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金龜

  第一場

  (康氏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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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氏:

  (念)貧賤苦寒數年過,福壽康寧有幾多。但得二子成大業,為娘不虛此生薄。

  (白)老身,康氏,配夫張世華。所生二子,長子張仁,次子張義。只因我父早亡,一人撫養二子。那長子進京求官,杳無音信回來,只剩張義一人,每日在孟津河下釣魚為生。今日所到這般時候,還不見回來。

  (張義上。)

  張義:

  (二黃搖板)釣魚歸家無所問,只因稀寶在手中。

  (白)參見母親。

  康氏:

  (白)罷了,兒嚇,今日打了多少魚,賣了多少錢?

  張義:

  (白)孩兒未曾打得魚,賣得錢,只是打得一樣寶貝。

  康氏:

  (白)這寶貝出在大戶人家,想必是你偷來的,快快與人家送了過去。

  張義:

  (白)母親,孩兒也不是偷來的,那是我河下釣魚釣來的。

  康氏:

  (白)拿來為娘親看。

  張義:

  (白)是,您可不要生氣。

  康氏:

  (白)為娘不生氣就是。

  張義:

  (白)如此待兒取來。母親請看。

  康氏:

  (白)待為娘看來。哦,為娘怎樣與你言講,不聽娘言,就為不孝!

  張義:

  (白)母親不要動怒,待孩兒一言告稟:母親有命,三種魚不許釣,是這黑魚,鲶魚和烏龜,今日奉了母親之命,去到孟津河下釣魚。孩兒在上游撒下了魚鉤,頭一釣把這烏龜釣起來了,孩兒一看是一隻烏龜。

  康氏:

  (白)你就該放它下去。

  張義:

  (白)是嚇,孩兒恐它耽擱事情,故而將它一腳折斷,將它放下去了。我又到上河裡去釣,不想又把它釣起來了。

  康氏:

  (白)你怎得認出?

  張義:

  (白)我不瘸了它一根腿嘛!它吃了我這兩回食,我豈肯放它下去。因此孩兒又找了一塊石頭,打了他幾下。


  康氏:

  (白)豈不打死了?

  張義:

  (白)我一打就打出屎來了。孩兒我仔細一看,竟然是黃的,我想烏龜的屎是黑的。我聞聽人說,孟津河下有一隻金龜,這金龜拉金溺銀放銅子兒屁,想必被孩兒釣了上來。

  康氏:

  (白)慢,兒嚇。人言金子是甜的,銅是苦的。拿來待為娘嘗上一嘗。

  張義:

  (白)遵命,待兒取來。

  康氏:

  (白)待為娘嘗來。

  張義:

  (白)唉呀老娘,您可別吞了金了。

  康氏:

  (白)不妨事,待娘嘗來。哎呀呀,果然是甜的金子。

  張義:

  (白)金子。

  康氏:

  (白)寶貝。

  張義:

  (白)寶貝。

  康氏,張義:

  (同笑)哈哈哈!

  康氏:

  (白)當謝天地!

  張義:

  (白)當謝天地。

  康氏:

  (二黃原板)兒孝心感動了天地神靈,蒼天不虧兒命窮之人。母子們得了這無價寶,只享那榮華永不受貧。

  (白)兒嚇,你我母子有了這寶貝,去到大街上去,換些銀錢,多買柴米少賣魚肉。

  張義:

  (白)如今有了銀錢,多買魚肉,少買柴米。

  康氏:

  (白)兒嚇,有道是:常將有日思無日,莫把無時當有時。

  張義:

  (白)您這是餓怕了!

  康氏:

  (白)多買柴米,少買魚肉喏!

  張義:

  (白)得得得,我知道了,多買柴米少買魚肉,待我去買來吧。

  (張義出門。)

  張義:

  (白)且慢,我倒想起件事來。今日在孟津河打魚之時,鄰居周伯伯曾對我言道。我哥兒進京,得中第八名進士,官授相符縣正堂,待我稟告母親知道。


  (張義進門。)

  張義:

  (白)恭喜母親,賀喜母親!

