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智賺連環馬
這一邊那周瑾挺槍正要防衛,那裡王勇一眾人等也拔出兵刃,準備要與周瑾火併。
那朱武上前叫道:「各位莫要傷了情面,麵皮上卻不好看,不如我等權且坐下好好商談一番如何?」
這鄧龍言語中卻帶怒氣,道:「不是我等不留眾位英雄,實則我山寨甚小,裝不下爾等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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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士奇卻是性急的人,罵道:「賊匹夫,心胸可比針眼一般,我等前來投奔,卻未敢要爾等甚麼金銀座次,直要個安身立命住處,你這廝卻屢屢趕我等離開作甚?」
這鄧龍也不分好歹,道:「你這紫面賊,為何出言傷我?」
隨即那鄧龍舉刀便砍,那山士奇卻不怕他,挺起披風刀,不過三五合,那鄧龍便被山士奇一刀斬為兩段。
這一邊周瑾見鄧龍被殺,心下卻起了無盡怒火,立時叫來三五百人,要拿下這一眾人,為鄧龍報仇,自己也挺槍前來斗那山士奇,怎可奈王勇護短,挺刀架住周瑾長槍。
王三郎果然好手段,只鬥了十餘合,便斗得那周瑾骨軟筋麻,這王勇抓住機會,打落周瑾霸王槍,一腳將他踢倒在地,道:「周兄,我本不想壞了江湖義氣,對不住了!」說罷,便將這周瑾綁縛起來。
眾嘍囉見自己大當家被生擒活拿,各個目瞪口呆,那王勇叫道:「眾位兄弟且慢動手,我等不過前來投靠,並非要奪爾等山寨,只要一處安身立命之處便可。」
這周瑾聽到此處,不由得火起,口中罵道:「呸,紅面賊,虧得先前我拿你當個三哥,你上山來,先殺我兄弟鄧龍,又殺我山寨眾多兄弟,你還想怎樣?」
那楊再興勸道:「周頭領,那鄧龍心思狹小,惡言惡語中傷我們弟兄,我等上山不過是信任周頭領能接納我等,卻沒想到鬧出今日之事,我等下山便是。」
說完,這楊再興便要上前去解開繩索。
卻見那一邊早早驚來一伙人,帶頭的正是周瑾兄長周瑜,那周瑜一眼望去,卻獨獨認出楊再興來。
原來這周瑜早年間進京趕考,因朝內爭鬥,怎想卻牽連到周瑜,被朝廷革去功名,又在汴梁城內花光碟纏,抑鬱成疾,病倒路旁。
幸虧天波府管家將他救回,楊再興見他舉子模樣,知他是個曉事的漢子,吩咐楊家莊客不要怠慢他,叫專門的莊客為他熬藥,這才把周瑜救回。
此後那周瑜對科考心灰意冷,回到鄉中以教富戶公子為生。
待後來,周瑜也攢下些許家資,本想進京報答楊家恩情,卻因那日一場兵變,全家老小被官軍殺良冒功,家中金銀細軟也被擄走大半。
幸得周瑾在軍中與幾人相熟,聚眾三五十個心腹小校,砸牢反獄救出周瑜,將殺良官軍盡數殺了,搶了大軍補給糧草,報了冤讎,隨後便在二龍山落草,發展今日,才有這兩三千人聚義一處。
這周瑜今日一見楊再興,心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拉住他手,眼含熱淚,道:「恩公,你怎上山來了?」
