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三打曾頭市
掙到第二日,那史文恭放出話來,要用史斌換回曾魁、曾升二人,那楊再興自下尋思,心道:這史文恭詭計多端,先前偷營,殺死二盧,而後設伏,活捉史斌,又傷了韓世忠,這次若不防範與他,恐要吃虧。
隨即召來聖手書生蕭讓,道:「蕭讓兄弟,我要你幫我做一封書信,給那曾長者。」
蕭讓略微思索,道:「難道楊大哥要用蔡太師名義,詐他一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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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再興笑道:「我正要用那蔡太師名頭,招那史文恭的安,若他受降,我便將他半路擒殺,教柴進等兄弟立時大開寨門,一舉破他曾頭市,將曾長者押解進京,叫他知曉我這二龍山眾將手段。」
蕭讓聞言,便刷刷點點,寫下這封書信,蓋上個「太師蔡京」的章,叫曾魁揣好,教他送還給曾頭市。
那曾長者見只曾魁回來,心裡焦急,道:「怎得四郎自己回來,我那五郎怎得未回。」
曾魁聞言,當即跪倒,哭道:「孩兒不孝,武藝不精,被那賊官擒獲,那賊官叫我給父親帶封書信,我觀那章,好似什麼太師蔡京的,好生奇怪。」
那史文恭聽聞是蔡太師書信,心中起疑,急忙道:「快快拿來,我且觀來。」
那史文恭看罷此信,心中一冷,道:「這蔡京老賊要詔安我等與他做個鷹犬,實屬辱我名聲,誤我曾頭市前程。現如今大宋氣數將盡,奸臣當道,皇帝昏聵,若投大宋,我等武將十有七八要被他害,今日還要詔安我等,甚麼道理,哪裡肯與他做這走狗。」
曾索聽聞此話,胸中憤恨,道:「遼國郡王待我等不薄,如何翻來做那宋臣,到時我家大姐豈不白白受辱,反而叫遼主記恨我曾頭市,哪裡還有金銀糧草。若叫這裡百姓做那大宋子民,不如來個一世快活,做遼邦良民。父親,不如我兄弟三人,隨師父殺退寨外群賊,搶回五弟,還我曾頭市太平。」
曾長者心下也有擔憂,道:「不如就將那史斌放出,換回五郎,若他們敢使詐,我便叫你們師父去殺了那些賊官,與我大朗報仇。」
眾人聞言,便不再做聲,直將那史斌放回,那楊再興這才將那曾升放回。
只見那史文恭按不下心中怒火,憑空將那史斌放走,恍惚間,忽見陣中有一穿白小將,心中就知這人必是主將,若殺得此人,定能叫宋軍軍心大亂,想通此節,隨即便抽弓要射,那楊再興早早望見他要暗放冷箭,恐那史文恭射傷史斌,抽弓瞄準那史文恭,使了個連珠箭法,連射三箭,一箭射在旗杆上,以示警戒,教他不敢再放冷箭,隨後兩隻箭矢射向史文恭頭顱與前心,那史文恭心明眼亮,趕忙放下弓箭,將那兩箭躲過,卻也驚出史文恭一身冷汗。
那史文恭心下佩服,心道:這驍將射技驚人,竟在百步之外,差點射中與我,立時叫道:「那穿白小將箭法好生了得,你可敢報上名來!」
楊再興也不避,直直答道:「小爺我生在汴京城內,長在敕建天波府,得先帝所授名姓,斷命二郎楊再興的便是!」
那史文恭一聽,心中無不駭然,道:「楊再興?你就是金刀令公楊繼業之玄孫?」
那楊再興聽得這等言語,私以為那史文恭在戲耍自己,不由得怒火起,道:「我家曾祖名號天下盡知,豈是你這反國賊寇能直呼其名的,看我不生擒了你,以報往日一箭之仇。」
隨即那楊再興便提槍催馬,前去要斗那史文恭,好個史文恭,手段果然非凡,那楊再興使盡渾身解數,才與這史文恭鬥了七八十合,也未曾分出勝負。
那楊再興見他正是個敵手,恐拿他不下,便激道:「我與人斗,從未斗過三十合,宵小之徒,果有手段,真箇痛快!不如投降我等,我保你做個車騎將軍,如何?」
那史文恭聞言,哈哈笑道:「你這廝,也曾做個驃騎將軍,位列三公左右,現如今也不過刺配遠惡軍州,兩行金印尚在臉上,還有顏面招我為宋將,朝廷若能赦你,我便投降。」
那楊再興聞言心中惱怒不已,拿出看家本事,虛晃一槍便向那史文恭頭盔處去,賣個破綻撥馬便走。
