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臘梅
情節
妓女周臘梅,因厭倦風塵,欲委身事人,逕自向縣衙聲訴,乞官為斷配。相沿慣例,名為「討花紅」,其意則與今之自投濟良所者大同小異。惟縣衙中自知縣以次,均與素識,人人均饞眼眈眈,涎流口角,蓋周臘梅本院中尤物也。知縣見之,雅不舍,然格於例,未便自為謀,因當堂斷與皂快張才為妻。即籍故以緊急公幹,遣張才出差往山東,並迫令立刻起行,以遂其私計。詎書吏王先生及縣副四老爺,見張才既行,亦均與大老爺有同嗜。正如俗語所謂「大家鑽了一隻襪筒管里去了」。惟張才則怏怏作啟程狀。至晚間,王書吏先撾門入張才家,方與周臘梅獻殷勤,作軟語,坐未定,忽四老爺撾門入,周臘梅遂令王書吏遁匿至灶下。四老爺既入,亦然如王書吏,數語未竟,而大老爺亦撾門入,周臘梅遂令避之麵缸中。大老爺則自唯安如泰山矣,詎料亦然如四老爺,獻勤未畢,而撾門聲更厲,忽正身張才歸矣。大老爺沒奈何,亦只得退避三舍,匿於床下。張才故自往廚下燙酒煮麵,於是始而王書吏,繼而四老爺,終至大老爺,一個個都人贓發現出來了。彼此見面,唯有瞠目結舌,人人作愕眙狀而已。乃被張才敲了一頓空頭大竹槓而散。
【第一場】
大老爺(內嗩吶腔)打三梆坐大堂,
(四衙役同上,王書吏上,大老爺上。)
大老爺(嗩吶腔)眾衙役列兩旁。
夾棍板子當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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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臘梅上。)
周臘梅(吹腔)手拿狀子朝前走,
望老爺作主張。
小女不在煙花下,
王書吏(吹腔)接過狀子看端詳。
(眾衙役同喝。)
大老爺(白)什麼事,這麼亂唧叭嘈?
王書吏(白)有了打官司的呢。
大老爺(白)哦,有了打官司的。待我來看,
哦呀是一個女的。
那一女子,你姓什麼,叫什麼?
周臘梅(白)哎嚇老爺,你連我都不認識呢?
王書吏(白)哎老爺,你連她都不認識了?
大老爺(白)我不認識,你認識?你曉得她是誰嚇?
王書吏(白)咦,我倒忘記了。
大老爺(白)唗,你也不認識。
那一女子,你姓什麼叫什麼?
周臘梅(白)我就是杭院中的周臘梅。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嚇,她就是杭院中的周臘梅,臘梅周,周臘梅。
大老爺(白)哽,人家說了一聲,你就唧唧咕囉,好像倒夜壺,討厭呢。
周臘梅,不在杭院中挨飢——
周臘梅(白)什麼?
大老爺(白)受餓,你跑到老爺堂上做什麼來了?
周臘梅(白)回稟老爺的話:我來打官司來的。
大老爺(白)哦,打官司,你有狀子沒有呢?
周臘梅(白)有狀子,王先生接過去了。
大老爺(白)王先生,那一張狀子呢?
王書吏(白)狀子在這裡,老爺請看。
大老爺(白)待我來看看。
王先生,你拿去念念我聽。
王書吏(白)老爺看完了,我書辦才好看。
大老爺(白)哎,你看呢,省得我看了。
王書吏(白)老爺不看,我書辦不敢看。
大老爺(白)哽,逼得我啞巴要說話,不曉得老爺不認識字麼!
王書吏(白)什麼不認識字,你就出來做官?
大老爺(白)你不曉得我是捐班出身?
王書吏(白)幸虧有我王書吏,要沒有我王書吏——
大老爺(白)沒你王先生,我就絕了後代呢。
王書吏(白)哎,要沒有我王先生,這場官司怎麼斷法?