楊再興便將這連日來的變故說與周瑜,那周瑜拉過周瑾勸道:「兄弟,想當初,為兄在汴梁城病倒,正是楊兄弟悉心照料,不然你再難見到為兄。那鄧龍心腸狹小,全寨盡知。」
「今日死他一個,換來眾多豪傑落草,實屬不虧的。這買賣,做得,做得!恩公來此山寨,權當是回家安歇,茲當我倆兄弟報答恩公救命之情。」
這周瑾從小父母盡喪,生平最聽兄長之言,今日聽兄長如此語重心長,且楊再興與自己有恩,便接納眾人,那周瑾心知自己武藝平常,難以服眾,便要推舉那楊再興為寨主,自己權當讓賢,可這楊再興卻再三推辭,直說自己坐了山寨第二把交椅便可。
那周瑾拗不過他,只好坐定首位,楊再興次之,王勇坐了第三把交椅,餘下眾人便坐了山寨大小頭領不提。
且說那汴梁那裡,這蔡太師得知那燕虎一眾人等,已逃往二龍山落草,心中哪裡忍耐,連夜起本,上奏皇帝。
徽宗聞言,立時大怒,急調御營兵馬指揮使雙鞭呼延綽,及副將飛刀將杜敬思、八臂哪吒李玉衡三人,點御林軍五千團勇,前去圍剿二龍山匪患。
京城大軍浩浩蕩蕩從京城出發,早驚動各州各府,已有風吹草動傳到二龍山上,那楊再興急忙教馬靈下山打探消息。
那馬靈不出兩日便已打探明白,急慌忙奔回山寨,只見他氣喘吁吁,急道:「楊大哥,都打探明白了,那蔡京上奏朝廷,趙官家命雙鞭呼延綽領歙州杜微之子飛刀將杜敬思,與沂州李應外甥八臂哪吒李玉恆。」
「率御營五千兵馬前來圍剿,還望哥哥早做決定,大軍還有三五日必到山下紮營。」
說罷,馬靈便回到廳房,吃肉充飢去了。
這楊再興知曉自己這呼延叔父是個手段非凡的勇將,他還曾與高人習得連環馬陣,若要與他正面交鋒,恐首陣不利,折了銳氣,日後在山上再難立足,隨既便找來軍師朱武,前來商討。
這楊再興也不藏私,與朱武將心中所想一一說道:「我這叔父武藝超群,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有那連環馬協助,豈不更加厲害,我們這次上山落草,若首戰便輸,如何立足?」
這朱武卻慢悠悠道:「楊兄莫要驚慌,我有一計,定能護我等周全。」
楊再興問道:「何計?」
朱武輕捻墨髯,緩緩說道:「我有上下二計,這為下一計,大哥且聽我細細講來,據我所知,那連環馬陣乃是戰馬以鐵鏈連環,連人帶馬俱穿鐵甲,以捨棄騎兵速度的同時,將殺傷力遠遠提升。」
「但卻有一天大破綻,天下鮮有人知。但我在兵書上窺見一二,只需叫會使撓勾的,將前隊馬匹絆倒,必造後隊踩踏,連環馬便不攻自破。」
楊再興聞言,心知這是個好計,只可憐山中無人會使勾鐮槍法,破這連環馬陣,只得言道:「只可惜,山寨之中無人有這本事能絆倒連環馬,再說,我也不願將這連環馬毀了,我倒想賺他們上山,日後必有大用,還請軍師教我上上計策。」
朱武聞言,嘿嘿一笑,道:「我也有這心思,現如今,某這上上計策,可盡賺連環馬上山。此計喚做調虎離山,請君入甕爾。楊大哥,法不傳六耳,近上前來,我與你耳語一番。」
再興聞言,慌忙湊上前去,道:「還請先生教我。」此二人耳語一番,定好此計,楊再興便去安排人手。
不日,那呼延綽在二龍山下安營,不過半日,山上便來了一哨人馬叫陣,正是王勇帶兵,花雲、阮進協從。
那呼延綽一見,心中暗道:嘶,這不是本朝第一位文武雙狀元勇三郎王勇嗎?怎得到了這二龍山落草為寇了?莫不是……
