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龍鎮

  第一場

  正德帝:

  (內白)嗯咳。

  (正德帝上。歸小座。)

  正德帝:

  (引子)悄離金闕,宮苑別,暫辭金爵。

  (念)百載國祚錦山河,龍車鳳輦駕香車。燕京城內無花草,聞得大同景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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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孤,大明天子正德在位。自幼素喜山水玩樂,孤想這深宮之中,有何樂趣?日日夜夜,儘是些什麼奏摺書文,好不悶煞人也。因此偷離燕京,獨幸大同。前幾日來在大同,住在李龍店中。是他言道:要茶要酒,將木馬一響,有人送來。今晚夜宿在此,不如飲酒作樂,正是:

  (念)一載光陰慢,十年不蹉跎。

  (四平調)有寡人幸臨滿天下,自等春風覓桃花。說什麼玉璽須擔怕,丟給了龍國太你把它手內抓。朝中的眾事一概不怕,六部事托與眾卿家。用手兒不住的敲木馬,喚出了人兒送酒提茶。

  (白)酒家!

  李鳳姐:

  (內白)來了!

  (李鳳姐托酒盤上。)

  李鳳姐:

  (四平調)有鳳姐替兄來執掌樽斝,兄妹賣酒掙錢花。我哥哥臨行時囑咐下,他說道前堂有一位軍家。我這裡將茶奉與他,

  正德帝:

  (白)大姐。

  (笑)哈哈哈...

  (四平調)好一個小美人只差紅紗。

  李鳳姐:

  (白)啐!

  (四平調)他那裡禮不端正我心中害怕,迴轉門外再論根芽。急急忙忙把腰巾抬掛,

  (腰巾掉。正德帝笑,撿。)

  李鳳姐:

  (白)呀呀啐!

  (李鳳姐羞忙下,正德帝笑。)

  正德帝:

  (三笑)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四平調)一見美女心花炸,喜得我渾身盡酥麻。孤忙用手兒再敲木馬,

  (白)酒保!酒保!

  (四平調)今日裡孤定要收此良家。

  李鳳姐:

  (內白)來了來了。

  (李鳳姐上。)

  正德帝:


  (白)怎麼,你就是酒保麼?

  李鳳姐:

  (白)無有酒保,倒有個酒大姐在此喏。

  正德帝:

  (白)啊呀呀!好大的口氣呀!呃,也罷!以酒為名,叫她一聲。啊!酒大姐。

  李鳳姐:

  (白)做甚麼?

  正德帝:

  (白)你怎麼端著茶來,又端著茶去呢?

  李鳳姐:

  (白)與你何干?

  正德帝:

  (白)啊喲喲,怎不與我相干。想著那漢子出門,臨行之前,囑咐與我,教我渴了餓了,搖一搖那個木馬,便有飯食酒菜。我先敲了一聲,你來了,又敲了你聲,你又來了。看你雙手空空,難不成那漢子是要將大姐——

  (笑)呵呵呵...

  (白)送與我做酒麼?

  李鳳姐:

  (白)那你呀,我把你好有一比。

  正德帝:

  (白)你把我比做什麼?

  李鳳姐:

  (白)你好比是一棵白菜。

  正德帝:

  (白)怎麼講?

  李鳳姐:

  (白)你呀,身子胖,頭小。一看你呀...

  (李鳳姐湊近。)

  正德帝:

  (白)我怎麼樣?

  李鳳姐:

  (白)你這滿嘴裡唱的可都是梆子喏!

  正德帝:

  (白)喏喏喏,那我這白菜梆子,便要當一回下酒菜。

  李鳳姐:

  (白)你得了吧你!

  正德帝:

  (白)我來問你。

  李鳳姐:

  (白)問吧。

  正德帝:

  (白)方才那位漢子他是何人?

  李鳳姐:

  (白)他是我家哥哥。

  正德帝:

  (白)叫什麼名字?

  李鳳姐:

  (白)他叫李龍。


  正德帝:

  (白)喔!他叫李龍。你叫什麼?

  李鳳姐:

  (白)我麼,我是無有名字的。

  正德帝:

  (白)噯!人生天地之間,哪有無有名字的道理呀?

