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水滸:假如雷將闖入水滸宇宙> 探寒窯、武家坡、大登殿

探寒窯、武家坡、大登殿

  情節

  薛平貴出征後,王寶釧苦守寒窯;王允屢逼其改嫁,王寶釧堅決不從,貧病交加。母來探望,見女悽苦,勸其返家,王寶釧將母誆出,緊閉窯門,誓死不回。

  (丫鬟引王夫人同上。)

  王夫人(引子)鶴髮皓首,兩鬢如霜。

  (王夫人坐。)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王夫人(念)夫為相國伴皇家,妻沾雨露享榮華。早晚只把三女嘆,怎得周全錦上花?

  (白)老身,陳氏。配夫王允。膝下無兒,所生三女。長女金釧,許配蘇龍。次女銀釧,許配魏虎。三女寶釧,許配平貴。我那寶釧女兒性情高傲,獨居寒窯,老身百般相勸,執意不肯回府。今早也曾命家院去到寒窯,探望三女近來光景如何,還未見回來。

  丫鬟!

  丫鬟(白)有。

  王夫人(白)伺候了。

  (家院上。)

  家院(念)有事來通報,無事不亂言。

  (白)參見老夫人!

  王夫人(白)罷了。命你去到寒窯打聽三姑娘,怎麼樣了?

  家院(白)三姑娘在寒窯身染重病。

  王夫人(白)怎麼講?

  家院(白)三姑娘在寒窯身染重病。

  王夫人(白)哎,兒呀!

  (西皮搖板)聽得家院稟一聲,

  烈性的三女病纏身。

  眼望寒窯珠淚——

  (哭頭)滾,

  我的兒呀!

  (西皮搖板)怎不叫娘痛傷心?

  家院(白)老夫人不必啼哭。何不多帶錢米,去到寒窯探望三姑娘?

  王夫人(白)家院、丫鬟!

  家院、

  丫鬟(同白)有。

  王夫人(白)多帶錢米,隨我探望你家三姑娘。吩咐車輛伺候!

  (王夫人離座。)

  家院(白)車輛走上!

  (車夫暗上。)

  王夫人(白)兒呀!

  (王夫人哭。)

  王夫人(西皮三眼板)為嬌兒把我的心機用盡,

  想當年大不該在彩樓招親。


  為寶釧與相爺時常爭論,

  為嬌兒失卻了夫妻之情。

  叫家院你與我前把路引,

  到寒窯母女們細說分明。

  (王夫人、車夫、家院、丫鬟同走圓場。)

  家院(白)來到寒窯!

  王夫人(白)前去叫門!

  (王夫人下車。車夫暗下。)

  家院(白)三姑娘開門來!

  王寶釧(內白)來了!

  (王寶釧上。)

  王寶釧(西皮搖板)忽聽窯外有人聲,

  想是四鄰探奴身。

  家院(白)三姑娘開門來。老夫人來了!

  王寶釧(白)呀!

  (西皮流水板)老娘親到寒窯前來做甚?

  思往事似鋼刀刺在我心。

  薛郎夫去西涼無有音訊,

  這般的光景怎見娘親?

  (王寶釧開窯門,出窯。)

  王寶釧(白)母親!

  王夫人(白)我兒!

  王寶釧(白)老娘!

  王夫人(白)寶釧!

  王寶釧(白)母親哪!

  (王寶釧哭。)

  王夫人(白)兒呀!

  (王夫人哭。)

  王夫人(西皮導板)見嬌兒不由娘兩淚淋,

  王寶釧(三叫頭)老娘,母親,娘啊!

  (王寶釧哭。)

  王夫人(三叫頭)寶釧,我兒,兒呀!

  (王夫人哭。)

  王夫人(西皮流水板)手拉嬌兒說分明:

  兒在那相府多由性,

  悶來花園散散心。

  自從你把寒窯進,

  面黃肌瘦無精神。

  千般苦處兒受盡,

  叫娘心疼不心疼!

  王寶釧(西皮二六板)老娘親不必痛傷心,

  女兒言來聽分明:

  大姐、二姐有福分,

  許配達官做夫人。

  唯有寶釧的命運苦,


  彩球單打平貴身。

  倘若世人都為宦,

  誰是那耕田種地的人?

  王夫人(西皮流水板)我心中只把相國恨,

  一樣的女兒兩樣的心。

  回頭我對寶釧論,

  為娘言來聽分明:

  今日母女重相會,

  好似枯木又逢春。

  王寶釧(白)母親在上,待女兒大禮參拜。

  王夫人(白)我兒不要拜了!

  王寶釧(白)女兒久離膝下,少奉甘旨,望母親恕女兒不孝之罪!

  (王寶釧跪拜。)

  王夫人(白)我兒起來!

  家院、丫鬟,見過你家三姑娘!

  家院、

  丫鬟參(同白)見三姑娘!

  (家院、丫鬟同行禮。)

  王寶釧(白)罷了。母親不在相府,來到寒窯做甚?

  王夫人(白)家院回府報導,我兒身染重病。此病從何而起?

  王寶釧(白)母親有所不知。只因魏虎回朝,打從寒窯經過。是他言道,我夫平貴命喪西涼。爹爹又差人前來,勸女兒改嫁。兒聽此言,痛哭不止,因此身得重病。今日母親到此,女兒這病麼,就好了一半了。

  王夫人(白)我把你這老天殺的!為何常常來逼女兒改嫁?此番回去,我定要與他吵鬧一場。

  王寶釧(白)啊母親,不要為了女兒之事,傷了你二老的和氣。

  王夫人(白)兒呀,看在我兒分上,不與你父吵鬧就是。

  王寶釧(白)多謝母親!

  王夫人(白)兒呀,為娘要進得窯去,看看我兒的光景如何。

  王寶釧(白)寒窯窄小,不去也罷!

  王夫人(白)啊,我兒住得了,難道為娘就進去不得麼?

  王寶釧(白)如此,待女兒打掃打掃。

  王夫人(白)不要打掃,與為娘帶路。兒呀!

  (西皮搖板)畫閣雕梁兒不住,

  破瓦寒窯怎把身存?

  (王寶釧、王夫人同進窯。家院、丫鬟同隨進。家院端飯碗與王夫人看。)

  王夫人(白)哎呀!

  (西皮搖板)珍饈美味兒不用,

  粗茶淡飯怎把飢充?


  王寶釧(白)母親!

  王夫人(白)我兒!

  王寶釧(白)老娘!

  王夫人(白)寶釧!

  王寶釧(白)餵呀,母親哪!

  王夫人(白)兒呀!

  (西皮搖板)我哭哇,哭一聲寶釧兒呀!

  王寶釧(西皮搖板)我叫,叫一聲老娘親!

  王夫人(西皮搖板)想當初在相府何等光景,

  到如今叫為娘好不心疼!

  王寶釧(西皮搖板)只當孩兒喪了命,

  母親莫要掛在心。

  王夫人(西皮搖板)我兒隨娘相府進,

  享盡榮華不愁貧。

  王寶釧(西皮搖板)兒與爹爹三擊掌,

  餓死寒窯也不進相府的門。

  王夫人(西皮搖板)王寶釧!

  王寶釧(西皮搖板)老娘親!

  王寶釧、

  王夫人(同西皮搖板)啊、啊、啊……我的(娘哪)(兒呀)!