  康氏:

  (白)為娘喜從何來?

  張義:

  (白)母親有所不知,哥哥進京,得中第八名進士。官授相符縣正堂,豈不是一喜?

  康氏:

  (白)此話當真?

  張義:

  (白)當真。

  康氏:

  (白)果然?

  張義:

  (白)果然。

  康氏:

  (白)哎呀呀,待為娘謝天謝地!

  張義:

  (白)當謝天地!

  康氏:

  (二黃搖板)老天眼睜眼來將咱垂幸,恍然間便似夢幻非真。

  張義:

  (白)娘嘞,您醒著呢!沒做夢。

  康氏:

  (二黃搖板)扭轉頭又只見小張義,謝天地辭下了這般福分。

  (白)兒嚇,拿來。

  張義:

  (白)拿什麼來?

  康氏:

  (白)拿報單來。

  張義:

  (白)拿來。

  康氏:

  (白)拿什麼來?

  張義:

  (白)拿書信來。

  康氏:

  (白)為娘在這寒窯,哪裡來的書信?

  張義:

  (白)兒在河下釣魚,哪來的報單?

  康氏:

  (白)此話哪個對你言講?

  張義:

  (白)周家伯伯。

  康氏:

  (白)想那周家伯伯,上了幾歲年紀,說話顛三倒四,你去問個明白。

  張義:

  (白)待兒且去問來。

  (張義出門。)

  張義:


  (白)呀,周家伯伯!我家兄長,可是做了官了?

  龍套:

  (內白)正是做了官了。

  張義:

  (白)為何沒有書信前來?

  龍套:

  (內白)書信有的,被下書人下錯了。下到王家莊上去了。又被王氏嫂嫂接去,今收拾收拾,雇了兩乘小轎,只奔任上去了。臨走之時,講了兩句淡話。

  張義:

  (白)哪兩句淡話?

  龍套:

  (內白)要叫你母子餓死寒窯。

  張義:

  (叫頭)哎呀!

  (二黃散板)晴天霹靂如雷震,他倒作忘恩負義人。哭啼啼且把窯門進,

  (張義進門。)

  張義:

  (哭頭)餵呀我那苦命的娘嚇!

  (二黃散板)好叫兒難捨又難分。

  康氏:

  (白)兒嚇,哪個打了你了?

  張義:

  (白)沒有人打我。

  康氏:

  (白)如此為了何事啼哭?

  張義:

  (白)周家伯伯言道,我家哥哥做了相符縣正堂是真的。

  康氏:

  (白)是真的,可有書信?

  張義:

  (白)被下書人下錯了。

  康氏:

  (白)下到哪裡?

  張義:

  (白)下到王家莊上,又被王氏嫂嫂接去。收拾收拾,雇了兩乘小轎,直奔任上去了。臨行之時,留了兩句淡話。

  康氏:

  (白)哪兩句淡話?

  張義:

  (白)要將我母子餓死寒窯!

  康氏:

  (白)你待怎講?

  張義:

  (白)要將我母子餓死寒窯!

  康氏:

  (叫頭)好賤人嚇!

  (二黃導板)聽一眼來怒氣生,

  (二黃散板)罵聲王氏狗賤人!指定了相符縣高聲罵,兒不該寵妻滅母敗人倫。


  (白)兒嚇你那兄長做了官,他不養為娘。還是我兒孝道,你養活為娘的罷。

  張義:

  (白)嗐,我呀,我也不養活您嘞!

  康氏:

  (白)什麼,你也不養活為娘了?

  張義:

  (白)您要說這個,我得跟您評評理。

  康氏:

  (白)你與為娘評的什麼理來?

  張義:

  (白)娘嚇,想當初有好吃的給我哥哥吃,有好穿得給我哥哥穿。如今他做了官不養活你,難道叫我打魚的兒子養活你?我、我、我,我也不養活你了!

  康氏:

  (白)你當真不養活為娘?