大老爺(白)哎呀,你不過就認得幾個字。
王書吏(白)哦,待我來看看罷。
哎嚇老爺,我這頭一個不認識。
大老爺(白)頭一個字不認識,不要緊,撕掉了。
王書吏(白)哦是是是,撕掉了。
回稟老爺的話:這第二個字,她寫得糊塗,我也不認識。
大老爺(白)第二個字不認識,你也撕掉了罷。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嚇,統統我不認識,你統統撕掉了罷。
大老爺(白)哎嚇,你同我一樣,一個字也不認識,吹了半天牛毴,拿過來罷。
周臘梅嚇,你到別的地方去告罷,老爺這塊統統不認識字。
周臘梅(白)老爺這麼辦罷,我山中老虎吃豆腐——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嚇,她說山中老虎吃豆腐,臭豆腐、油豆腐、豆腐乾、豆腐花、豆腐皮、豆腐棍。
大老爺(白)好哉,人家說的一聲豆腐,你開豆腐店了。
周臘梅,此話怎麼講?
周臘梅(白)口述。
大老爺(白)口述你就述吧。
周臘梅(白)老爺,我跪在這裡,說不出話來。你——
大老爺(白)那麼你就起來。
周臘梅(白)多謝老爺。
大老爺(白)罷了罷了。
周臘梅(白)老爺你好嚇,你好嚇?
王書吏(白)唗,我們老爺又不生病,什麼好不好嚇。
大老爺(白)她問我好,與你什麼相干?多話。
你有什麼話你說嚇。
周臘梅(白)哎老爺,你就曉得我們那個寶兒。
王書吏(白)唗,你不曉得我們老爺的名字,叫寶兒嚇。
大老爺(白)呸,我不叫寶兒,我叫楸兒。
你那個寶兒便怎麼樣呢?
周臘梅(白)她會喝不會斟——
大老爺(白)此話怎麼講?
周臘梅(白)跑呢。
大老爺(白)跑呢,你怎麼樣呢?
周臘梅(白)我要找個一夫一妻過日子。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嚇,她要找個一夫一妻過日子,日過子,過日子。
大老爺(白)哽,人家說了的過日子,你怎麼說「日過子」?
周臘梅嚇,你看老爺堂上,哪一個好,你便跟哪一個去罷。
周臘梅(白)待我來看看。
這個不會吃鴉片煙的;這個也不好,年紀大了。
回稟老爺的話,統統不好。
大老爺(白)統統不好,怎麼辦呢?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嚇,你把周臘梅賞與我書辦罷。
大老爺(白)哎,對了。
周臘梅嚇,你看我們王先生好不好?
周臘梅(白)哎嚇老爺嚇,他是個飛眼。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她說我是飛眼,我要飛我要飛。
大老爺(白)快點拿雞罩,把他罩起來。
王書吏(白)我不飛了。
大老爺(白)那麼都不好,怎麼辦呢?
周臘梅(白)這麼辦罷,我跟老爺去罷。
大老爺(白)哎呀,老爺的家小,還在堂子裡做娘姨呢。
王先生,我們這個衙門裡,哪一個沒有家小嚇?
王書吏(白)張才。
大老爺(白)傳張才。
青袍(白)傳張才。
(張才上。)
張才(念)忽聽叫張才,班房走出來。
(白)老爺呼喚,哪方使用?
大老爺(白)無事不敢勞動尊神。
(衙役同喝。)
大老爺(白)好呢,不要噪。
張才(白)老爺呼喚我什麼事情?
大老爺(白)老爺賞把你一個家小。
張才(白)老爺的家小不敢要。
大老爺(白)哽,老爺的家小,怎能賞把你。
周臘梅,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周臘梅(白)我來看看。
哎嚇老爺嚇,他是那山中的老牛螂——
大老爺(白)此話怎麼講?
周臘梅(白)冒高呢。
王書吏(白)哎嚇老爺嚇,她說他是那山中的老牛螂冒高呢。我要冒高,我要冒高。
大老爺(白)快點拿石頭,把他壓起來。
王書吏(白)不冒了,不冒了。
大老爺(白)張才,我把周臘梅賞與你做家主婆罷。
張才(白)老爺,我不要她。
大老爺(白)為什麼不要她?
張才(白)她們杭院中的人,好吃懶做。
大老爺(白)周臘梅嚇,張才不要你,說你好吃嘴懶做活。
周臘梅(白)老爺我嫁了他,我吃也不吃,穿也不穿,盡做活。
大老爺(白)張才,你聽見了沒有?