  王寶釧(西皮導板)老娘親請上容兒稟:

  (西皮慢板)母女們在寒窯敘一敘苦情。

  都只為老娘親身染重病,

  女兒我後花園去把香焚。

  許願降香三年整,

  後宮娘娘得知情。

  恩賜五彩花絨線,

  繡成彩球定終身。

  實指望打中宦門後,

  誰知單打花郎身。

  夫妻二人相府進,

  爹爹一見怒氣生。

  前門趕走——

  (西皮二六板)薛平貴,

  又將女兒趕出了後門。

  夫妻二人無投奔,

  破瓦寒窯把身存。

  紅沙澗內妖魔現,

  紅鬃烈馬亂傷人。

  平貴擒了紅鬃馬,

  唐王駕前報功勳。

  西涼賊子造了反,

  平貴做了馬前先行。

  一去不覺十七載,

  兒似孤雁失了群!


  母親回府對父論,

  莫把女兒掛在心。

  王夫人(西皮快板)我兒不必心煩悶,

  為娘言來聽分明:

  休與你父來爭論,

  不要記掛平貴身。

  兒隨為娘相府進,

  隨娘坐來伴娘行。

  倘若你父把話論,

  為娘舍死把命拼。

  倘若為娘百年後,

  兒就是披麻戴孝的人。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老娘親不必淚淋淋,

  女兒言來聽分明:

  倘若老娘百年後,

  兒是披麻戴孝的人。

  倘若爹爹身亡故,

  女兒不去哭半聲。

  非是女兒不孝敬,

  他那裡不把兒當人。

  寶釧心志早已定,

  至死不回這相府的門。

  王夫人(西皮搖板)立志守節拿得穩,

  皇天不負受苦的人。

  (白)家院、丫鬟,將帶來的銀米交與你家三姑娘。

  王寶釧(白)且慢!相府之物,女兒一概不要。

  王夫人(白)你如不要,豈不辜負為娘一片好心?兒呀,收下了吧!

  王寶釧(白)多謝母親!

  王夫人(白)這便才是。

  家院、丫鬟,你們暫且回去。老身今日在此陪伴你家三姑娘一宵,明日回府。

  王寶釧(白)啊母親,寒窯如此骯髒,母親怎能住得?

  王夫人(白)我兒住得,難道為娘就住不得麼?

  王寶釧(白)且住!母親不回相府,這便如何是好?我自有道理。

  啊母親,女兒情願跟隨母親迴轉相府去了。

  王夫人(白)這便才是。

  家院,吩咐車輛走上。

  我兒開了窯門!

  王寶釧(白)是。

  (王寶釧開窯門。王夫人、家院、丫鬟同出窯。王寶釧急關窯門。車夫暗上。)

  王夫人(白)哎呀兒呀!為何將窯門關閉了?

  王寶釧(白)母親哪!兒與爹爹三擊掌,縱然餓死寒窯,也是不回相府的了!


  王夫人(白)兒呀!

  (王夫人哭。)

  王夫人(西皮搖板)兒狠心不把娘來送,

  王寶釧(白)娘啊!

  (王寶釧哭。)

  王寶釧(西皮搖板)兒跪寒窯送娘親。

  王夫人(西皮搖板)娘哭兒來天地震,

  王寶釧(西皮搖板)兒哭娘來淚雙淋!

  王夫人(西皮搖板)我那狠心的寶釧兒!

  王寶釧(西皮搖板)我那疼兒的老娘親!

  王寶釧、

  王夫人(同哭頭)啊、啊、啊……我的(娘啊)(兒呀)!

  (王寶釧自下場門下。王夫人上車,自上場門下,家院、丫鬟同隨下。)

  【第一場】

  薛平貴(內西皮導板)一馬離了西涼界,

  (薛平貴上,扯四門。)

  薛平貴(西皮原板)不由人一陣陣淚灑胸懷。

  青是山綠是水花花世界,

  薛平貴好一似孤雁歸來。

  老王允在朝中官居太宰,

  他把我貧窮人哪放在心懷!

  恨魏虎起妒心將我謀害,

  苦苦地要害我所為何來?

  柳林下拴戰馬——

  (西皮散板)武家坡外,

  (薛平貴下馬。)

  薛平貴(西皮散板)見了那眾大嫂細問開懷。

  (白)列位大嫂請了!

  鄰人(內白)請了!軍爺敢是失迷路途麼?

  薛平貴(白)並非失迷路途。我乃找名問姓的。

  鄰人(內白)有名便知,無名不曉。

  薛平貴(白)王丞相之女,薛平貴之妻,王氏寶釧。

  鄰人(內白)軍爺來得不湊巧!

  薛平貴(白)怎麼不湊巧?

  鄰人(內白)適才在此剜菜。

  薛平貴(白)如今呢?

  鄰人(內白)迴轉寒窯去了!

  薛平貴(白)煩勞大嫂,與我通報一聲,就說有人與她帶來萬金家書,叫她前來接取。

  鄰人(內白)請少站!

  薛平貴(白)有勞了!


  鄰人(內白)啊王三姐!

  王寶釧(內白)做什麼?

  鄰人(內白)有人與你帶來萬金家書,叫你前去接取。

  王寶釧(內白)有勞了!

  (內西皮導板)多蒙鄰居對我言,

  (王寶釧上。)

  王寶釧(西皮慢三眼板)武家坡又來了王氏寶釧。

  站立在坡前用目看,

  那一旁站定了一位軍官。

  假意兒在此間把菜剜,

  他那裡問一聲我好回答一言。

  薛平貴(西皮原板)這大嫂傳話——

  (西皮快板)太遲慢!

  武家坡等得我好不耐煩。

  下得坡來用目看,

  見一位大嫂把菜剜。

  看前影看也看不見,

  後影好似妻寶釧。

  本當向前把妻喚,

  (薛平貴欲行又止。)

  薛平貴(白)且慢!

  (西皮散板)錯認民妻禮不端。

  (白)大嫂請了!

  王寶釧(白)請了!軍爺敢是失迷路途麼?

  薛平貴(白)陽關大道,哪有失迷路途之理?我乃找名問姓的。

  王寶釧(白)有名便知,無名不曉。

  薛平貴(白)提起此人,大大有名!

  王寶釧(白)但不知是哪一家呢?

  薛平貴(白)王丞相之女,薛平貴之妻,王氏寶釧。

  王寶釧(白)噢!王寶釧?

  薛平貴(白)正是。

  王寶釧(白)軍爺與她有親?

  薛平貴(白)非親。

  王寶釧(白)有故?

  薛平貴(白)非故。

  王寶釧(白)非親非故,問她做甚?

  薛平貴(白)大嫂有所不知。我與她丈夫同軍吃糧,托我帶來萬金家書,故而動問。

  王寶釧(白)王寶釧迴轉寒窯去了。軍爺將書信交付與我,我與她帶去就是。

  薛平貴(白)我那薛大哥言道,書信要面交本人。

  王寶釧(白)若不見本人呢?


  薛平貴(白)原書帶回!

  王寶釧(白)軍爺請少站。

  薛平貴(白)請便。

  王寶釧(白)哎呀且住!想我兒夫離家一十八載,今日才有書信回來。本當上前接取,怎奈這衣衫襤褸,這便怎麼處?我自有道理。

  啊軍爺,我與你打個啞謎,你可曉得?

  薛平貴(白)略知一二。

  王寶釧(白)這遠?

  薛平貴(白)遠在天邊,不能相見。

  王寶釧(白)這近?