這史文恭反應不及,被楊再興挑落頭盔,心中火起,要取楊再興性命,見他要走,也未做防備,徑直去追,卻不料想,正要追上,史文恭欲將他一槍挑落時,楊再興果有手段,做個龍轉身,一槍將那史文恭左肩刺傷,史文恭吃痛,翻身落馬,隨即便要逃。楊再興諸位弟兄在旁,哪裡肯放他走,只見王勇拍馬上前使刀將史文恭退路擋住,又有卞吉、卞祥攔路,王煥、徐寧遮攔,這史文恭要做困獸斗,可憐史文恭雖有武藝,但左肩受傷,使不上勁,哪裡還遮攔住這些高手圍攻,不過三五合,便被打落兵器,慘遭擒住。
曾家四虎見自家教師被擒,哪裡肯讓,徑直要救,哪裡是這數位英雄對手,一場混戰,曾索被卞吉一叉槊倒馬匹,翻身落馬,被卞祥一叉槊死;曾升急切要救兄弟,卻被阮進、周瑾圍住,斗不數合,竟又遭被擒;曾密、曾魁見二位弟兄或擒或死,心中惶恐,哪裡還有戀戰之心,便急切逃走。
說回那柴進在城頭上早早望見戰局,見時機成熟,忙命徐憲、杜興二人四下放起火來,那李進義、常春二人殺死看守寨門之人,隨即將寨門大開,引三寨兵馬向曾頭市攻來,將這曾頭市團團圍住,不曾叫一人走脫。
可憐曾密、曾索,見曾頭市忽然間火光沖天,四面殺聲頓起,急切要往北寨逃去,尋得出路,要投奔遼國而去,沒奈何,卻遇見呼延綽提著雙鞭趕來,呼延老將叫道:「兩個娃娃哪裡去,還不趕快下馬受降。」
這曾家二將哪裡肯降,登時發難,只見呼延綽只教李、杜二將領兵將這二人圍住,自己一人斗那二曾,這三人斗有一二十合,二曾便筋疲力盡,哪裡還遮攔住呼延老將雙鞭沉重,杜敬思見這二人有死斗之念,要與呼延綽做同歸之勢,杜敬思哪裡還耐得住性子,在腰間扯出飛刀,只見寒光一閃,曾密便應光倒地,那曾索心中一驚,慌忙間,竟也跌落下馬,李玉衡見狀,要立功勞,爭向前去,一錘將曾索頭顱砸碎。
天可憐見,該得呼延綽立這功勞,若非一者呼延綽果有手段,二位副將拼命廝殺;二者這二曾已成驚弓鳥,被趕得心驚,殺得膽寒,已然沒有再戰之意;三者正值這日月黑風高、烏雲密布、天氣昏暗,這二人看不清道路,迷失方向,正撞上呼延綽這隊人馬,不然哪裡能遭呼延綽立這功勞。
說回那寨中只見徐憲、常春二將發起狠性,將那曾長者一家盡皆殺盡,那曾長者見自己四位兒子被擒,寨中火起,四面被圍,哪裡走脫得去,心中已然成灰,早早投井自盡。
那楊再興見曾頭市寨門大開,便知裡面兄弟事已成功,隨即領眾位兄弟殺進寨中,只見那徐憲發起呆性,殺得眼紅,無人遮攔得住,那楊再興登時使槍隔開徐憲,叫停殺戮,道:「曾長者有罪,罪不在莊客,你這呆漢莫在發癲,在那裡胡亂殺。」
這徐憲見楊再興隔開他,卻急性叫道:「哥哥,這些鳥漢子拿刀槍要殺俺,俺還不許還手啊?」
這一番話,卻逗笑了諸位英雄,笑罷,那楊再興隨既便面對曾頭市莊客道:「曾頭市已破,曾家五虎已然被我或殺或擒,就連那史文恭也被我活擒在手,若爾等放下兵刃,尚且留個活命;若不然,天兵到時,一個不留。」
那諸位莊客哪裡還敢反抗,徑直都放下兵刃,道:「我等願意歸降朝廷。」
一場戰罷,那韓世忠急切命徐寧、王煥打開曾頭市金庫糧倉,將那曾頭市金銀、糧草分做四份,一份散於曾頭市百姓,教他們好生經營家園,莫起反叛之心。一份交於二龍山眾將,教他們好生安頓眾人。一份散於自家眾位將士,叫他們莫要心寒。一份交於朝廷,教皇帝知曉這次功勞。
那徽宗聞知韓世忠智破曾頭市,得寶物錢糧無數,心中高興得緊,急切命人送去御肉千封、御酒千壇,犒勞眾位將士。
怎奈何那蔡京等人從中做梗,要貪這賞賜,直給那韓世忠肉百封,酒百壇而已。
這王煥,不愧急先鋒,脾氣最急,見這百壇酒、百封肉的賞賜,不由得怒火中燒,叫道:「這蔡京老賊,真真欺人太甚,這御酒御肉乃是皇帝御賜,卻也要剋扣,真叫將士們寒心。」
那徐寧是個性情溫和之人,也不免心中憤懣不平,道:「若千封肉、千壇酒,眾兄弟還能分到十斤肉,十壺酒,叫兄弟們覺得為這大宋操勞,倒也被皇上記掛在心。現如今,每人分在手中只剩這一斤肉,一壺酒,怎麼跟兄弟們交代呀,照如此,死人不得慰藉,活人卻各個寒心。」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那韓世忠聞言,不由得眼淚流下,悲愴言道:「啊呀天哪,若不是那日衝動,殺了狗賊李彥,也不會惹下這等禍端,叫眾位弟兄受這等委屈。」