張才(白)老爺,你盤問盤問她,會做什麼?
大老爺(白)我是外行,我來問問王先生。王先生你開過裁縫店。
王書吏(白)不錯,我開過三爿裁縫店。
大老爺(白)此刻開不開了?
王書吏(白)一爿被火燒掉了。
大老爺(白)還有兩爿呢。
王書吏(白)一爿吃酒吃掉了。
大老爺(白)還有一爿呢。
王書吏(白)又麻雀輸掉了。
大老爺(白)這麼罷,你去盤問盤問臘梅,會做什麼生活?
王書吏(白)哦曉得了。
周臘梅過來,我問你可曉得老爺的中衣?
周臘梅(白)是老爺的帽子。
王書吏(白)哎,褲子。
周臘梅(白)我會做的。
王書吏(白)你可曉得褲子幾道縫?
周臘梅(白)褲子七道縫。
王書吏(白)不對了,褲子十四道縫。
周臘梅(白)七道縫。
王書吏(白)十四道縫。
大老爺(白)你們說褲子幾道縫?
周臘梅(白)我說褲子七道縫。
大老爺(白)你呢?
王書吏(白)我褲子是十四道縫。
大老爺(白)我說褲子三道縫。
王書吏、
周臘梅(同白)怎麼三道縫?
大老爺(白)你說什麼褲子?
周臘梅(白)我說單褲。
大老爺(白)你說什麼褲子?
王書吏(白)我說夾褲。
王書吏、
周臘梅(同白)老爺說什麼褲子?
大老爺(白)我說的是套褲。
王書吏、
周臘梅(同白)全弄錯呢。
大老爺(白)張才,她會做褲子,你們家裡,盡穿褲子好呢。
張才(白)老爺與我一個憑據。
大老爺(白)你倒小心的很,當堂賜你一點紅,叫張才領下堂。
張才(吹腔)謝老爺做主張,
周臘梅(吹腔)今日才得兒夫郎。
張才(吹腔)手拉臘梅把堂下,
周臘梅(吹腔)扭回頭細端詳。
(張才、周臘梅同下。)
大老爺(吹腔)急得老爺我要噹噹,
低下頭來自恭詳。
(王書吏、衙役同下。)
大老爺(白)哎呀,慢著。周臘梅是要跟我的,我怎麼斷給張才呢?這怎麼好?我把他打發出去辦差,我好到周臘梅屋裡去白相。
老爺坐堂呢!
(衙役自兩邊分上。王書吏上。)
大老爺(白)山東催糧是誰去的?
王書吏(白)張才。
大老爺(白)傳張才。
衙役(同白)傳張才。
(張才上。)
張才(白)多謝老爺的媳婦。
大老爺(白)罷了。山東催糧,年年是誰去的?
張才(白)是小人去的。
大老爺(白)這有文書拿去,你快去快回。
張才(白)小人不能去,家中辦喜事。
大老爺(白)這個公事要緊。
張才(白)私事要緊。
大老爺(白)打!
(張才跑下。)
大老爺(白)跑了好呢。
衙役甲(白)小人告假。
大老爺(白)到哪裡去?
衙役甲(白)回家探母。
大老爺(白)快去。
(衙役甲下。)
衙役乙(白)小人告假,回家祭祖。
大老爺(白)快回。
(衙役乙下。)
衙役丙(白)小人告假。
大老爺(白)哪裡去?
衙役丙(白)有毛病在身。
大老爺(白)請先生看去。
(衙役丙下。)
衙役丁(白)小人告假。
大老爺(白)什麼事?
衙役丁(白)家中有事。
大老爺(白)快去。
(衙役丁下。)
大老爺(白)好了,一個人倒沒有呢。待我打點酒、買點菜,到周臘梅屋裡談談講講,實在開心。
王書吏(白)老爺。
大老爺(白)哎嚇,王先生還沒走呢?