這呼延綽不敢細想,叫道:「你這賊寇,還不下馬受降,服從朝廷詔安,若天兵到時,定叫你灰飛煙滅。」
這王勇抬眼望去,見那喊話之人九尺二三身高,四十七八年紀,黑面白須,鼻直口正,眼大如牛,頜下生虎鬚鋼髯,恰似先祖呼延贊模樣。頭戴鑌鐵盔,二龍斗寶,朱纓飄灑,上嵌八寶,雲、螺、傘、蓋、花、獾、魚、鳥。身披鎖子大葉連環甲,內襯皂羅袍。足蹬虎頭戰靴,胯下一匹踏雪烏騅馬,手持一對水磨虎眼竹節鋼鞭,左手三十四斤,右手三十五斤,王勇心道此人定是呼延綽。
王勇要激他出戰,厲聲叫道:「呼老將軍,請聽我一言,想當初,王某也曾中過大宋狀元,爾等這群賊官是如何待我的?現如今某倒做了賊寇,你們卻要詔安我,真是一群反覆的賊官!真箇好笑!」
這一言惹怒了呼延綽身旁驍將,那驍將叫道:「紅面賊,休得無禮,吃俺一槍。」
王勇上眼觀瞧,此人甚麼長相,正是個:眼似鶻鳩,睛若蒼鷹;頭可比虎,兩頰似燕。臂展一伸敢欺猿,腰身可比中山狼。只見他背後藏團牌,牌插二十四把柳葉飛刀,平日裡暗藏玄妙,將飛刀藏於腰間。江湖人送他個諢號,喚做飛刀將杜敬思。
這二人斗至二十二三合,杜敬思終究不敵王勇刀法精湛,漸漸手軟,李玉恆見杜敬思落入下風,也來戰那王勇。
王勇早早望見他來助陣,見他何種樣貌?
有讚詞曰:紅鐵環,半掩腮,綠銅盔,遮玉面。胸前懸雙鳳護心甲,身後掛麒麟護心鏡。身似有九象不過之神力,面目兇狠似海會大神。手持一對赤銅金瓜錘,李玉衡號為八臂粉哪吒
這二人雖有武力,對付一般武將,定能陣前斬將立功,可嘆這二人卻不似王勇那般驍勇,這王勇以一敵二,不落下風,又鬥了二三十合。
那杜敬思見拿王勇不住,掏出腰間柳葉飛刀,要將王勇打殺當場,那花雲在一旁早早望見,搭弓射箭,眨眼間便射中杜敬思肩頭,杜敬思吃痛,翻身跌在馬下。
那杜敬思虧得有鎧甲附身,但也受些皮肉之傷,遂被王勇手下嘍囉取撓鉤把他繩捆索綁,押回山寨。
這李玉衡見杜敬思被俘更加心焦,急切要將王勇斬殺,卻不想,那王勇大刀招數極其刁鑽,又不過十餘合,便把李玉衡斗得骨軟筋麻,只見王勇使全力,奮起一刀,便將他拍落下馬,自有小校將他捆綁,押解上山。
這呼延綽眼見自家兩員副將眨眼間被俘,心下焦急,點起連環馬便沖向敵陣。
那王勇卻不戀戰,連忙帶人望黑松林中跑,這王勇仗著路熟,不過三繞兩繞,便將呼延綽繞得不知方向,連環馬陣也被呼延綽落下。
只見那呼延綽大叫道:「王勇!你給老夫出來!老夫要與你決一死戰,你這天殺的王勇。」
叫了一會,見還沒人理,呼延綽便起了退縮之心,正要尋個出路,好找尋自家連環馬陣,待日後再做計較。
那呼延綽正要原路退回之時,只見身後殺出二人,只見這二人獵戶打扮,身穿鹿皮上衣、虎襖裙擺,手持鋼叉,腰懸鋼鞭,來斗呼延綽,只見這三人鬥了一二十合,未曾見了輸贏。
這呼延綽卻不想戀戰,只想找回自家馬陣,但又擺脫不得這倆獵戶,正值心不在焉之際,倒被他兄弟二人拽下馬來,虧得呼延綽武藝高強,又與這二人鬥了二十餘合,這才將這二人打跑。
正見這呼延綽要去尋找大路,那山林深處,又闖出二人,正是山士奇與燕虎兄弟,只見那山士奇叫道:「呼老將軍哪裡去,陪俺耍兩下子。」
說罷,這兄弟二人挺起朴刀來戰呼延綽,戰不到三十合,這二人拔腿便跑。那呼延綽被戰得心煩意亂。