  李鳳姐:

  (白)名字倒有,說出來只怕軍爺你叫哇。

  正德帝:

  (白)為軍的不叫就是。

  李鳳姐:

  (白)哦,軍爺不叫?

  正德帝:

  (白)不叫。

  李鳳姐:

  (白)如此,我叫……

  正德帝:

  (白)叫什麼?

  李鳳姐:

  (白)我叫……噢,我姓李呀。

  正德帝:

  (白)噯!我原曉得你姓李呀。你叫什麼?

  李鳳姐:

  (白)我叫……

  (李鳳姐貼近。)

  李鳳姐:

  (白)我叫鳳姐喏。

  正德帝:

  (白)酒大姐,你這名兒取得不錯,好一個李鳳姐呀。

  李鳳姐:

  (白)拿名字來還我!

  正德帝:

  (白)噯,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李鳳姐:

  (白)怎麼是我的不是了?

  正德帝:

  (白)你可聽過戲沒有?

  李鳳姐:

  (白)問這個幹嘛!我可老聽呢。

  正德帝:

  (白)上海灘有一位汪君笑儂,你可聽過他的戲?

  李鳳姐:

  (白)聽過,這有甚麼關係麼?

  正德帝:

  (白)所謂《馬前潑水》,覆水難收喲!

  李鳳姐:

  (白)那你方才說過不叫,剛才又叫了起來,你這不也是馬前潑了水了。

  正德帝:


  (白)為軍的乃是順口答應。

  李鳳姐:

  (白)罷了,看在我哥哥的面子,饒你一次!

  正德帝:

  (白)多謝酒大姐!

  李鳳姐:

  (白)哼!你叫我前來為的甚麼事?

  正德帝:

  (白)我要吃飯喲,不然還能是來娶妻的?

  李鳳姐:

  (白)放端正些!

  正德帝:

  (白)是是是。

  李鳳姐:

  (白)唉,也罷。我這裡有三等酒飯,你要吃什麼?

  正德帝:

  (白)哪三等?

  李鳳姐:

  (白)上中下三等。

  正德帝:

  (白)這上等的何人所用?

  李鳳姐:

  (白)來往官員。

  正德帝:

  (白)中等的呢?

  李鳳姐:

  (白)買賣客商。

  正德帝:

  (白)這下等的呢?

  李鳳姐:

  (白)這下等的麼,便似貓兒狗兒吃的。

  正德帝:

  (白)下等的飯菜,預備給何人?

  李鳳姐:

  (白)說出來,怕軍爺著惱哇。

  正德帝:

  (白)為軍的不惱就是。

  李鳳姐:

  (白)嗐,你若再《馬前潑水》,我可要《刀劈三關》了。

  正德帝:

  (白)那我便割了我的嘴巴舌頭,與你熬一鍋《孝婦羹》。

  李鳳姐:

  (白)你淨說些滑稽話兒,我便實說與你便是了。這下等的酒飯呀...

  正德帝:

  (白)怎麼樣?

  李鳳姐:

  (白)就是你們這些吃糧當軍之人所用。

  正德帝:


  (白)啊呀,且住!我卻不曾聽說,這吃糧當軍之人還有這些個苦處!也罷,此番回得朝去,孤要好好犒賞他們。

  李鳳姐:

  (白)你小聲說些什麼?

  正德帝:

  (白)啊,酒大姐,我要吃這上上等的。

  李鳳姐:

  (白)只有上中下三等,哪裡來的上上等?

  正德帝:

  (白)乃是那家裡的!

  (正德帝伸手欲摸。)

  李鳳姐:

  (白)唗!你放端正些。這樣吧,我與你上等的酒飯。

  正德帝:

  (白)多謝酒大姐!

  (笑)呵呵呵呵...

  李鳳姐:

  (白)打個啞謎,你可曉得?

  正德帝:

  (白)為軍的我最喜啞謎,快些講來。

  李鳳姐:

  (白)有道是,行船要?

  正德帝:

  (白)船錢。

  李鳳姐:

  (白)住店?