  薛平貴(白)莫非你就是薛大嫂?

  王寶釧(白)不敢,平貴之寒妻喲!

  薛平貴(白)來、來、來,重見一禮。

  王寶釧(白)方才見過禮了。

  薛平貴(白)有道是:「禮多人不怪呀!」

  王寶釧(白)好個「禮多人不怪」。拿書信來呀!

  薛平貴(白)告便!

  王寶釧(白)請便。

  薛平貴(白)哎呀且住!想我平貴,離家一十八載。今日夫妻相會,並不相認,這……

  (薛平貴想。)

  薛平貴(白)我自有道理。

  (西皮快板)洞賓曾把牡丹戲,

  莊子先生三戲妻。

  秋胡戲過羅氏女,

  薛平貴調戲我自己妻。

  弓插袋內——

  (西皮散板)把書取,

  (薛平貴取書信。)

  薛平貴(白)哎呀!

  (西皮散板)我把大嫂的書信失。

  王寶釧(白)書信呢?

  薛平貴(白)失落了!

  王寶釧(白)放在何處?

  薛平貴(白)弓插袋內。

  王寶釧(白)敢是不要緊的所在?

  薛平貴(白)正是要緊的所在。

  王寶釧(白)既是要緊的所在,因何失落了?

  薛平貴(白)一路之上,抽弓打雁。

  王寶釧(白)打雁做甚?

  薛平貴(白)打雁充飢。

  王寶釧(白)難道那雁兒吃了你的心肝不成?


  薛平貴(白)啊大嫂,一封書信,能值幾何,為何開口傷人?

  王寶釧(白)你豈不知:「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失落人家的書信,怎不叫人心痛啊?

  薛平貴(白)啊大嫂,不必啼哭。那書信上的言語,我還記得幾句。

  王寶釧(白)如此說來,我倒明白了。

  薛平貴(白)明白何來?

  王寶釧(白)想我夫帶來書信,內有安家銀兩。一路之上,被你花費。你道是與不是?

  薛平貴(白)不是的。那日薛大哥修書之時,我在一旁打點行李,偷看了幾句,故而記得。

  王寶釧(白)如此說來,你倒是個有心的人了?

  薛平貴(白)我若有心,還不失落你的書信呢!

  (薛平貴調戲王寶釧。)

  王寶釧(白)站遠些!

  薛平貴(西皮導板)八月十五月光明,

  王寶釧(白)住了!軍營之中,連個燈亮都無有麼?

  薛平貴(白)軍營之中,哪有許多的燈火!

  王寶釧(白)全憑何物?

  薛平貴(白)皓月當空!

  (西皮原板)薛大哥在月下修書文。

  王寶釧(西皮原板)我問他好來?

  薛平貴(西皮原板)他倒好。

  王寶釧(西皮原板)再問他安寧?

  薛平貴(西皮原板)倒也安寧。

  王寶釧(西皮原板)三餐茶飯?

  薛平貴(西皮原板)小軍造。

  王寶釧(西皮原板)衣衫破了?

  薛平貴(西皮原板)自有人縫。

  薛大哥這幾年運不通,

  他在那西涼國受了苦情。

  王寶釧(白)住了!受苦敢是挨了打了?

  薛平貴(白)正是挨了打呀!

  王寶釧(白)但不知打了多少?

  薛平貴(白)一捆四十。

  王寶釧(白)餵呀!我那苦命的夫哇!

  (王寶釧哭。)

  薛平貴(白)大嫂不必啼哭。這苦嘛,還在後頭呢!

  (薛平貴調戲王寶釧。)

  王寶釧(白)站遠些!


  薛平貴(西皮原板)軍營中失了一騎馬,

  王寶釧(白)是官馬,還是私馬?

  薛平貴(白)軍營之中,哪裡來的私馬?自然是官馬。

  王寶釧(白)官馬豈不要他賠?

  薛平貴(白)哪怕他不賠!

  王寶釧(白)哪裡來的銀錢,與他賠馬?

  薛平貴(白)自然有哇!

  (西皮原板)為賠馬借了我十兩銀。

  王寶釧(白)住了!我且問你:你在營中吃幾份錢糧?

  薛平貴(白)一份。

  王寶釧(白)我那薛郎呢?

  薛平貴(白)也是一份。

  王寶釧(白)你二人俱是一樣,你哪裡來的銀錢借與他用?

  薛平貴(白)大嫂有所不知。我那薛大哥,乃是風流浪子。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為軍的乃是貧寒出身,故而積下幾兩銀子,借與他賠馬了。

  王寶釧(白)這就不對了!

  薛平貴(白)怎麼不對了?

  王寶釧(白)我那薛郎,也是個貧寒出身,從不曉得花費銀錢的。

  薛平貴(白)哎呀呀!薛大哥,今日我才知道,你也是個貧寒出身哪!哈……

  王寶釧(白)倒被他取笑了。

  薛平貴(西皮原板)本利算來二十兩,

  並未曾還我半毫分。

  王寶釧(白)你就該問他要啊!

  薛平貴(白)他無有,也是枉然。

  王寶釧(白)打罵也要問他要。

  薛平貴(白)豈不傷了弟兄的和氣?

  王寶釧(白)啊軍爺,你身帶何物?

  薛平貴(白)防身寶劍。

  王寶釧(白)殺了他,也該問他要。

  薛平貴(白)殺人豈不要償命?

  王寶釧(白)難道說罷了不成?

  薛平貴(白)有道是:「善財難捨!」

  (薛平貴調戲王寶釧。)

  王寶釧(白)站遠些!

  薛平貴(西皮原板)那一日過營把債討,

  他言道長安城有一個王氏寶釧。

  王寶釧(白)住了!王寶釧該你的?

  薛平貴(白)不該。


  王寶釧(白)欠你的?

  薛平貴(白)不欠。

  王寶釧(白)不該不欠,提她做甚?

  薛平貴(白)我且問你:這父債?

  王寶釧(白)子還。

  薛平貴(白)夫債呢?

  王寶釧(白)妻……

  薛平貴(白)妻怎麼樣?

  王寶釧(白)妻不管!

  薛平貴(白)她倒推得乾淨。只怕這汗麼,要出在病人的身上喲!

  (西皮原板)薛大哥無錢把妻賣,

  將大嫂賣與了當軍的人。

  王寶釧(白)住了!當軍人是哪個?

  薛平貴(白)喏、喏、喏,就是我!

  王寶釧(白)有何為證?

  薛平貴(白)婚書為證。

  王寶釧(白)拿來我看!

  薛平貴(白)且慢!大嫂你乃有志氣之人。婚書拿到你手,三把兩把扯碎,為軍的豈不落個人財兩空?

  王寶釧(白)依你之見呢?

  薛平貴(白)去到前村,找一大戶人家,約來三老四少,大家同拆同觀。

  王寶釧(白)此話當真?

  薛平貴(白)當真。

  王寶釧(白)果然?

  薛平貴(白)哪個哄你不成!

  王寶釧(哭頭)啊、啊、啊……狠心的強盜哇!

  薛平貴(白)罵起來了!

  王寶釧(西皮二六板)指著西涼高聲罵,

  無義的強盜罵幾聲。

  妻為你不把相府進,

  妻為你失卻父女情。

  既是兒夫將我賣,

  誰是三媒——

  (西皮散板)六證的人?

