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貴打雁

  情節

  唐,薛仁貴投軍多年不歸,其妻柳迎春生子薛丁山,長大後每日打雁奉養母親。薛仁貴在戰場立功受爵,回鄉探望柳迎春,行至汾河灣,恰遇薛丁山打雁,見其好箭法,正在驚訝。突然一猛虎奔至,薛仁貴為護薛丁山,急發袖箭,不料卻誤傷薛丁山,倉皇逃走。至寒窯,夫妻相會時,薛仁貴見床下有男鞋,疑其妻不貞,柳迎春乃告系子薛丁山所穿,薛仁貴欲見子,始知方才在汾河灣射死的孩子就是己子薛丁山,夫妻悲傷不已。

  【第一場】

  (柳迎春上。)

  柳迎春(引子)兒夫投軍無音信,母子寒窯受苦情。

  (念)兒夫去投軍,終日掛在心。寒窯生一子,打雁度光陰。

  (白)奴家,柳迎春。配夫薛仁貴,自從投軍一十八載渺無音信。是奴在寒窯生下一子取名丁山,每日在汾河灣前打雁奉養於我,看今日天氣晴和,不免將嬌兒喚將出來。

  丁山兒哪裡?

  

  薛丁山(內白)來了!

  (薛丁山上。)

  薛丁山(念)我父去長安,一去十八年,寒窯生下我,取名叫丁山。

  (白)參見母親。

  柳迎春(白)罷了,一旁坐下。

  薛丁山(白)謝坐。

  柳迎春(白)兒啊,你看今日天氣晴和,還不到汾河灣前打雁?

  薛丁山(白)孩兒不去了。

  柳迎春(白)兒為何不去?

  薛丁山(白)夜夢不祥,故而不去了。

  柳迎春(白)兒小小年紀說什麼夜夢不祥,娘有一言兒且聽了。

  柳迎春(西皮原板)兒的父去投軍無音信,

  全仗兒打雁養娘親。

  將弓帶和魚鏢於兒帶定,

  莫等到紅日落兒要早早回程。

  薛丁山(西皮搖板)辭別母親出窯門,

  汾河灣前把雁尋。

  柳迎春(白)兒要早去早回。

  (薛丁山下。)

  柳迎春(西皮搖板)一見嬌兒出窯門,

  倒叫為娘掛在心。

  撩衣且把寒窯來進,

  等候丁山轉回程。

  (柳迎春下。)

  【第二場】

  (薛丁山上。)


  薛仁貴(西皮搖板)催馬來在汾河灣,

  見一頑童打彈玩。

  彈打南來當頭雁,

  槍挑魚兒水面翻。

  為軍這裡下走戰,

  再與頑童把話言。

  (白)那一頑童在此作甚?

  薛丁山(白)在此打雁。

  薛仁貴(白)但不知一彈能打幾雁落地?

  薛丁山(白)一彈能打雙雁落地。

  薛仁貴(白)為軍不信,打來我看。

  薛丁山(白)你且站定了!

  (西皮散板)你要不信抬頭看,

  又見雙雁落地川。

  薛仁貴(白)哎呀且住!小小頑童有此本領,將他收下以後也好做一膀臂。

  那一頑童,一彈能打雙雁落地不足為奇,為軍的一彈能打三雁落地。

  薛丁山(白)我卻不信。

  薛仁貴(白)打來你看。

  (虎形上。)

  薛仁貴(白)哎呀且住。山下來了一隻猛虎恐傷頑童,是我帶定袖箭,待我將虎射死,頑童閃開,猛虎來也!

  (薛丁山中箭,虎形背薛丁山。)

  薛仁貴(白)哎呀且住!實指望將虎射死,不想誤傷頑童,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停,待我拉馬走去。

  (薛仁貴下。)

  【第三場】

  (柳迎春上。)

  柳迎春(西皮導板)嬌兒打雁無音信。

  (西皮慢板)為什麼一陣陣坐臥不寧?

  我只得出窯外把嬌兒喚定。

  (西皮慢板)見紅日已過午不見嬌兒回程。

  (薛仁貴上。)

  薛仁貴(西皮流水板)適才離了汾河境,

  一馬兒來在柳家村。

  勒住絲韁來觀定,

  (西皮搖板)見一位大嫂坐窯門。

  荊釵布裙容顏整,

  好似我妻柳迎春。

  翻身下了馬能行,

  再與大嫂把話雲。

  (白)大嫂請來見禮。

  柳迎春(白)還禮,軍爺敢是失迷路途的?