  正德帝:

  (白)店錢。

  李鳳姐:

  (白)這吃酒呢?

  正德帝:

  (白)酒錢。

  李鳳姐:

  (白)你的銀子呢?

  正德帝:

  (白)呃,少不得要酒後哇……

  李鳳姐:

  (白)啐!連酒錢都不會說,還說什麼酒後哇。

  正德帝:

  (白)聽你之言,敢莫是要錢哪?

  李鳳姐:

  (白)我倒不要錢。

  正德帝:

  (白)哪個要錢?

  李鳳姐:

  (白)我哥哥回來,他向我要錢。

  正德帝:

  (白)好好好,既是要錢就好辦的了。大姐,將簾門卷吶起!

  李鳳姐:


  (白)是。

  正德帝:

  (四平調)好一個鳳姐多風雅,任我百般調戲他。龍袍袖內摸一把,

  (白)拿去。

  (四平調)你看這銀子白花花。

  李鳳姐:

  (白)放下。

  正德帝:

  (白)為什麼要放下?

  李鳳姐:

  (白)你可曉得男女授受不親哪?

  正德帝:

  (白)男女授受不親。喔喔喔,放下,放在何處?

  李鳳姐:

  (白)放在桌兒上。

  正德帝:

  (白)桌兒是光的,銀子是圓的,掉在地下那還了得!

  李鳳姐:

  (白)滾在地下有我來揀吶。

  正德帝:

  (白)為軍的我怕呀。

  李鳳姐:

  (白)你怕什麼?

  正德帝:

  (白)我怕閃了大姐你的腰哇!

  李鳳姐:

  (白)閃了我的腰,與你什麼相干?

  正德帝:

  (白)我心窩子疼。

  李鳳姐:

  (白)我自己都不心疼,要你來心疼做什麼?放下!

  正德帝:

  (白)哦哦哦,放下就放下。

  (正德帝用扇遮住銀子。)

  李鳳姐:

  (白)軍爺敢是捨不得?

  正德帝:

  (白)為軍的捨得,只怕大姐你捨不得。

  李鳳姐:

  (白)你這行軍的,不得時常打點?

  正德帝:

  (白)是嚇。

  李鳳姐:

  (白)那你這麼,早就被殺頭了!

  正德帝:

  (白)哎喲喲,我這一桿鳥槍倒有些威風喏。

  李鳳姐:

  (白)說些什麼俏皮話!噯,看這軍爺有些不老實,待我來哄他一哄。軍爺,你進得店來,可曾看見一幅古畫?


  正德帝:

  (白)古畫?為軍的我最喜古畫,古畫在哪裡?

  李鳳姐:

  (白)在那裡。

  正德帝:

  (白)在哪裡?

  (李鳳姐趁機搶銀。)

  李鳳姐:

  (白)軍爺,這呢!

  正德帝:

  (白)倒被她誆了去了。

  李鳳姐:

  (白)這就是「玉臂捧銀圖」。

  正德帝:

  (白)我卻飽了眼福。

  李鳳姐:

  (白)哼哼...軍爺。

  正德帝:

  (白)還有什麼事情哇?

  李鳳姐:

  (白)你這一行,有幾個吃食的呀?

  正德帝:

  (白)呃,有一人一馬。

  李鳳姐:

  (白)你給的銀子忒多了。

  正德帝:

  (白)人的飯食,馬的草料。

  李鳳姐:

  (白)哦,人的草料,馬的飯食,那也多呀!

  正德帝:

  (白)還多,那就送與大姐買花買首飾戴呀。

  (正德帝笑,欲摸。)

  李鳳姐:

  (白)唗!

  正德帝:

  (西皮流水)手指著酒大姐我高聲笑罵,尊一聲鳳姐兒細聽根芽。千錯萬錯俱都是為軍的把事兒做差,多多原諒你休要害怕,你就與我成家。

  李鳳姐:

  (西皮流水)成家成婚我不害怕,誰是那三證六媒做保押?