  張義:

  (白)當真。

  康氏:

  (白)果然?

  張義:

  (白)果然。

  康氏:

  (白)唉,既然如此,張義!

  張義:

  (白)怎麼樣?

  康氏:

  (哭頭)我的兒嚇!

  張義:

  (白)嗐,您吶,甭說哭了,您就是到街坊喊叫去我也不養活您嘞!

  康氏:

  (二黃三眼)康氏女在寒窯珠淚滾滾,罵一聲張義不肖的畜生。

  張義:

  (白)我聽不見!

  康氏:

  (二黃三眼)遭不幸兒的父喪了命,拋下了母子們苦度光陰。街坊們勸為娘另行改嫁,娘罵他們盡都是下賤之人。倘若是娘改嫁汝遭不幸,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為娘的不改嫁為的是哪個?都只為,兒年小,娘在中年,怕的是,身入九泉,怎對兒去世的先人。

  張義:

  (白)媽呀,您當時候不嫁人,到了現在想嫁了,我告訴您,晚啦!

  康氏:

  (二黃快三眼)那烏鴉它倒有反哺之義,小羊羔尚且有跪乳之恩。虎狼類也存那守邱之分,低賤的黃犬它倒有報主之心。我的兒養為娘好有一比,兒比那丁郎刻木,孟宗哭竹,楊香打虎,萊子斑衣,二十四孝,我的兒可算其中,我那不肖的兒嚇。

  張義:


  (白)您吶,不要與我耍笑啦!

  康氏:

  (二黃快三眼)我的兒你不把為娘孝順,有幾輩忤逆人說與兒聽。昔日裡張繼保天雷報應,他在那清風亭一命歸陰。兒那裡仔細思來仔細想,想一想那割肉賠母的小王忠。養為娘不過是三年五載,娘好比風中燭我能活幾春。

  張義:

  (白)你說了半天,我沒有聽見。我還是不養活你!

  康氏:

  (白)你當真不養活為娘?

  張義:

  (白)這還有什麼假的!

  康氏:

  (白)你不養活為娘,我就要……

  張義:

  (白)你就要怎麼樣?

  康氏:

  (白)我就要到大街上去討。

  張義:

  (白)哦,你要去討飯,丟你做官兒子的臉。難道丟我打魚的兒子的臉?你給我去吧。

  康氏:

  (叫頭)好奴才嚇!

  (二黃散板)好言語千千萬兒不相信,小張義在一旁不睬不聞。他不行孝將為娘奉敬,也不怕那四值功曹查他的身。無奈何含悲淚出窯門,

  (二黃行弦。康氏出門。)

  張義:

  (白)哎呀且慢,想我母養育一場,甭管咋說,我豈能忘恩負義,那還不如我啵兒叭咕嘰,變了個王八,我嘰里咕嚕滾沙里埋死!

  (張義出門。)

  張義:

  (白)老娘嚇!

  (二黃散板)哪有個孩兒不養娘親。

  (白)母親不必動怒,孩兒我想明白了。

  康氏:

  (白)你想明白什麼了?

  張義:

  (白)有道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您養我幾十年,我怎能不報呢?這也罷了,你孩兒嚇,就是和您一起在長街上討飯,餓死也願養!

  康氏:

  (白)好嚇。

  (二黃搖板)手拉嬌兒進窯門,

  (康氏,張義同進門。)

  張義:

  (二黃搖板)孩兒起下登程心。

  (白)娘嚇,可恨我那奸兄狠嫂,二人狠心拋下我母子,孩兒要去到任上,找我那兄長!


  康氏:

  (白)兒嚇,你那兄嫂俱是不孝之人,你去尋他做甚?

  張義:

  (白)孩兒去心已定,要討一個公道回來。

  康氏:

  (白)為娘也不阻攔與你。這兒有拐杖一根,到了任上,你打他也打得。

  張義:

  (白)這我不敢。

  康氏:

  (白)你罵他也罵得。

  張義:

  (白)愈發的不敢了!