  薛平貴(西皮快板)蘇龍、魏虎為媒證,

  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王寶釧(西皮快板)提起了旁人我不認,

  蘇龍、魏虎是內親。

  你我同把相府進,

  三人對面說分明!

  薛平貴(西皮快板)他三人與我有仇恨,

  咬定了牙關他不認承!


  王寶釧(西皮快板)我的父在朝為官宦,

  府上金銀堆如山。

  本利算來該多少,

  命人送到那西涼川。

  薛平貴(西皮快板)西涼國一百單八站,

  為軍的要人我不要錢。

  王寶釧(西皮快板)我進相府對父言,

  家人小子有萬千。

  將你送到官衙內,

  打板子,上夾棍,丟南牢,坐監禁,管叫你思前容易就退後難。

  薛平貴(西皮快板)大嫂說話禮不端,

  為軍哪怕到當官!

  衙內衙外我打點,

  管保大嫂斷與咱!

  王寶釧(西皮快板)軍爺說話禮不端,

  欺奴猶如欺了天。

  西涼韃子將你斬!

  妻兒老小奴一般。

  薛平貴(西皮快板)好一個貞節王寶釧,

  百般調戲也枉然。

  用手取出銀一錠,

  將銀放在地平川。

  這錠銀,三兩三,

  拿回去,把家安。

  買綾羅,做衣衫,

  我與你風流夫妻咱們過幾年。

  王寶釧(西皮快板)這錠銀子奴不要,

  與你娘做個安家的錢。

  買白布,做白衫,買白紙,糊白幡,

  落一個孝子名兒在天下傳。

  薛平貴(西皮快板)是烈女就該在家園,

  為何來在大道邊?

  為軍起下——

  (西皮散板)不良意,

  (薛平貴拉馬。)

  薛平貴(西皮散板)一馬雙跨到西涼川!

  (白)大嫂上馬呀!

  王寶釧(白)呀!

  (西皮快板)一見軍爺變了臉,

  不由寶釧心膽寒。

  低下頭來——

  (西皮散板)心暗算,

  (白)有了!

  (西皮快板)猛然一計上心間:

  抓把沙土——


  (西皮散板)迷他的眼,

  (白)軍爺,那旁有人來了!

  薛平貴(白)在哪裡?

  王寶釧(白)在這裡。唗!

  (王寶釧揚土。)

  王寶釧(西皮散板)急忙奔到那寒窯前。

  (王寶釧下。)

  薛平貴(笑)哈哈哈……

  (西皮散板)好一個貞節王寶釧,

  果然為我受熬煎。

  不騎馬來步下趕,

  (薛平貴拉馬到大邊。)

  薛平貴(西皮散板)夫妻們相逢寒窯前。

  (薛平貴下。)

  【第二場】

  (王寶釧上。)

  王寶釧(西皮散板)前面走的王寶釧,

  (薛平貴上。)

  薛平貴(西皮散板)後面跟隨平貴男。

  王寶釧(西皮散板)進得窯來把門掩,

  (王寶釧進窯。)

  薛平貴(西皮散板)將為丈夫關在這窯外邊。

  王寶釧(白)唗!

  (西皮快板)先前說是當軍漢,

  如今又說兒夫還。

  說得明來重相見,

  說不明來也枉然!

  薛平貴(西皮導板)提起當年淚不干,

  (西皮原板)夫妻們寒窯受盡了熬煎!

  自從降了紅鬃馬,

  唐王駕前去討官。

  官封我後軍都督府,

  你父上殿把本參。

  自從盤古——

  (西皮快板)立地天,

  哪有岳父把婿參?

  西涼國,造了反,

  薛平貴倒做了先行官。

  兩軍陣前遇代戰,

  代戰公主好威嚴,將我擒過馬雕鞍。

  多蒙老王不肯斬,

  反將公主配良緣。

  西涼老王把駕晏,

  代戰女保我坐銀安。

  那一日駕坐銀安殿,

  賓鴻大雁口吐人言。


  手執金弓銀彈打,

  打下了半幅血羅衫。

  打開羅衫從頭看,

  才知道寒窯受苦王寶釧。

  不分晝夜回家轉,

  為的是夫妻得團圓。

  三姐不信掐指算,

  連去帶來十八年。

  王寶釧(白)呀!

  (西皮散板)既是兒夫回家轉,

  可見鴻雁書信傳?

  薛平貴(西皮散板)水流千遭歸大海,

  原物交與王寶釧。

  (薛平貴取血書交王寶釧。)

  王寶釧(西皮散板)一見血書心好慘,

  果然兒夫轉回還。

  開開窯門來相見,

  (王寶釧開門看,關門。)

  王寶釧(白)唗!

  (西皮散板)我兒夫哪有五綹髯?

  薛平貴(西皮散板)少年子弟江湖老,

  紅粉佳人兩鬢斑。

  三姐不信菱花看,

  也不似當年彩樓前。

  王寶釧(西皮散板)寒窯哪有菱花鏡?

  薛平貴(白)水盆裡面。

  王寶釧(西皮散板)水盆裡面照容顏。

  啊、啊、啊……容顏變,

  十八載老了王寶釧。

  薛平貴(白)啊三姐,快快開了窯門,夫妻相見才是。

  王寶釧(白)既是兒夫迴轉,退後一步!

  薛平貴(白)退後一步。

  王寶釧(白)再退後一步!

  薛平貴(白)再退後一步。

  王寶釧(白)還要退後一步!

  薛平貴(白)哎呀妻呀,後面無有路了!

  王寶釧(白)後面有路,你還不回來呢!

  (王寶釧哭。)

  王寶釧(西皮散板)開開窯門重相見,

  (王寶釧開門、出門。)

  王寶釧(白)也罷!

  (西皮散板)不如碰死在窯前!

  薛平貴(西皮散板)三姐不必尋短見,


  為丈夫跪在窯外邊。

  (薛平貴跪。)

  王寶釧(西皮散板)走向前來用手攙,

  (王寶釧攙薛平貴起,同進窯,同坐。)

  王寶釧(西皮散板)十八載做的是什麼官?

  薛平貴(白)我進得窯來,你不問我「饑寒」二字,就問「官」大「官」小。難道你吃「官」穿「官」不成?

  王寶釧(白)你不問我,哪個問你?

  薛平貴(白)臨行之時,我也曾留下安家度用。

  王寶釧(白)什麼度用?

  薛平貴(白)十擔乾柴,八斗老米。

  王寶釧(白)十擔乾柴,不用提起。八斗老米,慢說是吃,就是數,也把它數完了。

  薛平貴(白)就該去借!

  王寶釧(白)哪裡去借?

  薛平貴(白)相府去借!

  王寶釧(白)自從你去後,我未曾到過相府。

  薛平貴(白)好!有心胸,有志氣。告辭!

  (薛平貴離座。)

  王寶釧(白)哪裡去?

  (王寶釧離座。)

  薛平貴(白)相府算糧。

  王寶釧(白)我家爹爹病了。

  薛平貴(白)得的什麼病症?

  王寶釧(白)見不得你的病。

  薛平貴(白)他見不得我?有朝一日,得了大唐天下,他與我牽馬墜鐙,我還嫌他老呢!

  王寶釧(白)薛郎,你要醒來講話!

  薛平貴(白)不曾睡著。

  王寶釧(白)句句是夢話。

  薛平貴(白)句句實言。自古道:「龍行有寶。」

  王寶釧(白)有寶獻寶。

  薛平貴(白)無寶呢?

  王寶釧(白)看你的現世報!