  正德帝:

  (西皮流水)那劉千歲與我做媒證,萬歲爺親自來畫押。

  李鳳姐:

  (西皮流水)青天白日你講胡話,小心我送你就到官衙。

  正德帝:

  (西皮流水)酒大姐不必把口夸,為君哪怕扭送官衙。板子打,夾棍夾,比不了陣前懼怕想故家。袖中抖出銀二兩,這就是那聘禮送與你媽,你跟我回家。


  李鳳姐:

  (西皮流水)這二兩銀子我不要,買個棺材給你媽。棺中放定二兩銀,縱然是到地府他也不缺錢花!

  正德帝:

  (西皮流水)李鳳姐你休說話,一同客堂吃酒玩賞罰。來,來,來,我與你同把路踏。

  李鳳姐:

  (白)去到哪裡?

  正德帝:

  (白)去你的臥房。

  李鳳姐:

  (白)客房!

  正德帝:

  (白)哎!客堂喲!哈哈哈。

  (西皮行弦。李鳳姐引正德帝下。)

  第二場

  (牌子。李鳳姐引正德帝上。)

  正德帝:

  (白)大姐,到了?

  李鳳姐:

  (白)你就吃吧。

  正德帝:

  (白)我要個斟酒的。

  李鳳姐:

  (白)我與你斟酒。

  正德帝:

  (白)這倒是好,只是席上缺少兩樣物件。

  李鳳姐:

  (白)哪兩樣?

  正德帝:

  (白)我缺少那青樓女子霜羅敷,紅粉佳人白嫦娥。

  李鳳姐:

  (白)哦,白蘿蔔我們這裡是不上酒席的。軍爺要吃,待我取來。

  正德帝:

  (白)呃,回來,回來!不是那樣物件吶。

  李鳳姐:

  (白)是什麼東西?

  正德帝:

  (白)我說的是那穿紅掛綠的大姐。

  李鳳姐:

  (白)軍爺問的是那些姐兒們麼?

  正德帝:

  (白)嗯,不錯。

  李鳳姐:

  (白)我來問你。

  正德帝:

  (白)你又問我什麼?

  李鳳姐:

  (白)這是哪裡?

  正德帝:


  (白)梅龍鎮哇。

  李鳳姐:

  (白)我們這呢?

  正德帝:

  (白)旅店哇。

  李鳳姐:

  (白)這就是了,我們這不是青樓!

  正德帝:

  (白)這倒也是。

  李鳳姐:

  (白)我再問你,現在天兒是什麼顏色?

  正德帝:

  (白)半夜三更,豈能不是黑色的?

  李鳳姐:

  (白)那我問你,半夜三更,哪來的姑娘陪你!

  正德帝:

  (白)著啊!大姐,那我們商量商量。

  李鳳姐:

  (白)商量什麼?

  正德帝:

  (白)既然無有,那為軍的可要握著大姐你的手斟上一杯酒,讓我吃了下去。

  李鳳姐:

  (白)我手上有糖?

  正德帝:

  (白)無糖。

  李鳳姐:

  (白)有蜜?

  正德帝:

  (白)無蜜。

  李鳳姐:

  (白)既然無糖無蜜,叫我如此干甚?

  正德帝:

  (白)嘿嘿,為軍的我喜的就是這個樣兒。

  李鳳姐:

  (白)哦,花錢的老爺就喜歡這個調調兒。我哇,就惱的這個調調兒。

  正德帝:

  (白)你斟是不斟?

  李鳳姐:

  (白)不斟。

  正德帝:

  (白)好,拿銀子來還我吧。

  李鳳姐:

  (白)待我取來。

  正德帝:

  (白)呃,回來。你可曉得我這銀子的來路?

  李鳳姐:

  (白)難道說是做強盜打搶來的不成?

  正德帝:

  (白)那我早被槍斃了!我這錢財,說來來頭也不小。


  李鳳姐:

  (白)快講。

  正德帝:

  (白)那日我去看戲,這可是那金少山送與我的。

  李鳳姐:

  (白)你是杜月笙?

  正德帝:

  (白)不是。

  李鳳姐:

  (白)那你是黃金榮?

  正德帝:

  (白)也不是。

  李鳳姐:

  (白)那他沒事送你銀子!