王書吏(白)伺候老爺。
大老爺(白)哎,退了堂了,沒甚事,你好回去歇歇。
王書吏(白)老爺走到哪裡,我書辦是要跟到哪裡。
大老爺(白)我要到上房裡去了。
王書吏(白)我也跟到上房裡去。
大老爺(白)我要跟太太睏覺去。
王書吏(白)我在一旁踮著。
大老爺(白)哎,你這人實在討厭。
王書吏(白)什麼我倒討厭呢。你清早晨起來,放著官司不斷,弄個周臘梅在堂上嘀嘀咕咕,像個什麼樣子?我不幹了。
大老爺(白)嚇,不要,咱們都是自己朋友,再做兩天罷。
王書吏(白)一定不做了。
大老爺(白)你不做,你去做什麼?
王書吏(白)我做小生意。
大老爺(白)你做什么小生意?
王書吏(白)我去賣紫陽豆腐乾。
大老爺(白)你不會喊。
王書吏(白)我會喊。
大老爺(白)你喊與我聽聽看。
王書吏(叫)紫陽豆腐乾!
(王書吏下。)
大老爺(白)哎嚇,這個人真討厭,他倒去了。正是:
(念)大門無人管,二門無人掩。左手抱印盒,右手去打點。
(白)咦,打點鼓會響呢,老爺退堂了。
(大老爺下。)
【第二場】
張才(內嗩吶腔)夫妻雙雙會佳期,
(張才、周臘梅同上。)
張才(嗩吶腔)叫臘梅我的妻:
大老爺差我山東公幹去,
家中事兒交與你。
(張才下。)
周臘梅(嗩吶腔)有臘梅,掩柴扉。
(周臘梅下。王書吏上。)
王書吏(嗩吶腔)一旁閃出一個王八蛋。
(王書吏下。)
四老爺(內吹腔)有本廳,半夜查,
(四老爺上。)
四老爺(吹腔)我也到臘梅家,
見了臘梅說句話。
(四老爺下。)
(大老爺上。)
大老爺(吹腔)手打燈籠朝前走,
我也到臘梅家,
見了臘梅行只蠟。
(王書吏、四老爺同上。)
大老爺(白)兩般混堂,開了一道呢。
(大老爺下。)
四老爺(白)且慢,請問一聲,周臘梅屋裡,打哪裡走?
王書吏(白)此地坐黃包車,到黃浦灘上船。到廣東汕頭香港廈門石牌樓下船,毛廝坑隔壁,就是周臘梅屋裡。
四老爺(白)我沒有這麼些船錢,我不去了。
(四老爺下)
王書吏(白)哎嚇,這麼些人不中用,就在這裡,他會不認識。他走了,待我來叫門。
周臘梅開門。
(周臘梅上。)
周臘梅(白)什麼人?
王書吏(白)王先生。
周臘梅(白)王先生到了,待我來開門。
(周臘梅開門。)
周臘梅(白)王先生請坐。
王書吏(白)周臘梅嚇,你們兩個人還好嚇?
周臘梅(白)我們兩個人很好。
(四老爺上。)
四老爺(白)開門來
周臘梅(白)什麼人?
四老爺(白)四老爺。
周臘梅(白)哦,四老爺來了。
王書吏(白)這怎麼好?
周臘梅(白)那麼你藏起來罷。
王書吏(白)藏在哪裡?
周臘梅(白)你藏在灶披里。
王書吏(白)好,你快點打發他去。
(王書吏下。周臘梅開門。)
周臘梅(白)四老爺來了。請坐請坐,四老爺為什麼來的?
四老爺(白)我與你賀喜來的。
周臘梅(白)好說好說。
(大老爺上。)
大老爺(白)開門!
周臘梅(白)什麼人?
大老爺(白)大老爺來呢。
周臘梅(白)不好了,大老爺來了。
四老爺(白)這怎麼好?我要藏起來才好。
周臘梅(白)那麼你藏在麵缸里罷。
四老爺(白)你快點打發他去。
(四老爺下。周臘梅開門。)
周臘梅(白)大老爺來了。請坐請坐。
大老爺(白)周臘梅這樁事虧我罷?
周臘梅(白)是的,謝謝大老爺。
(張才上。)
張才(白)大老爺差我山東去催糧,我哪裡有這個心事?我打點酒,回去吃酒。
開門!