等呼延綽正欲去追,忽聽山上一串梆子響,四面喊殺聲頓起,呼延綽圍看四周。
只見得:恍惚惚似有旌旗影,渺茫茫如百萬兵,昏慘慘似有刀槍影,明晃晃一陣殺人場。
好一場亂,真乃似楚霸王臨垓下圍、似聞太師陷絕龍嶺、似魏王李密遇斷密澗、似龐士元恰逢落鳳坡。
呼延老將本就心慌,被這一嚇,更是膽戰心驚,只得等那喊殺聲遠去,這才慌忙上馬,尋大路去了。
說回那連環馬陣頭目見尋不得主帥,在半路途中又被那楊再興攔住,那楊再興叫道:「呼延叔父與我私交已久,已被我請上山寨,諸位兄弟何不與我上山痛飲幾杯?」
這連環馬陣也有些頭目,也識得這楊再興,自然信他的言語,又因這陣既已無主帥、又無副將,哪裡做得主,軍心卻也不穩,便心下無神,跟著楊再興上了二龍山。
那呼延綽回歸本陣時,見自己部下俱已失卻,便知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教那二龍山匪眾把自己軍隊賺上山去,心下憤憤不已,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徑直向青州而去。
卻說這青州知府只是那蔡京手下一位幕僚,只因他口蜜腹劍,心如八面玲瓏,因此在江湖中得名,喚做個玲瓏豹子李彥。
他本身一不會兵法武功、二不會寫錦繡文章,直是那鬼點子甚多,平日裡也善溜須拍馬,教這蔡京心下歡喜,這才落得一個青州知府差事,這李彥見呼延綽獨自回來,便陰陽怪氣道:「將軍可曾拿住一個賊寇啊?」
這呼延綽心下因丟了連環馬陣,本就心煩,又不喜李彥為人,直怒道:「沒有!」
這李彥見呼延綽寸功未立,又提前收到蔡太師急報,要逼死呼延老將,遂大罵道:「哎呦呵,沒拿住一個賊寇,還丟了五千連環馬,你還有臉回來,你個臭丘八,怎得如此無能?還不如了斷在二龍山下,免得回到京城,被聖上降罪斬殺,到時面上不好看,辱沒了你祖上榮光。」
這呼延綽見他辱罵自己,哪裡忍耐得,忽得怒目圓睜,罵道:「你這奴才,若不是蔡太師提攜,你能當這裡知府?莫要不識好歹,不然我讓你去見閻王!」
李彥聞言,神色更加輕蔑,繼續說道:「呵呵,一個敗軍之將,也敢有如此口氣,本府若上報太師,定叫你生不如死!你個不知死的奴才,你敢與我家太師抗衡嗎?哼哼。」
這呼延綽此生最為痛恨此類奴才賤人,一時興起,便掐住他的脖子,罵道:「你這賊子,若不是你這等人為禍社稷,天下何曾有這些等巨寇強賊,那二龍山上各個英雄、位位好漢,若被朝廷所用,早晚建功立業,本將不過世受皇恩,要報答皇上賞識,不然我也落草二龍山。」
李彥這時更加發怒,道:「好哇你,果然與那賊寇勾結,本官要治……」
這呼延綽忽得抽出自己腰中一條水磨鋼鞭,欲做打殺的架勢,喝道:「治甚麼?!」
那李彥終歸是個小人,哪裡還敢強硬,只得軟聲應付道:「治傷罷了,治傷罷了。」
呼延綽聽聞此話,這才放下李彥,忻忻離去。說回李彥,果然心胸狹隘,哪裡還容得下他,寫下一封密報,與蔡太師說呼延綽鏖戰不利,已然丟失連環馬陣,要蔡京與他治罪。要知曉呼延綽生死如何,且看下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