  正德帝:

  (白)噯!乃是我陪他玩,他舒服了,就送了哇。

  李鳳姐:

  (白)我愈發的不斟了。

  正德帝:

  (白)那這銀子我也愈發的不給了。

  李鳳姐:

  (白)都擺好了,你還能賴帳不成?

  正德帝:

  (白)那你與我找幾個大姐來喲。

  李鳳姐:

  (白)半夜三更,我怎麼找呀!

  正德帝:

  (白)那你來斟酒與我呀?

  李鳳姐:

  (白)唉!哥哥呀,哥哥,今日也賣酒,明日也賣酒,這就是賣酒的下場哇。

  (李鳳姐斟酒,正德帝握住李鳳姐手,飲酒,笑介。)

  正德帝:

  (白)干!

  (正德帝偷撓李鳳姐手心。)

  李鳳姐:

  (白)干你娘的心肝!

  正德帝:

  (白)怎麼罵起來了?

  李鳳姐:

  (白)你這個人,吃酒便吃酒,怎麼將我的手心搔了一把,是何道理?

  正德帝:

  (白)哦,想是為軍的這幾日未曾跑馬射箭,指甲養的長了,碰著大姐,也是有的。

  李鳳姐:

  (白)我的指甲也長了,怎麼碰不著你呢?

  正德帝:

  (白)唉呀!大姐原來是個愛占小便宜的人吶。你來看,為軍的生就是一雙粗手,大姐來著,任憑你就著上幾下。


  李鳳姐:

  (白)軍爺讓我來著,如此我就……

  正德帝:

  (白)摸呀!

  李鳳姐:

  (白)不摸了。

  正德帝:

  (白)怎麼不摸了?

  (正德帝把手翹起。)

  李鳳姐:

  (白)我還未曾摸你,你倒先翹起來了。

  正德帝:

  (白)好好好,放平些,放平些。

  李鳳姐:

  (白)如此,我就摸、摸、摸!

  正德帝:

  (笑)哈哈哈!

  (正德帝順勢抱李鳳姐,李鳳姐掙脫。)

  李鳳姐:

  (白)唗!

  (西皮流水)月兒彎彎照天下,問聲軍爺你哪裡有家?

  正德帝:

  (西皮流水)鳳姐不必細盤查,為軍的住在這天底下。

  李鳳姐:

  (白)住了!一個人不住在天底下,難道還住在天上不成?

  正德帝:

  (白)我的住處與旁人不同。

  李鳳姐:

  (白)怎樣不同?

  正德帝:

  (白)北京城內有個大圈圈,大圈圈裡面有個小圈圈,小圈圈裡面有個黃圈圈。我就住在那黃圈圈裡面吶。

  李鳳姐:

  (白)什麼圈圈圈的,繞的我都暈了!

  正德帝:

  (笑)呵呵呵...

  (正德帝欲摸,李鳳姐甩開。)

  李鳳姐:

  (白)哎呀且住!昨日晚間,我夢到飛龍進房,紅光四溢,這位軍爺,莫不是當今的正德皇帝。噯!他既然如此不端正,我也調戲與他就是了。啊軍爺。

  正德帝:

  (白)啊大姐。

  李鳳姐:

  (白)好像我認得你呀。

  正德帝:

  (白)你認得我,好好好,那你說說我是哪一個?

  李鳳姐:


  (白)你就是我家哥哥的……

  正德帝:

  (白)什麼?

  李鳳姐:

  (白)的大舅子呀。

  正德帝:

  (白)休得胡言。

  李鳳姐:

  (西皮流水)軍爺做事理太差,不該調戲我們好人家。

  正德帝:

  (西皮流水)好人家,歹人家,你不該斜插這朵海棠花。扭扭捏,捏捏扭,這扭扭捏捏,捏捏扭扭,真真的十分俊雅,風流就在這朵海棠花。

  李鳳姐:

  (西皮流水)海棠花來海棠花,反教軍爺恥笑咱。我這裡嘚嘚嘚兒𠷨丟在地下,從今後踩碎了我就再也不戴這朵海棠花。

  正德帝:

  (西皮流水)李鳳姐,做事差,你不該扯掉這朵海棠花。為軍的將花忙拾起,來、來、來,我與你插、插、插,插上這朵海棠花。

  李鳳姐:

  (西皮搖板)鳳姐一見事有差,繡房之內我就躲避他。

  (李鳳姐下。)

  正德帝:

  (笑)哈哈哈。

  (西皮搖板)任你上天把地下,孤王趕你到天涯。

  (正德帝下。)

  第三場

  (李鳳姐上,正德帝跟上。)

  李鳳姐:

  (白)噯!