  薛平貴(白)三姐觀寶!

  (西皮快板)在頭上整整檐氈帽,

  身上抖抖滾龍袍。

  用手取出番王寶,

  三姐拿去仔細瞧。

  (薛平貴坐。)

  王寶釧(西皮快板)用手接過番王寶,

  不由寶釧喜眉梢。


  走向前來忙跪倒,

  萬歲台前討封號。

  (王寶釧跪。)

  薛平貴(白)下跪何人?

  王寶釧(白)王寶釧。

  薛平貴(白)跪在我的面前做甚?

  王寶釧(白)前來討封。

  薛平貴(白)你在武家坡前,罵得我好苦。我是不封啊!

  王寶釧(白)先前不知是你。

  薛平貴(白)若知呢?

  王寶釧(白)還要多罵幾句。

  薛平貴(白)越發不封了!

  王寶釧(白)當真不封?

  薛平貴(白)當真不封!

  王寶釧(白)果然不封?

  薛平貴(白)果然不封!

  王寶釧(白)不封我就要……

  薛平貴(白)哎,哪有不封之理?三姐聽封!

  (西皮快板)非是我不把你來封,

  有個緣故在其中。

  西涼國有一個代……

  王寶釧(白)薛郎,代什麼?

  薛平貴(西皮快板)西涼國有個女代戰,

  她保孤王坐長安。

  王寶釧(西皮快板)有朝一日登龍位,

  她為正來我為偏。

  薛平貴(西皮快板)說什么正來道什麼偏,

  你我結髮在她先。

  有朝一日登龍殿,

  封你昭陽掌正權。

  王寶釧(西皮散板)謝罷萬歲隆恩典,

  (薛平貴離座,王寶釧起。)

  王寶釧(西皮散板)十八載才得鳳衣穿。

  薛平貴(西皮散板)平貴離家十八年,

  王寶釧(西皮散板)受苦受難王寶釧。

  薛平貴(西皮散板)今日夫妻重相見,

  王寶釧(西皮散板)只恐怕相逢在夢間。

  薛平貴(白)三姐,你看紅日當空,不是做夢。

  王寶釧(白)當真?

  薛平貴(白)當真。

  王寶釧(白)果然?

  薛平貴(白)果然。


  王寶釧(白)薛郎!

  薛平貴(白)三姐!

  王寶釧(白)隨我來呀!

  薛平貴(笑)哈,哈,哈……

  (薛平貴、王寶釧同下。)

  王允(內白)嗯哽!

  (王允上。)

  王允(引子)調和鼎鼐,位列三台。

  (王允坐。)

  王允(念)頭戴烏紗色色新,身穿紅袍帶圍身。老夫在朝為首相,膝下無子甚慘情!

  (家院甲暗上。)

  王允(白)老夫,王允。蒙聖恩官拜當朝首相。今當老夫壽誕之期。滿朝文武,必定前來拜壽。

  來!

  家院甲(白)有。

  王允(白)伺候了!

  家院甲(白)是。

  (家院乙上。)

  家院乙(白)三姑娘到!

  王允(白)噢!那寶釧來了?

  家院乙(白)正是。

  王允(白)喚她進來!

  家院乙(白)是。

  有請三姑娘!

  王寶釧(內白)來了!

  (王寶釧上。)

  王寶釧(西皮二六板)聽得家院一聲請,

  寒窯來了受苦人。

  邁步我把——

  (西皮散板)相府進,

  (王寶釧進門。)

  王寶釧(西皮散板)見了爹爹說分明。

  (白)參見爹爹!

  王允(白)罷了。一旁坐下。

  王寶釧(白)謝坐!

  (王寶釧坐。)

  王允(白)兒呀,想你一十八載,未曾進過相府。今日到此何事?

  王寶釧(白)女兒與爹爹拜壽來了。

  王允(白)為父的壽誕兒還記得?

  王寶釧(白)焉有不記得的道理!

  王允(白)記得就好。後堂見過你那母親去吧!

  王寶釧(白)兒遵命。

  (王寶釧離座,出門。)

  王寶釧(西皮散板)前堂領了爹爹命,


  後堂去見兒的老娘親。

  (王寶釧下。)

  蘇龍、

  魏虎(內同白)二位姑老爺到!

  家院甲、

  家院乙(同白)二位姑老爺到!

  王允(白)有請!

  家院甲、

  家院乙(同白)有請。

  (蘇龍、魏虎同上。)

  蘇龍、

  魏虎(同白)參見岳父大人!

  王允(白)賢婿少禮。請坐。

  蘇龍、

  魏虎(同白)謝坐。

  (蘇龍、魏虎兩旁分坐。)

  王允(白)啊二位賢婿!

  蘇龍、

  魏虎(同白)岳父大人!

  王允(白)老夫今年壽誕與往年大不相同了。

  蘇龍、

  魏虎(同白)怎麼大不相同?

  王允(白)那寶釧也來了。

  蘇龍(白)想是借貸而來?

  魏虎(白)唉!哪裡是借貸而來,想是守節不住了。

  王允(白)休得胡言!

  啊二位賢婿,老夫有意在酒席宴前勸解寶釧,還勞二位賢婿幫助。

  蘇龍、

  魏虎(同白)那個自然。

  王允(白)家院,請夫人、小姐出堂!

  家院甲、

  家院乙(同白)請夫人、小姐出堂!

  (丫鬟扶王夫人同上,王金釧、王銀釧、王寶釧同上。)

  王夫人(念)九月菊花放,

  王金釧(念)花開滿院香。

  王銀釧(念)人前顯富貴,

  王寶釧(念)盼想兒夫郎。

  (王允、蘇龍、魏虎同離座。王夫人、王金釧、王銀釧、王寶釧、丫鬟同進門。王允、王夫人同上站,蘇龍、王金釧、魏虎、王銀釧、王寶釧、家院甲、家院乙、丫鬟相繼拜壽。王允、王夫人同歸正座。蘇龍、魏虎同坐大邊,王金釧、王銀釧、王寶釧同坐小邊。)

  王允(白)看酒!

  (西皮原板)壽堂之上擺酒宴,

  王夫人(西皮原板)合家團聚樂安然。


  王寶釧(西皮原板)一家人華堂上慶祝壽誕,

  魏虎賊他那裡心不安然。

  他怎知薛郎夫早已迴轉,

  老爹爹問一聲答他一言。

  王允(白)啊寶釧,你今前來是專為拜壽,是還有別事?

  王寶釧(白)兒今此來,一來與爹爹拜壽,二來與魏虎算算一十八載的糧餉!

  魏虎(白)你住了吧!那薛平貴死在西涼,哪有糧餉算還與你?

  (魏虎離座。)

  王寶釧(白)他若不曾死呢?

  (王寶釧離座。)

  魏虎(白)那平貴若在,就將糧餉算還與你!

  王寶釧(白)敢與你三姑娘擊掌?

  魏虎(白)好,擊掌!

  (王夫人離座。)

  王夫人(白)且慢!兒呀,聽你之言,莫非那平貴還在?

  王寶釧(白)娘啊!

  (西皮流水板)母親不必來相勸,

  女兒言來聽根源:

  只因魏虎將人陷,

  丈夫薛郎喪外邊。

  辭別爹娘——

  (西皮散板)寒窯轉,

  (王寶釧出門,王夫人、魏虎同歸座。)

  王寶釧(西皮散板)寒窯去把薛郎搬。

  (王寶釧下。)

  王允(白)二位賢婿!