  薛仁貴(白)請問大嫂,此出可有個柳家村?

  柳迎春(白)軍爺請看,前面也是柳家村,此處也是柳家村,但不知軍爺問的是哪一家呢?

  薛仁貴(白)就是那柳迎春。

  柳迎春(白)柳迎春?

  薛仁貴(白)正是。

  柳迎春(白)此人離此不遠,軍爺你問他作甚?

  薛仁貴(白)是我與他丈夫同營吃糧,托我帶來萬金家書故而動問。

  柳迎春(白)軍爺,我與那柳迎春相去不遠,你將書信交付於我,我於你帶去就是。

  薛仁貴(白)我那薛大哥言道:此信要面交本人。

  柳迎春(白)不見本人呢?

  薛仁貴(白)原書帶回。

  柳迎春(白)軍爺請少待。

  薛仁貴(白)請便。

  柳迎春(白)哎呀且住!兒夫離家一十八載,今日才有書信回來,本當向前接取,怎奈衣裳有些襤褸,這……便怎麼處,我自有道理。

  軍爺,我與你打個啞謎你可曉得?

  薛仁貴(白)這啞謎麼,略知一二。

  柳迎春(白)如此遠看?

  薛仁貴(白)遠在天邊不能相見。

  柳迎春(白)這近處呢?

  薛仁貴(白)哦,莫非你就是薛大嫂嗎?

  柳迎春(白)不敢,仁貴之寒妻。

  薛仁貴(白)來,來,來重見一禮。

  柳迎春(白)方才見過禮了。

  薛仁貴(白)有道是禮多人不怪。

  柳迎春(白)好一個禮多人不怪,你拿我的書信來呀。

  薛仁貴(白)大嫂你也少待。

  柳迎春(白)軍爺請便。

  薛仁貴(白)哎呀且住!想我薛仁貴離家一十八載,不知她的貞節如何,看四下無人不免調戲她一番。

  大嫂對你實說了吧,薛大哥先前借了我十兩銀子,屢討未還,把大嫂賣於我了。

  柳迎春(白)有何為證?

  薛仁貴(白)有字據為證。

  柳迎春(白)拿來我看。

  薛仁貴(白)慢來,看你變臉變色,字據到了你手,那還了得。

  柳迎春(白)依你之見?

  薛仁貴(白)去到前村,請來三老四少同拆同觀。


  柳迎春(白)此言當真?

  薛仁貴(白)當真。

  柳迎春(白)果然?

  薛仁貴(白)哪個騙你不成!

  柳迎春(哭頭)啊,狠心的強盜呀!

  (西皮流水板)心中只把兒夫恨,

  這他不該將我賣於人,

  低下頭來心自審,

  (白)軍爺,那旁有人來了!

  薛仁貴(白)在哪裡?

  柳迎春(白)在那裡,嘬!

  (柳迎春撒土。)

  柳迎春(西皮搖板)慌忙關上寒窯的門。

  薛仁貴(西皮搖板)賢妻不必膽怕驚,

  我是仁貴轉家門。

  柳迎春(白)嘬!

  (西皮流水板)先前說是有書信,

  又說兒夫轉回程,

  你說的明來重相認,

  你說不明來就快離窯門。

  薛仁貴(西皮導板)家住絳州縣龍門,

  (西皮原板)薛仁貴好命苦無親無鄰。

  幼年間父早亡母又喪命,

  拋下了仁貴無處把身存。

  常言道姻緣一線定,

  柳家莊上招了親。

  你的父嫌貧心太狠,

  將你我二人趕出了門庭。

  夫妻們雙雙無投奔,

  (西皮二六板)破瓦寒窯暫存身。

  每日在窯中苦難忍,

  無奈何立志去投軍。

  結交下兄弟們周青等,

  (西皮流水板)跨海征東把賊平。

  幸喜得狼煙俱掃淨,

  保定聖駕轉回京。

  前三日修下了辭王本,

  特地回來探望柳迎春。

  我的妻你要還不肯信,

  來來來,算一算,連來帶去十八春。

  柳迎春(白)呀!

  (西皮搖板)開得窯門重相認,

  好似枯木又逢春。

  (白)薛郎你可好哇?

  薛仁貴(白)我好,你可好?