  (吹腔原板)在前面走的是我李鳳姐,

  正德帝:

  (吹腔原板)後面跟隨我帝君。

  李鳳姐:

  (吹腔原板)用手兒關上門兩扇,

  正德帝:

  (吹腔原板)叫聲大姐快開門!

  (白)開門來!開門來!

  李鳳姐:

  (白)不開門。

  正德帝:

  (白)為何不開?

  李鳳姐:

  (白)等我哥哥回來,我再開。

  正德帝:

  (白)你哥哥今晚不回來。

  李鳳姐:

  (白)今晚不開。


  正德帝:

  (白)明天不回來,

  李鳳姐:

  (白)明天不開。

  正德帝:

  (白)一輩子不回來。

  李鳳姐:

  (白)我呀,就一輩子不開。

  正德帝:

  (白)啊哈哈,倔強得可愛呀。嗯,有了,待我騙她一騙。啊,李龍哥,你回來了!你們這店中啊,酒是殘的,茶是涼的,我不住了。算清帳目,我要走了。請了,請了!

  李鳳姐:

  (白)哎呀呀!我哥哥回來了,待我開門。

  (李鳳姐開門,正德帝進。)

  李鳳姐:

  (白)哥哥在哪裡?哥哥在哪裡?哥哥在……

  正德帝:

  (白)在這裡。

  李鳳姐:

  (白)啐!你這人前庭跑到後院,從後院趕到臥房,是何道理?快些出去!

  正德帝:

  (白)我是不出去呀。

  李鳳姐:

  (白)你不出去,我就要喊叫。

  正德帝:

  (白)喊叫我什麼?

  李鳳姐:

  (白)我喊叫你殺人。

  正德帝:

  (白)你來看,我手中無刀,怎能殺人?

  李鳳姐:

  (白)你的心比刀還要厲害,你與我出去!

  正德帝:

  (白)我是不出去。

  李鳳姐:

  (白)如此,我就喊叫了。

  正德帝:

  (白)任憑你喊叫。

  李鳳姐:

  (叫頭)唉!鄉鄰哇——

  (李鳳姐佯裝哭。)

  李鳳姐:

  (馬蹄調)小女兒在酒樓珠淚滾滾,叫一聲眾鄰里細聽分明。當軍的不給錢要把人砍,青天白日要殺人。

  正德帝:

  (白)慢來,慢來。啊呀,且住!這個丫頭真箇喊叫起來,驚動鄉鄰地保,我君臣見面多有不便吶。也罷!我不免對她說明,她若有福,封她一宮;她若無福,打馬走去。啊,酒大姐,你可認識我呀?


  李鳳姐:

  (白)我好像認識你。

  正德帝:

  (白)喔,我是哪一個哇?

  李鳳姐:

  (白)你是大戶長的兄弟三戶長的哥哥,你呀,是個二混張。

  正德帝:

  (白)休得胡言!我乃當今正德帝天子。

  李鳳姐:

  (白)哎!我是當今天子的...

  正德帝:

  (白)什麼?

  李鳳姐:

  (白)他的娘呀。

  正德帝:

  (白)放肆!有道是龍行有寶。

  李鳳姐:

  (白)有寶獻寶。

  正德帝:

  (白)無寶呢?

  李鳳姐:

  (白)看你的現世寶哇。

  正德帝:

  (白)李鳳姐看寶。

  (嗩吶二黃原板)將飛龍頭上拿摘去,避塵珠照得滿堂紅。叫一聲李鳳姐來觀寶,哪一個大膽敢穿著五爪的金龍。

  李鳳姐:

  (叫頭)哎呀!