  蘇龍、

  魏虎(同白)岳父大人!

  王允(白)方才聽寶釧之言,莫非那平貴他還在?

  魏虎(白)唉!他早就死啦。

  王夫人(白)還是在的好!

  王允、

  魏虎(同白)唉,死了的好!

  王夫人、

  蘇龍(同白)唉,還是在的好!

  薛平貴(內西皮導板)為見王允巧改扮,

  (薛平貴、王寶釧同上。)

  薛平貴(西皮快板)寒窯內來了平貴男。

  幾載不見王允面,

  相府修蓋好威嚴。

  我與魏虎把糧算!

  (西皮小拉子。薛平貴欲見禮,王寶釧暗示阻止。)


  薛平貴(西皮散板)問我一聲答一言。

  (薛平貴坐大邊,王寶釧坐小邊。)

  王允(白)寶釧!

  王寶釧(白)哼……

  王允(白)方才進來的大漢,他是何人?

  王寶釧(白)他就是征西路上,害不死的薛平貴。他、他、他……又回來了!

  王允(白)噢!賢婿到了。待老夫下位。

  魏虎(白)小婿向前!

  (魏虎離座。)

  魏虎(白)哎呀且住!那薛平貴明明死在西涼,怎麼又來到長安?莫非是活見了鬼了!待我看來。可不是薛平貴嗎?哎呀呀,這便如何是好?有了!我上前與他賠個禮兒也就是了。

  啊先行,平貴,你回得朝來,本帥未曾與你接風撣塵。我這廂有禮了!

  (魏虎作揖,王寶釧暗示薛平貴不理。)

  魏虎(白)啊,沒聽見。想是行路之人,受了風霜,有些耳沉了。我再來它一傢伙。

  啊先行,平貴,你回得朝來,本帥未曾與你接風撢塵。我這廂有禮了!

  (王寶釧暗示薛平貴不理。)

  魏虎(白)唗!本帥好意與你深施一禮。你坐在一旁,昂然不理。她在一旁,指指戳戳。是何道理?

  (薛平貴離座,王寶釧隨起。)

  薛平貴(白)魏虎,我今回得朝來,快將一十八載糧餉算還與我!

  魏虎(白)住了,你私通西涼,哪有糧餉算還與你?

  薛平貴(白)你敢與我上殿面君?

  魏虎(白)怕你不成?

  薛平貴(白)走哇!

  (西皮搖板)上前抓住袍和帶,

  你苦苦地害我為何來?

  (薛平貴拉魏虎同下。)

  王允(白)看他二人抓袍奪帶。待老夫上殿保本便了。

  (王允、王夫人、蘇龍、王金釧、王銀釧、王寶釧同下。)

  【第一場】

  (〖大開門〗。四紅龍套、馬達、江海、代戰公主同上。〖點絳唇〗。代戰公主左右兩望,上高台。)

  代戰公主(念)威風凜凜坐將台,殺氣騰騰雲霧開。兵強馬壯將士勇,南朝不敢動兵災。

  (白)咱家,代戰公主是也。只因大王私回長安,咱家帶領人馬,趕到界牌三關,用金鈴鴿兒換回金鈚令箭。是我對他言道,如果有難,將金鈴鴿兒放回,咱家也好發兵去救哇!這幾日不見鴿子回來,想是大王平安無事。看今日天氣晴和,不免到銀空山舞獵一回。


  馬達、江海!

  馬達、

  江海(同白)有!

  代戰公主(白)兵發銀空山哪!

  (代戰公主下高台,脫蟒。)

  馬達、

  江海(同白)啊!

  兵發銀空山。帶馬!

  (代戰公主上馬。代戰公主、四紅龍套、馬達、江海同走圓場。)

  馬達、

  江海(同白)來到銀空山。

  代戰公主(白)聽我一令!

  四紅龍套(同白)噢!

  代戰公主(西皮導板)將人馬扎在銀空山,

  (代戰公主、四紅龍套、馬達、江海同扯四門。)

  代戰公主(西皮原板)個個兒郎好威嚴!

  只因大王南朝轉,

  倒叫咱家掛心間。

  耳邊又聽——

  (西皮散板)雁聲喊,

  空中大雁上下翻。

  開弓放出刁翎箭,

  (代戰公主射雁。)

  馬達、

  江海(同白)大雁帶箭而逃。

  代戰公主(白)緊緊追趕。

  四紅龍套(同白)噢!

  (四紅龍套、馬達、江海、代戰公主同下。)

  【第二場】

  (高嗣繼上,起霸。)

  高嗣繼(念)頭戴銀盔明燦亮,身穿鎧甲似秋霜。胯下一騎白龍馬,上陣手持素銀槍。

  (四白龍套暗同上。)

  高嗣繼(白)俺,高嗣繼。奉了王丞相將令,追趕平貴。可恨代戰公主,戰又不戰,降又不降,豈肯容她猖狂?

  眾將官。

  (四白龍套同允。)

  高嗣繼(白)迎敵者!

  (四白龍套同允。高嗣繼上馬,高嗣繼、四白龍套同下。)

  【第三場】

  (薛平貴上。)

  薛平貴(西皮散板)心中只把魏虎怨,

  (白)俺,薛平貴。唐王晏駕,王允篡位。俺不免將金鈴鴿兒放回,候公主大兵到此。魏虎哇,賊!我不殺你誓不為人也!


  (西皮散板)苦苦害我為哪般?

  金鈴鴿兒撒迴轉,

  (薛平貴放鴿兒。)

  薛平貴(西皮散板)等候公主報仇冤。

  (薛平貴下。)

  【第四場】

  (四紅龍套引代戰公主同上。)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大王一去無音訊,

  (馬達、江海同上。)

  馬達、

  江海(同白)鴿子回來啦!

  代戰公主(白)想是大王有難。馬達、江海!

  馬達、

  江海(同白)在。

  代戰公主(白)吩咐兵發三關哪!

  馬達、

  江海(同白)兵發三關哪!

  (代戰公主上馬,四紅龍套同走圓場。四白龍套引高嗣繼同上,會陣。)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問聲小將名和姓?

  通上名來好交兵!

  高嗣繼(西皮散板)老爺名叫高嗣繼,

  我保王允坐華夷!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聽說來了高嗣繼,

  咱家與你見高低!

  (四紅龍套、四白龍套、馬達、江海同鑽煙筒,自兩邊分下。高嗣繼、代戰公主同起打,自兩邊分下。)

  【第五場】

  (薛平貴上。)

  薛平貴(西皮散板)金鈴鴿兒撒放轉,

  不見公主為哪般?

  將身來在汾河岸,

  (薛平貴到小邊。)

  薛平貴(西皮散板)那旁又來一將官。

  (高嗣繼上。)

  高嗣繼(西皮散板)催馬來在汾河岸,

  只見平貴在面前。

  手持金槍分心刺,

  薛平貴(西皮散板)孤王上前忙遮攔。

  問聲小將名和姓,

  刺殺孤王為哪般?

  高嗣繼(西皮散板)白馬銀槍高嗣繼,

  我保王允坐江山!

  薛平貴(西皮散板)自從盤古立地天,

  哪有為臣坐江山?