  柳迎春(白)我也好呀。

  薛仁貴(白)好就好。

  柳迎春(白)薛郎幾載未見,你的鬍鬚倒長成了。

  薛仁貴(白)你也蒼老了,有道是:

  (念)少年子弟江湖老,

  柳迎春(念)紅粉佳人白了頭。

  薛仁貴(白)彼此?

  柳迎春(白)一樣!

  薛仁貴、

  柳迎春(同笑)啊哈哈哈!

  柳迎春(白)薛郎你臨行之時有幾句言語,可還記得?

  薛仁貴(白)我倒忘懷了。

  柳迎春(白)是你言道:此番前去投軍,若是不做官便不回來見我。如今既然回來,但不知你做了什麼官兒呢?

  薛仁貴(白)再也不要提起做官,早去三日也好,晚去三日也好……

  柳迎春(白)不遲不早剛剛的湊巧。

  薛仁貴(白)湊巧麼倒是湊巧,只是得了一名馬頭軍。

  柳迎春(白)薛郎,這馬頭軍有多大的前程。

  薛仁貴(白)前程大得很。

  柳迎春(白)有多少品呢?

  薛仁貴(白)算來麼,有七八十來品。

  柳迎春(白)哎呀妙哇!兒夫不做官便不做官,若是做了官就有七八十來品喏,薛郎但不知你這馬頭軍可管些什麼?

  薛仁貴(白)還是於人家看馬。

  柳迎春(白)怎麼,還是於人家看馬?

  薛仁貴(白)與在家一樣。

  柳迎春(白)有心胸。

  薛仁貴(白)本來的有心胸。

  柳迎春(白)有志氣。

  薛仁貴(白)這志氣還小嗎?

  柳迎春(白)哎呀天吶!指望兒夫回來改換門庭,誰想他去了一十八載,還是於人家看馬,想我柳迎春好不命苦哇!

  薛仁貴(白)哎!我不回來盼我回來,如今回來了,又是這鼻子臉子的,我住它三天五日還是出外!

  柳迎春(白)薛郎,我公婆下世之後葬在何處?

  薛仁貴(白)葬在龍頭山。

  柳迎春(白)據我看來不叫龍頭山。

  薛仁貴(白)叫什麼山呢?

  柳迎春(白)叫馬頭山。


  薛仁貴(白)為何叫馬頭山?

  柳迎春(白)你想呀,你在家的時節,便是於人家看馬,去了一十八載還是於人家看馬,豈不是馬頭山嗎?

  薛仁貴(白)龍頭山。

  柳迎春(白)馬頭山。

  薛仁貴(白)龍頭山。

  柳迎春(白)馬頭山。

  薛仁貴(白)就算馬頭山。

  柳迎春(白)這也是你們家墳地里的風水。

  薛仁貴(白)柳氏,我岳父岳母下世葬埋在何處?

  柳迎春(白)葬埋在鳳凰山!

  薛仁貴(白)據我看來也不叫做鳳凰山。

  柳迎春(白)叫什麼山呢?

  薛仁貴(白)叫做窮苦山。

  柳迎春(白)何為窮苦山?

  薛仁貴(白)你想啊,我在家的時節,你是這樣受窮受苦,如今出外一十八載回來,還是這樣受窮受苦,豈不是窮苦山嗎?這也是你們家墳地里的風水。

  柳迎春(白)還是風凰山。

  薛仁貴(白)窮苦山。

  柳迎春(白)鳳凰山。

  薛仁貴(白)就算是鳳凰山。

  柳迎春(白)薛郎,你離家一十八載,為妻在寒窯受苦,我為的是哪個?

  薛仁貴(白)我曉得你為的是哪一個?

  柳迎春(白)我為的就是你呀。

  薛仁貴(白)我在外面一十八載,受盡風霜之苦,我為的是哪個?

  柳迎春(白)我曉得你為的是哪個?

  薛仁貴(白)我也為的是你呀!

  柳迎春(白)怎麼你為的是我哇?

  薛仁貴(白)我不是為你,難道我為這破瓦寒窯不成嗎?

  柳迎春(白)我乃受苦之人,你、你、你不要把話來氣我呀!

  薛仁貴(白)我乃受了風霜之人,你不要把話來嘔我呀!

  柳迎春(白)餵呀!

  薛仁貴(白)薛禮呀,薛禮,這就你不是了,夫妻見面就該歡喜才是,怎麼嘔起她來了?