  康氏:

  (白)那你就問他身從何處來?

  張義:

  (白)母親養育。

  康氏:

  (白)官從何處起?

  張義:

  (白)母親訓教。

  康氏:

  (白)如此我兒請上,受為娘一拜!

  張義:

  (白)母親,豈不折殺孩兒了!

  康氏:

  (白)兒嚇,為娘拜的不是你嚇。

  張義:

  (白)您拜的是誰啊?

  康氏:

  (白)我拜的是你那忘恩負義的——

  (二黃碰板)狠嫂奸兄,

  (二黃快三眼)叫一聲小張義細聽分明。想當年與你父務農耕種,晝夜勤盼來是你的兄誕生。供養他讀書先生請,我夫妻同助他求取功名。料不想你的父早年喪命,拋下了二嬌兒無有父親。那時節兒方才一十數歲,家道中落只得費兒勞心。那張仁他倒有幾分才氣,娘為他散盡家財求下姻親。你兄長揚鞭打馬把京城進,為的是登皇榜魚躍龍門。又誰知一連數年無音信,只剩下我的兒打漁為生。想當年你也曾撒嬌使性,為娘的卻不曾多加關心。一味的將你兄肆意寵幸,到如今他成了個,不知是非,好歹不分,青紅皂白,一概不認,他是個不肖的兒孫。我的兒行孝道送娘老去,兒比他倒勝過千萬分。

  張義:

  (白)母親嚇。

  (二黃快三眼)老娘親切莫要大禮恭敬,豈不是折煞孩兒難把話明。想當年同為兒偏聽偏信,娘對兄多照料可算偏心。到如今娘可知教養有訓,歷經滄桑方才得真。小張義雖未得天子寵幸,倒有那天地可鑑,晝夜分明,人盡皆知,我有個大大的良心。此一番我去把相符進,見了我兄長說個清。口聲聲問他哪裡得命,兒問他是何人有養育之恩。兒問他可曾受過風餐露宿饑寒難忍,兒問他為什麼寵幸嬌妻不問娘親。辭別了老娘親窯門外去,


  (康氏,張義出門。)

  張義:

  (二黃散板)母子們同把珠淚淋。

  康氏:

  (白)張義!

  張義:

  (白)母親!

  康氏,張義:

  (同哭頭)唉,兒/娘嚇!

  康氏:

  (二黃搖板)此一番你把相符進,須要提防狠心人。怕的此去喪了命,白髮人反送黑髮人。

  張義:

  (二黃搖板)母親一言來提醒,提起南柯夢中人。若是不幸喪了命,託夢老娘說分明。

  康氏:

  (白)兒嚇,臨行之前,休得出此不利之言,恐一語成讖也。

  張義:

  (白)是了。

  康氏:

  (二黃搖板)張義不必將母念,

  張義:

  (二黃搖板)我不見賊兄賊嫂不回程。

  第二場

  (初更鼓。康氏上,坐。)

  康氏:

  (引子)光陰催人似箭,滿頭蓬鬢如霜。

  (念)四季輪流不可擋,金烏玉兔兩頭忙。姣兒上京無音信,倚閭懸望不還鄉。

  (白)老身康氏,我曾命張義去往相符縣探聽情形,一去二月,毫無音信回來。思想嬌兒,不由悲痛萬分。唉呀,兒嚇!想老身獨守寒窯,飢餓難忍,不如往相符縣一走,找尋我那張義孩兒,就此起程便了。

  (二黃慢板)恨只恨張仁兒良心來喪,為什麼授高官你不念親娘?接妻子享榮華娘受飢況,兒兄弟為老娘每日飢腸。實指望兒做高官爵祿來享,又誰知你拋母棄弟作何商量?張義兒他孝道感動天上,因此上出窯門去尋兒郎。我的兒出門兩月整,卻未曾見他轉回家鄉。自張義離別後朝思暮想,每晚間夢顛倒難解其詳。

  (二更鼓。康氏睡。霧氣。大鑼猛擊。哭皇天。)

  張義:

  (內嗩吶二黃導板)黑暗暗陰慘慘把寒窯來上,

  (哭三叫頭)老娘,母親,唉,兒的娘嚇!