  嘩啦啦催開紅鬃戰,

  (薛平貴、高嗣繼同起打,薛平貴跌下馬。龍形上,舞,下。)

  高嗣繼(西皮散板)只見青龍頭上翻。

  翻身下了馬走戰,

  (高嗣繼下馬,跪。)

  高嗣繼(西皮散板)三呼萬歲饒恕咱。

  薛平貴(西皮散板)人困馬乏難交戰,

  (薛平貴上馬。)

  薛平貴(西皮快板)只見小將跪馬前。

  馬上擒王擒不住,

  誆孤下馬難上難!

  高嗣繼(西皮快板)萬歲不必仔細盤,

  為臣保你坐江山。

  薛平貴(西皮快板)既願保孤坐江山,

  你對蒼天表一番!

  高嗣繼(西皮快板)我若保主有假意,

  死在千軍萬馬前!

  薛平貴(西皮快板)一見小將盟誓願,

  不由孤王喜心間。

  左思右想——

  (西皮散板)不下馬,

  (薛平貴想。)

  薛平貴(白)有了!

  (西皮散板)鞭梢攙起將魁元。

  (高嗣繼起。)

  高嗣繼(西皮散板)西涼有個女代戰,

  她不歸降也枉然。

  薛平貴(西皮散板)西涼有個女代戰,

  她保孤王坐江山。

  耳旁又聽人聲喊,

  (四紅龍套、代戰公主同上。)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來了代戰女嬋娟。

  手使金槍分心點,

  薛平貴(西皮散板)孤王上前忙遮攔。

  白馬銀槍高嗣繼,

  他保孤王坐江山。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既然保你坐江山,

  何不帶兵反長安?

  薛平貴(白)好哇!

  (西皮散板)孤王馬上將令傳!

  (西皮快板)馬達、江海聽我言:

  上殿先拿王丞相,

  休要放走魏左參!

  大喊一聲催前趲,

  (四紅龍套、高嗣繼、代戰公主同下。薛平貴到大邊。)

  薛平貴(西皮散板)薛平貴今日報仇冤。

  (薛平貴下。)

  【第六場】

  王允(內西皮導板)烏鴉不住當頭叫,

  (魏虎持大刀引王允同上。魏虎舞刀。)

  王允(白)賢婿,這做什麼?

  魏虎(白)在此保駕呀!

  王允(白)哪有這樣的保法?

  魏虎(白)這叫武保。

  王允(白)還是文保的好!

  魏虎(白)還是武保的好!哇呀呀……

  王允(白)唉!

  (西皮散板)叫得老夫心內焦。

  怕的是代戰女興兵到,

  孤王我江山坐不牢。

  魏虎(白)老丈人哪!

  (西皮散板)岳父休要心煩惱,

  小婿言來聽根苗:

  哪怕那代戰女興兵到,

  有魏虎我會耍大刀!

  王允(西皮散板)賢婿休要胡亂道,

  你保孤王坐九朝。

  快快擺駕金殿道,

  (四紅龍套引馬達、江海同上,擒王允、魏虎同下。)

  【第七場】

  (四紅龍套、馬達、江海、代戰公主自上場門同上,四白龍套、高嗣繼自下場門同上,過場,四紅龍套、馬達、江海、四白龍套同下。代戰公主、高嗣繼雙耍小下場,雙收,分下。)

  薛平貴(內西皮導板)龍鳳閣內把衣換,

  (四太監、馬達、江海、薛平貴同上。)

  薛平貴(西皮原板)薛平貴也有今日天。

  馬達、江海把旨傳,

  你就說孤王駕坐在長安。

  龍行虎步上金殿,

  (薛平貴坐。)

  薛平貴(西皮原板)朝房內宣蘇龍來把駕參。

  馬達、

  江海(同白)領旨。

  蘇龍上殿哪!

  蘇龍(內白)領旨!

  (蘇龍上。)


  蘇龍(西皮散板)撩袍端帶上金殿,

  (蘇龍上殿。)

  蘇龍(西皮散板)參王駕來問王安。

  (蘇龍跪。)

  薛平貴(西皮散板)孤王金殿把旨傳,

  加升三級在朝班。

  蘇龍(白)謝萬歲!

  (蘇龍起。)

  蘇龍(西皮散板)辭別萬歲下金殿,

  (蘇龍下殿。)

  蘇龍(西皮散板)加升三級在朝班。

  (蘇龍下。)

  薛平貴(西皮散板)忙將王允押上殿,

  馬達、

  江海(同白)啊!

  (馬達、江海同下,押王允同上。王允跪。)

  馬達、

  江海(同白)王允當面!

  薛平貴(西皮快板)不由孤王怒衝冠。

  先前定計將孤害,

  今日也要報仇冤。

  馬達、江海推出斬,

  斬他的人頭掛高竿!

  (馬達、江海同允,押王允同下。四宮女、王寶釧同跑上,站大邊。)

  王寶釧(白)刀下留人!

  (馬達、江海內同允。)

  王寶釧(西皮快板)聽說萬歲將父斬,

  嚇得寶釧心膽寒。

  急急忙忙——

  (西皮散板)上金殿,

  (王寶釧跪。)

  王寶釧(西皮散板)要斬我父為哪般?

  薛平貴(西皮散板)先前定計將孤害,

  仇報仇來冤報冤!

  王寶釧(西皮散板)我父犯罪律當斬,

  我母待你恩如山。

  薛平貴(白)定斬不赦!

  王寶釧(白)呀!

  (西皮散板)萬歲不赦我父轉,

  (白)罷!

  (西皮散板)不如碰死在金鑾!

  (王寶釧碰頭,二宮女同攔阻。)

  薛平貴(白)且慢!

  (西皮散板)御妻不必行短見,


  午門赦回王相官。

  (王寶釧下殿。)

  王寶釧(白)解下樁來!

  (馬達、江海內同允,押王允同上。)

  王允(西皮快板)千層浪里翻身轉,

  百尺高竿得命還。

  站在殿角用目看,

  那旁站定王寶釧。

  馬達、

  江海(同白)唉,要叫娘娘千歲!

  王允(白)她是我的女兒呀?

  馬達、

  江海(同白)金殿之上,不論親戚。

  王允(哭頭)娘娘千歲,寶釧我的兒呀!

  馬達、

  江海(同白)好,又找補上啦!

  王允(西皮散板)適才萬歲將父斬,

  何人救父活命還?

  王寶釧(西皮散板)適才萬歲將父斬,

  女兒救父命回還。

  王允(西皮散板)我兒救得父迴轉,

  可算節孝兩雙全。

  王寶釧(白)爹爹呀!

  (西皮二六板)講什麼節孝兩雙全?

  女兒言來聽根源:

  大姐許配蘇元帥,

  二姐許配魏左參。

  唯有女兒命運苦,

  彩球單打平貴男。

  先前道他是花郎漢,

  到如今端端正正、正正端端,駕坐在金鑾。

  來、來、來,隨女兒上金殿,

  (王允、王寶釧同上殿,王允跪。)

  王寶釧(西皮散板)不斬我父還要封官。

  (王寶釧坐。)

  薛平貴(西皮散板)殿角賜你金交椅,

  朝事齊畢再封官。

  王允(西皮散板)萬歲休把老臣怨,

  (王允起。)

  王允(西皮散板)俱是魏虎起禍端。

  (王允下。)

  薛平貴(西皮散板)忙將魏虎押上殿,

  (馬達、江海同允,同下,押魏虎同上。魏虎跪。)

  薛平貴(西皮散板)一見奸賊怒衝冠。


  馬達、江海將他斬!