  柳氏不要啼哭,我於你帶來一件好物件來了!

  柳迎春(白)你還有什麼好物件,無非是馬刷子、馬嚼子、馬鞭子、馬蹬子!

  薛仁貴(白)不要在馬的身上打攪,拿去看來。


  柳迎春(白)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一塊生黃銅,吃又吃不得用又用不得,待我將它拋了吧!

  薛仁貴(白)哎!拿過來吧!這是我保定唐王征東有功,這是平遼王的虎頭金印,象這樣的生黃銅你們家有幾塊?鄉下人,不開眼!

  柳迎春(白)薛郎,適才為妻的未曾看得清楚,你拿來我再看上一看。

  薛仁貴(白)生黃銅就不必看了。

  柳迎春(白)我再看上一看。

  薛仁貴(白)好拿去看來小心了。

  柳迎春(白)薛郎這就好了。

  薛仁貴(白)怎麼好了?

  柳迎春(白)你我夫妻有了這塊金子,拿到市上換些銀錢買些柴米,夠你我夫妻吃上半輩子的了。

  薛仁貴(白)你拿過來吧!難道把我平遼王吞到腹內不成?

  柳迎春(白)薛郎,為妻我是餓怕了。

  薛仁貴(白)柳氏,說了半日為丈夫有些乾燥,拿些香茶來用。

  柳迎春(白)寒窯哪有香茶,我們吃的是白開水。

  薛仁貴(白)白開水也好拿來我用。

  柳迎春(白)待我於你取來。

  (西皮搖板)雙手捧過水一樽,

  送於兒夫他下咽。

  薛仁貴(西皮搖板)用手接過白滾水,

  將它潑到地埃塵。

  (白)都涼了!

  柳迎春(白)不要糟蹋我的東西。

  薛仁貴(白)我腹中有些飢餓,有什麼好菜好飯拿來我用?

  柳迎春(白)我們吃的是魚羹。

  薛仁貴(白)什麼叫做魚羹?

  柳迎春(白)鮮魚做的。

  薛仁貴(白)好拿來我用。

  柳迎春(白)待我於你取來。

  (西皮搖板)忙將魚羹拿在手,

  送於兒夫他嘗嘗新。

  薛仁貴(西皮搖板)用手接過鮮魚羹,

  這樣腥臭實難聞。

  (白)都臭了。

  柳迎春(白)無有造化!

  薛仁貴(白)是我鞍馬勞頓,你我安歇了罷。

  柳迎春(白)待我於你掃掃後窯。

  薛仁貴(白)怎麼還有後窯?


  柳迎春(白)薛郎呀!

  (西皮搖板)是你離家十八春,

  妻在寒窯受苦情。

  今日等來我是明日也等,

  薛仁貴(白)我回來了。

  柳迎春(白)薛郎啊!

  (西皮搖板)等你回來,

  (回龍)我好做一個夫人。

  (柳迎春下。)

  薛仁貴(西皮搖板)柳氏因何面帶春,

  莫非相交有情的人?

  出得窯門來觀定,

  窯外並無一個人。

  將馬拴在柳林下,

  鞍軲放在地埃塵。

  進得窯門觀動靜,

  見只男鞋事有因。

  (白)啊呀,且住!想我仁貴離家一十八載,她這隻男鞋是哪裡來的?我不免將她喚出,問個明白便了。

  柳氏,你與我走出來哦!

  柳迎春(內白)來了。

  (柳迎春上。)

  柳迎春(西皮搖板)方將後窯撣掃淨,

  薛郎呼喚為何情?

  薛仁貴(白)你呀,就是與我死!

  (薛仁貴舉劍。)

  柳迎春(白)薛郎,你將為妻的喚將出來,一言不發舉劍就砍,難道說我與你做出什麼醜事不成?

  薛仁貴(白)你自己做的事還來問我,你呀就是與我死!

  柳迎春(白)薛郎,我來問你,有道是拿賊?

  薛仁貴(白)要贓。

  柳迎春(白)捉姦呢?

  薛仁貴(白)要雙呀!

  柳迎春(白)好,你拿我的贓證來,不用你殺我自己會死。

  薛仁貴(白)哈,還要贓證麼?自有你的贓證,這就是你的贓,這就是你的證!你呀,就是與我死!