  (嗩吶二黃導板)聽一言嚇得我跌跪埃塵,

  (回龍)怪不得夢見金龍飛在房中。

  (嗩吶二黃原板)我這裡向前走忙跪定,尊聲萬歲將我封。

  正德帝:

  (白)下跪何人?

  李鳳姐:

  (白)李鳳姐。

  正德帝:

  (白)跪在孤王的面前,做什麼呀?

  李鳳姐:

  (白)前來討封啊。

  正德帝:

  (白)你方才說我是你哥哥的大舅子,我是不封的了。

  李鳳姐:

  (白)你封了我,我家哥哥豈不是你的大舅子呀?

  正德帝:

  (白)愈發的不封了。

  李鳳姐:

  (白)當真不封?

  正德帝:


  (白)當真不封。

  李鳳姐:

  (白)果然不封?

  正德帝:

  (白)果然不封。

  李鳳姐:

  (白)不封我便自刎在此。

  正德帝:

  (白)慢來!慢來!哪有不封之理。李鳳姐聽封。

  李鳳姐:

  (白)不怕你不封喏。

  正德帝:

  (白)孤就愛著你這性子。

  (嗩吶二黃慢板)孤出離臥房門把鳳姐來引,尊一聲梓潼你細聽分明。(嗩吶二黃原板)想當年初登基無有計定,龍國太賜給孤六院三宮。到如今那後宮俱都封盡,孤為你建造座閒遊宮。那宮中放定了現世的寶,(垛板)你朝伴珠光,夜縈寶氣,鳳冠霞帔,穿金帶銀,何懼個復得寒貧?(原板)封他兄閒官職當朝國舅,這酒館改換了孤王的行宮。三宮六院任你玩耍,天下各處任你行。叫一聲好梓潼隨我來奔,(垛板)叫一聲我那好梓潼,好愛卿,酒大姐,李氏黃娘,當朝的貴妃,閒遊宮主,看招來我的現世寶,把這金印付予你你就執掌東宮。

  李鳳姐:

  (嗩吶二黃頂散板)叩罷頭來謝龍恩,

  正德帝:

  (嗩吶二黃散板)用手攙起愛梓童。

  李鳳姐:

  (嗩吶二黃散板)萬歲今往何處去,

  正德帝:

  (嗩吶二黃散板)孤王打馬奔大同。

  李鳳姐:

  (嗩吶二黃散板)今夜晚就在這梅龍鎮,

  正德帝:

  (嗩吶二黃散板)游龍落在鳳巢中。

  李鳳姐:

  (白)軍爺請呀。

  正德帝:

  (白)到哪裡?

  李鳳姐:

  (白)請到臥房。

  正德帝:

  (白)我不去。

  李鳳姐:

  (白)為什麼?

  正德帝:

  (白)噯,我怕呀!

  李鳳姐:

  (白)你怕什麼?

  正德帝:


  (白)我怕你哥哥回來。

  李鳳姐:

  (白)我哥哥回來呀,你就背過身子。

  正德帝:

  (白)怎麼樣?

  李鳳姐:

  (九音聯彈尾子頂板)千般萬般是我擔承。

  正德帝:

  (柳子腔艄公調聯彈)走上前來叫一聲,鳳姐你就仔呀麼仔細聽。

  李鳳姐:

  (白)軍爺!

  正德帝:

  (白)酒大姐!

  李鳳姐:

  (白)萬歲!

  正德帝:

  (柳子腔艄公調聯彈)小心的走你嘴裡莫個出聲,你隨我來看個分明。

  (正德帝,李鳳姐同下。)

  第四場

  (場中置一帳。開幕。大鑼三擊,亂錘。灑火彩。夢神上。閉幕。)

  第五場

  (大吹打。正德帝從帳中鑽出。)

  正德帝:

  (嗩吶吹腔原板)昨夜晚睡來得一夢,夢見了紅光落在帳中。回頭來又叫李鳳姐,

  (白)梓潼醒來。

  (李鳳姐從帳中鑽出。)

  李鳳姐:

  (嗩吶吹腔原板)你我一同跨馬行。

  (尾聲。正德帝,李鳳姐同下。)

  (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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