  王寶釧(白)且慢!

  (西皮散板)妾妃還要問一番。

  內侍擺下金交椅!

  (王寶釧坐小邊。)

  王寶釧(西皮快板)罵一聲魏虎狗肺男。

  先前怎樣將我害,

  一一從頭說根源!

  魏虎(西皮流水板)有魏虎,淚如梭,

  娘娘千歲聽我說:

  你今若是饒了我,

  從今吃素我念彌陀。

  王寶釧(白)唗!

  (西皮散板)馬達、江海推出斬,

  將他人頭掛高竿。

  (馬達、江海押魏虎同下。王寶釧坐。馬達、江海同上。)

  馬達、

  江海(同白)斬首已畢。

  薛平貴(西皮散板)馬達、江海將旨傳,

  代戰公主把駕參!

  馬達、

  江海(同白)領旨。

  萬歲有旨:代戰公主上殿哪!

  代戰公主(內白)領旨!

  (代戰公主上。)

  代戰公主(西皮二六板)來在他國用目看,

  他國我國不一般。

  大搖大擺上金殿,

  上面坐定女嬋娟。

  馬達、江海一聲喚!

  (白)馬達、江海!

  馬達、

  江海(同白)公主。

  代戰公主(白)萬歲駕前,哪兒來這麼一位眼光娘娘啊?

  馬達、

  江海(同白)那就是王寶釧,王娘娘。

  代戰公主(白)噢!她就是王寶釧,王娘娘啊?

  馬達、

  江海(同白)對啦。

  代戰公主(白)咱們娘兒們,得上去見個禮兒呀!

  馬達、

  江海(同白)得見個禮兒。

  代戰公主(白)見個禮兒吧!

  (西皮流水板)上面坐的王寶釧。

  走上前來——


  (西皮散板)把禮見,

  (西皮行弦。代戰公主行禮。王寶釧離座抬胳臂。)

  代戰公主(白)馬達、江海呀!

  馬達、

  江海(同白)公主。

  代戰公主(白)咱家給她見禮,她怎麼要飛呀?

  馬達、

  江海(同白)不是要飛。咱們國行禮,是番邦大禮。

  代戰公主(白)他們國哪?

  馬達、

  江海(同白)他們國行禮,是麻繩上水——緊上加緊!

  代戰公主(白)那不成了搗碓兒了嗎?

  馬達、

  江海(同白)不搗碓兒,不給月餅吃。

  代戰公主(白)咱們娘兒仨搗搗碓兒吧!

  (西皮流水板)他國我國不一般。

  走向前來把禮見,

  娘娘千歲!

  (白)你們瞧著!

  (西皮流水板)駕可安?

  (代戰公主跪,王寶釧離座。)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王寶釧低頭用目看,

  代戰女打扮似天仙。

  怪不得兒夫他不迴轉,

  被她纏戀一十八年。

  寶釧若是男兒漢,

  我也到她國住幾年。

  我本當不把禮來見,

  她道我王氏寶釧禮不端。

  走向前來用手攙,

  (王寶釧攙代戰公主起。)

  王寶釧(白)賢妹呀!

  (西皮流水板)尊一聲賢妹聽我言:

  兒夫西涼你照看,

  多蒙你照看他一十八年。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姐姐說話禮太謙,

  小妹言來聽根源:

  說什麼兒夫我照看,

  可憐你受苦一十八年。

  王寶釧(西皮散板)姐妹雙雙上金殿,

  王寶釧、

  代戰公主(同西皮散板)參王駕來問王安。

  (王寶釧、代戰公主同跪。)

  薛平貴(西皮快板)孤王金殿用目看,


  二梓童打扮似天仙。

  寶釧封在昭陽院,

  代戰西宮掌兵權。

  孤賜你二人龍鳳劍,

  三人同掌錦江山。

  王寶釧(西皮散板)叩頭忙謝隆恩典,

  (王寶釧、代戰公主同起。)

  代戰公主(西皮散板)你為正來咱為偏。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講什么正來說什麼偏,

  姐妹二人俱一般。

  二人同掌昭陽院,

  王寶釧、

  代戰公主(同十三咳)做一對,一呀一呀哈哪一呀哈咳呼咳,鳳凰,一哪一哈咳,伴君眠,哪呼咳。一呀一呀哈哪一呀哈咳呼咳呼咳呼咳呼咳,一呀啊哈,啊哪哈,一呀一哪一呀咳呼哪呼哪呼哪呼哪呼咳呼咳呼咳!

  薛平貴(笑)哈哈哈……

  (西皮散板)寶釧近前聽旨傳,

  相府快把岳母搬。

  王寶釧(西皮散板)萬歲金殿把旨傳,

  (王寶釧下殿。四宮女同下。)

  王寶釧(西皮散板)相府去把我的老娘搬。

  (王寶釧下。)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孤王金殿赦詔頒,

  曉諭滿朝文武官:

  一赦錢糧並錢鈔,

  二赦囚犯出牢監。

  馬達、

  江海(同白)領旨!

  (馬達、江海同下。王寶釧、王夫人、車夫同上。)

  王夫人(西皮散板)來在午門下車輦,

  (王夫人下車。車夫暗下。)

  王夫人(西皮流水板)有勞三姐把娘搬。

  站立金殿用目看,

  上面坐定平貴男。

  先前他是花郎漢,

  到如今端端正正一朝天子駕坐在金鑾。

  三女兒攙娘——

  (西皮散板)上金殿,

  (代戰公主下殿。)

  代戰公主(白)這是誰呀?

  王寶釧(白)這是我母親。

  母親,這是代戰公主。

  代戰公主(白)老太太您好哇?


  王夫人(白)隨我來呀!

  (王夫人、王寶釧、代戰公主同上殿。)

  王夫人(西皮散板)參王駕來問王安。

  (薛平貴離座。王允自下場門暗上。)

  薛平貴(西皮散板)二梓童攙岳母待王拜見,

  (薛平貴叩首。)

  薛平貴(西皮二六板)尊一聲老岳母細聽孤言:

  寶釧封在昭陽院,

  代戰西宮掌兵權。

  老岳母封在養老院,

  一日三餐王去問安。

  請、請、請,

  老岳母你請下金鑾!

  王夫人(西皮散板)辭別萬歲下金殿,

  (王夫人、王寶釧、代戰公主同下殿。薛平貴歸座。)

  王夫人(西皮散板)抬頭只見王相官。

  你道我養女無好處,

  一女勝過十個男。

  寶釧封在昭陽院,

  代戰西宮掌兵權。

  將老身封在養老院,

  一日三餐王去問安。

  來、來、來,隨我到養老院,

  王夫人(白)走哇!

  王允(白)哪裡去?

  王夫人(白)養老院,享榮華受富貴去。

  王允(白)哼!

  王夫人(西皮散板)養老院中樂安然。

  (王夫人、王寶釧、代戰公主同下。)

  薛平貴(西皮散板)忙將王允宣上殿,

  (王允上殿,跪。)

  薛平貴(西皮散板)孤封你:養老太師在朝班,有職無權。

  王允(西皮散板)辭別萬歲下金殿,

  (王允起,下殿。)

  王允(西皮散板)我王允做的是受氣官。

  (王允下。)

  薛平貴(西皮散板)朝事已畢把班散,

  (四太監同下。薛平貴離座,到大邊。)

  薛平貴(西皮散板)養老宮中去問安。

  (薛平貴下。)

  (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