  柳迎春(白)哎呀,我當為了什麼,原來為我兒子的一隻鞋呀,待我氣他一氣!

  啊,薛郎。難道說你就為這穿鞋的人兒嗎?

  薛仁貴(白)我不為這穿鞋的,難道我還為這穿靴子的不成嗎?

  柳迎春(白)啊,薛郎。這穿鞋的人兒他比你強的多呀!

  薛仁貴(白)他是比我強的多呀,如今有了這個討厭的東西不中用了。


  柳迎春(白)不但比你強,我還靠著他吃穿呢。

  薛仁貴(白)是啊,你若指著我,餓也把你餓幹了。

  柳迎春(白)薛郎,有一樁新鮮的事兒。

  薛仁貴(白)還有什麼新鮮事兒?

  柳迎春(白)到了晚來。

  薛仁貴(白)怎麼樣呀?

  柳迎春(白)我還與他一床同睡。

  薛仁貴(白)哎呀呀,你不死我來死!

  柳迎春(白)薛郎,難道你當真忘懷了?

  薛仁貴(白)當真忘懷了!

  柳迎春(白)是你臨行之時,為妻身懷有孕剛剛三月可是有的?

  薛仁貴(白)不錯,有的有的。

  柳迎春(白)你也曾言道,生男名叫「丁山」,養女名叫「金蓮」,從你走後未滿七月,為妻在寒窯生下一子取名丁山,今年一十七歲,薛郎這一十七歲的漢子,這隻男鞋穿得穿不得?

  薛仁貴(白)這一十七歲的漢子正穿,正穿!

  柳迎春(白)哎呀,天呀,兒夫不在家中,我就做出這樣醜事,如今不用你殺我自己死了吧!

  薛仁貴(白)婦道人家男刀動杖,成個什麼樣兒啊?

  柳迎春(白)我柳迎春再也不敢養兒子的了哇!

  薛仁貴(白)薛禮呀,薛禮!你真真是豈有此理。你還是個平遼王,做出這樣的事來這樣莽撞,上前賠個禮兒也就是了。

  啊,柳氏,適才為丈夫言語冒犯這廂賠禮了,喏喏喏這廂有禮了!

  柳迎春(白)餵呀!

  薛仁貴(白)這廂跪下了。

  柳迎春(白)薛郎我與你作耍。

  薛仁貴(白)哎呀,耍出汗來了。話已說明,將你我的兒子喚將出來,叫他見見這不成器的老子。

  柳迎春(白)你我的兒子到汾河灣前打雁去了。

  薛仁貴(白)我來問你這汾河灣前,可有別家的孩童前去打雁?

  柳迎春(白)就是你我的兒子他會打雁。

  薛仁貴(白)柳氏這裡來,我來問你兒子他頭上?

  柳迎春(白)瓜帽。

  薛仁貴(白)身穿?

  柳迎春(白)布衫。

  薛仁貴(白)左手?

  柳迎春(白)彈弓。

  薛仁貴(白)右手?


  柳迎春(白)魚鏢。

  薛仁貴(西皮導板)聽一言來嚇掉魂,

  (叫頭)丁山,吾兒,兒啊!

  柳迎春(白)我是兒子他的娘哦!

  薛仁貴(西皮散板)冷水澆頭懷抱冰。

  適才路過汾河境,

  見一頑童打彈能!

  柳迎春(白)薛郎,那就是你我的兒子。

  薛仁貴(白)我曉得呀!

  (西皮散板)彈打南來當頭雁,

  槍挑魚兒水面分。

  柳迎春(白)薛郎,少時他就回來了,

  薛仁貴(白)他不能回來了!

  (西皮散板)有心實言對她論,

  又恐嚇壞受苦的人。

  (白)啊呀,妻呀!適才為丈夫路過汾河灣前,見一頑童在那裡打雁,又見山上來了一隻猛虎恐傷頑童,是我腰中帶定袖箭,本想將虎射死,誰想將你我的兒子……

  柳迎春(白)怎麼樣?

  薛仁貴(白)射死了。

  柳迎春(白)啊呀!

  (西皮導板)聽一言心不定,

  (叫頭)丁山,我兒,啊呀,兒啊!

  薛仁貴(白)我是兒子他的老子!

  柳迎春(西皮散板)幽幽頂上走三魂。

  恨你不過下口咬,

  看你心疼不心疼。

  (薛仁貴、柳迎春同下。)

  (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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