徐寧見主帥落淚,也知韓世忠心中難處,勸道:「韓大帥先別落淚,我道這朝廷已然昏聵至此,莫不如我等弟兄降了二龍山,倒也快活,哪裡還要受那蔡京老賊鳥氣!」
王煥心中怒火衝天,也勸道:「對,這等朝廷,我也伺候夠了,不如降了楊再興,做他手下一個寨主,也比在這朝中做個將軍快活。」
韓世忠卻搖搖頭,果然放不下心中抱負,道:「若眾弟兄有降楊再興之意,且都去吧,我韓家世代忠良,理當為國盡忠職守,怎能自降身份,做了草寇。二位弟兄休要再勸我,以後也休要再提此事。」
說罷,那韓世忠便從隨身包裹中取出十兩蒜條黃金,道:「二位弟兄,將這黃金換做酒肉,散於眾位將士,莫叫他們寒心。」
那徐寧卻面露猶豫,道:「大帥,這可是你一輩子攢下的,怎得要散於……」
韓世忠雖有不舍,但也不願底下將士猜疑朝廷大恩,無奈道:「快去吧,死者已然顧不上了,還是莫要讓生者也寒心吧。」
王煥、徐寧無奈,只好應允。不過半月,王煥與徐寧對大宋已然心冷,隨即將家中老小、金銀細軟盡皆帶到青州後,找到韓世忠,王煥近身言道:「大帥,今日後,小將便要辭行,日後不能再伴大帥左右,還望大帥成全。」
韓世忠見他已然打理好行裝,心中悲痛,道:「王將軍真的要走?你真的忍心丟下本帥一人嗎?」
王煥已然落下淚來,道:「大帥,世上哪裡有不散宴席,這宋王辜負俺們一刀一槍打出的功勞,咱也不打算與他賣命了,日後另立賢主,再造天下,某萬死護送大帥,今日小人拜別大帥,請大帥向聖人請辭,就說王煥、徐寧二將身染重病,請辭將軍之職,還望大帥成全。」
韓世忠嘆口氣,道:「日後我帳下無人可用,難道王將軍就這等心硬嗎?」
王煥也不忍心如此決絕,道:「俺風流王煥豈是無恥小人,元帥待俺有饒命之恩,小人怎敢相忘,俺此去只在二龍山上住,大人若有用時,小人甘願與元帥赴湯蹈火,請元帥放心。」
韓世忠見留他不住,道:「王將軍與徐將軍這次去,也能在山上坐把交椅了,也不愁吃穿用度,那楊再興也是個帥才,必定屈不得我兄弟,日後還望兄弟不要忘記今日盟約。」
王煥恐韓世忠心中不寧,隨即跪倒,發起誓來,道:「過往神靈在上,今日我王煥對天起誓,若韓世忠日後有何閃失,我王煥不搏命去救,甘願萬箭穿心而死。」
韓世忠聽完,趕忙拉起王煥,道:「將軍忠心可鑑日月,今日我便放你歸隱山林,教你日後有個安身之所,快快去吧。」
王煥、徐寧二人連忙跪倒,又磕幾個頭,深施一禮,道:「王煥、徐寧拜別元帥。」
二人走後,各自含淚,自不必提。
說回那徽宗一邊,那徽宗召來文武,道:「朕觀那韓世忠大破曾頭市,已然殺破遼國氣焰,不如乘勝追擊,叫遼國吃些苦頭,藉此,奪回燕雲十六州。」
那宿太尉急忙站出,道:「聖上萬萬不可,此次對大遼出兵,出師無名,哪裡能叫天下人服氣。」
那童樞密最會察言觀色,道:「我道大遼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若我等率兵攻打那遼國,定能奪回燕雲十六州,重振我華夏雄風。」
這徽宗最為輕佻貪功,聽得這等言語,哪裡還能忍耐心中歡喜,道:「那位愛卿願為朕分憂啊,若哪位愛卿奪回燕雲十六州,朕願與他裂土封侯。」
那童樞密聽得此言,急忙上前跪倒在地,道:「孝當竭力,忠則盡命。臣受皇恩浩蕩,自然要報效皇恩,且讓臣挑選忠臣良將幾員,必破大遼,奪回燕雲地界,為我主麵皮上爭光。」
徽宗聽得此言,自然欣喜,哪裡考慮到這童樞密名為樞密相,果有功勞,想必有些能耐。實則他爭強好勝,但卻草包一個、本事全無。
那徽宗隨即下旨,叫東昌府、東平府、大名府全力協助那童貫,要奪回燕雲十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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