看奈何池中水盡赤,
臨流血水有許多男婦死屍。
轉過了奈何橋行人如蟻,
(酒、色、財、氣同上。)
郭胡迪(西皮慢板)又只見四個人他笑嘻嘻。
張能、
李會(同白)你看見這個啦沒有?
郭胡迪(白)哦!
(西皮快板)好酒貪杯把身死,
貪花好色喪了軀;
憤氣填胸得重疾,
這銀錢真不是好東西。
(酒、色、財、氣同下,二鬼卒押郭胡儀同上。)
張能、
李會(同白)你看看認識不認識?
郭胡迪(西皮快板)走向前來施一禮,
觀見兄長我淚淋漓。
郭胡儀(西皮快板)叫胡迪休要來施禮,
仔細聽我說端的:
陽世與你是兄和弟,
陰曹見面雙不提。
(二鬼卒押郭胡儀同下。)
郭胡迪(西皮快板)二鬼哥休得來問起,
他是我兄弟郭胡儀。
奉母之命去貿易,
販賣綢緞到江西。
中途路上得了疾,
旅店之中命歸西。
今日陰曹見了面,
他揚揚不睬各奔東西。
(二鬼卒押郭妻同上。)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轉回頭來用目覷,
抬頭又見我的妻。
郭妻(西皮流水板)胡迪何必多言語,
細聽妾身把話提:
陽世與你結婚配,
姻緣了卻再不提。
(二鬼卒押郭妻同下。)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二鬼哥休得來問起,
這本是王氏結髮妻。
十八歲上將她娶,
二十六歲命歸西。
夫妻好比同林鳥,
到如今在陰曹誰是誰的夫?誰是誰的妻?大限來時就各自飛。
(二鬼卒押李七同上。)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轉過身來用目覷,
只見惡人叫李七。
李七(西皮流水板)一見胡迪心頭惱,
不由咱老子氣眉梢。
陽世被你將我害了,
殺卻了你我恨才消。
(李七持刀殺郭胡迪,二鬼卒攔下。)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二鬼哥不必來問起,
他本是惡人叫李七。
他在陽間不行正事,
欺害良民姦淫人的妻。
也是我送到當官把罪定,
板子打、夾棍夾,因此命喪在監里。
(汪小乙引童驢同上。)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回頭又見汪小乙,
走向前來就作個揖。
汪小乙(西皮流水板)胡迪不必多施禮,
你欠我的銀子還未還齊。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陽世帳目俱還齊,
為何說是未還齊?
(白)汪小乙,我在陽世欠你多少銀子?
汪小乙(白)你借我是一百兩。
郭胡迪(白)還過你多少?
汪小乙(白)還過我五十兩。
郭胡迪(白)好啊!
(西皮搖板)叫小乙你與我把算盤來取!
(汪小乙取算盤,交郭胡迪。)
郭胡迪(西皮搖板)一一從頭算端的。
(白)我借你多少?
汪小乙(白)一百兩。
郭胡迪(西皮搖板)借你的紋銀一百兩,
(白)還過多少?
汪小乙(白)五十兩。
郭胡迪(西皮搖板)我也曾還過了白銀五十兩!
(白)我的綢緞折了多少?
汪小乙(白)四十四兩九錢七。
郭胡迪(西皮搖板)又作了四十四兩九錢七,
(白)再打上一個五兩。
汪小乙(白)為什麼又打上五兩呀?
郭胡迪(西皮搖板)還有一匹白鬃小毛驢。
汪小乙(白)這一匹驢,只有一個耳朵,又沒有尾巴,不值五兩。
郭胡迪(白)值得很!
汪小乙(白)就算五兩。
郭胡迪(白)待我算,你看來:一百兩,這是一個五十,這又是一個四十四兩九錢七,這又是一個五兩。
(西皮搖板)三下五除二,四下五除一,
是九十九兩九錢七,下欠三分就兩不提。
汪小乙(西皮搖板)一篇細帳你算訖,
下欠三分就兩不提。
人來帶過小毛驢,
我要到大馬路去打野雞。
(汪小乙下。)
郭胡迪(西皮流水板)二鬼哥休要來提起,
這是放帳的王小乙。
我借他銀子一百兩,
還了九十九兩九錢七,下欠三分就永不提。
(鬼卒押秦檜、王氏同上,同跪。)
張能、
李會(同白)你看這不是秦檜嘛!
郭胡迪(西皮搖板)一見奸賊心頭火起,
大罵賊子亂胡為!
酷害忠良該何罪?
(郭胡迪打秦檜,秦檜下。)
郭胡迪(西皮搖板)再打長舌賊的妻!
(王氏下。岳飛、岳雲、張憲同上高台。)
郭胡迪(西皮搖板)又見空中祥雲起,
張能、
李會(同白)你看這不是岳家三父子麼?
郭胡迪(西皮搖板)雲端之內現神祗。
走向前去深施禮,
這善惡昭昭果不移。
秦廣輝(內白)大膽狂生,可曾見過我的報應?
郭胡迪(白)福善禍惡,一絲不爽。
秦廣輝(內白)本當將你治罪,念在你一生梗直,此番回到陽間,要廣行善事不可任性妄為,下殿去罷!
郭胡迪(白)謝閻君!
(眾人同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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