  (康氏驚醒。)

  康氏:

  (叫頭)哎呀!

  (白)看他舉止樣貌,莫非是我兒回來了?待我喚他一聲,張義,張義。哎呀,仔細一觀,為何他七竅流血,周身發紫。又看他哭哭啼啼,悲悲切切,好叫娘,


  (哭頭)心疼也。

  張義:

  (白)唉!

  (回龍)哭啼啼叫老娘細聽端詳。

  康氏:

  (白)我兒有話快快言明。

  張義:

  (嗩吶二黃原板)那一日兒行路把相符來往,到了那縣衙門再作商量。頭一日行至在半路鄉上,又聽得有幾人說短道長。那人們說的是相符縣令,他拋妻棄子是個狠心的兒郎。為官者對家人尚且是這等模樣,更何況對民豈不成災秧。有張義聽此言自思自想,走上前來問了個端詳。五十里相符說不盡的苦難,兒為此風餐露宿受盡風霜。到了那相符縣我把衙門來訪,才得見我那狠心的兄與嫂娘。口聲聲問的他無話商量,他只得安排住下在客房。夜晚間兒也曾門鎖掛上,仔細推敲小心提防。誰料想那凶嫂心毒狂妄,下毒藥與飯菜禍起蕭牆。兒用餐回房去腹內疼痛,一霎時五臟六腑,七葷八素,命喪在他鄉。到陰曹閻王爺憐我命苦,

  (嗩吶二黃散板)才有得託夢與老娘。

  (白)唉!

  (三更鼓。張義下。)

  康氏:

  (叫頭)哎呀!

  (哭頭)我那命苦的兒嚇!

  (二黃頂板)可憐你為老娘自把命喪,

  (二黃快三眼)遭不幸中毒藥命喪在他鄉。小張仁你不該行事如此,為什麼,起禍心,行毒事,謀害弟兄,你要拋棄老娘。為張義只哭得淚如雨降,我的兒在天靈細聽端詳。到如今娘好比浮萍池上,娘好比那瓦上的冰霜。娘好比黃蟻伏在樑上,娘好比雲雀嘴邊的螳螂。待天命娘就把相符縣往,為我兒在公堂訴一訴冤枉。他若是不認母反說亂講,那時節,你的母,我哭哭啼啼,悲悲切切,將那從前之事,如何撫養,供奉學堂,我與他說一個端詳。

  (四更鼓。)

  康氏:

  (二黃快三眼)罵張仁你不該這等狂妄,傷天害理豈不似驅虎吞狼。想當年娘也曾將你撫養,娘送你讀書趕考去至在學堂。那時節你口口聲聲老來之時要將娘撫養,到如今你做高官厚祿享忘卻了親娘。你的父不幸命早喪,為養你你弟兄早早紛忙。他也曾為養家討飯街上,他也曾為養家打魚牧羊。他也曾為養家打鐵為匠,他也曾為養家耕種田莊。你吃穿用度皆是我二人來養,娘叫你,穿羅衣,戴金銀,珍饈美味,不叫鄰里說短道長。到如今小張義將娘撫養,狗賤人拋弟兄你要絕老娘。

  (五更鼓。)

  康氏:

  (二黃快原板)雞鳴犬吠五更上,氣壞康氏雨淚滂。你也曾四書五經去趕趟,豈不知孝義侍奉親娘。寵妻拋母自把任上,你為金銀喪盡天良。思一思來想一想,哪個與你來承當?為家的尚且不顧家上,哪一個與你作同梁?為官的不把民來養,你不如回家去吃糠。

  (白)哎呀!不如往相符縣一走,找尋我那張義孩兒,就此起程便了。

  (二黃搖板)無奈何涉迢遙親自一往,可憐我年邁人苦受風霜。

  (康氏下。)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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