周臘梅(白)什麼人?
張才(白)我張才。
周臘梅(白)不好呢,大老爺,張才回來了。
大老爺(白)這怎麼好?
周臘梅(白)老爺藏起來罷。
大老爺(白)藏在哪裡?
周臘梅(白)藏在床底下。
大老爺(白)你們兩人,可要老實點。
周臘梅(白)我們兩個人規矩的很,老爺藏起來罷。
(大老爺躲。)
張才(白)開門來!
(周臘梅開門。)
張才(白)怎麼這慢騰騰的,燙酒去。
周臘梅(白)我不會燙酒,自會做褲子。
張才(白)我曉得你們這些人,好吃懶做,待我自己來燙。灶窩裡忙塞一把火——
(吹腔)灶腹堂忙點一把火,
(王書吏上。)
王書吏(吹腔)灶鍋里燒出我,
煙薰火爆實難過。
張才(吹腔)手使大棍朝下打,
(四老爺上。)
四老爺(吹腔)麵缸里打出我,
搬把椅兒四老爺坐。
張才(白)四老爺,我們家裡亂唧吧嘈。請四老爺與我們斷一斷。
四老爺(白)你聽好了:
(數板)叫張才,你過來,聽你四老爺把話說明白:大老爺差你山東公幹去,為什麼私自轉回來?放住冷酒你不喝,一心要往灶鍋里塞。灶鍋里燒出了王書吏,麵缸里打出我四老爺來。清官難斷家務事,床底下請,
張才(白)請誰?
四老爺(數板)請出大老爺來。
張才(白)大老爺也來了?
有請大老爺!
(大老爺出。)
大老爺(吹腔)床底下,悶壞了張知縣,
低下頭往外攢。
一見張才我渾身戰,
王書吏(吹腔)灶鍋里,燒來我黑黑黑。
四老爺(吹腔)麵缸里,打出我一身白,
大老爺(吹腔)床底下,悶的我氣兒出不來。
張才(白)王先生,你到我們這裡,做什麼來的?
王書吏(白)賀喜來的。
張才(白)拿喜封來。
王書吏(白)多少?
張才(白)五十兩銀子。
王書吏(白)明天衙門裡拿。
張才(白)不成功,今天要。
王書吏(白)今天要?我來找個保人。
四老爺。
四老爺(白)王先生什麼事?
王書吏(白)我來賀喜來的,他問我要五十兩銀子喜封。請四老爺保一保。
四老爺(白)你明天到衙門裡還我。
王書吏(白)明天一定還上。
四老爺(白)好呢,我來作保,讓他去吧。
(王書吏下。)
張才(白)四老爺該你呢。
四老爺(白)我多少?
張才(白)你也五十兩,連他共是一百兩。
四老爺(白)你明天到衙門裡去拿。
張才(白)不成功,今天就要。
四老爺(白)不要鬧,我也與你找個保人。
大老爺。
大老爺(白)四老爺你來做什麼?
四老爺(白)我賀喜來的,他們問我要喜封。我沒有帶銀子,請大老爺替我保一保。
大老爺(白)你多少銀子?
四老爺(白)我自己五十兩,與王先生保了五十兩,共總一百兩。
大老爺(白)你明天要還我的。
四老爺(白)送到衙門就是。
大老爺(白)好呢,讓他去吧。
(四老爺下。)
張才(白)大老爺該你呢。
大老爺(白)我多少?
張才(白)你自己一百兩,他們兩個人的一百兩,共湊二百兩。
大老爺(白)明天到衙門去拿。
張才(白)今天就要。
大老爺(白)今天沒有。
張才(白)沒有,我要剝你的衣裳。
大老爺(白)你敢剝老爺我麼?
張才(白)我說剝就剝。
(吹腔)脫元領,摘紗帽,
周臘梅(吹腔)客出去,門關了。
大老爺(吹腔)握住屁股往衙門裡跑。
(大老爺下。)
張才(吹腔)白得銀子二百兩。
周臘梅(吹腔)這醜名,奴擔了,
張才、
周臘梅(同吹腔)夫妻拍手哈哈笑。
(張才、周臘梅同下。)
(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