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不要就是不要
第837章 不要就是不要
洪瀚文緊緊蹙眉。
這場辯論和他想像的洪瀚文以及曾經經歷過的,完全不一樣。
以前,一張能夠煽動人心的狀紙,就能影響一個案子的判決。
正所謂法理之外,也講情。
在判決過程中,利用輿論,情感,以及各種風俗,都能使最後的判決偏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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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這一次,聽雨樓,光從名字和它的成員就可以給大眾以及官員,留下一個【這就是青樓】的印象。
可是這一次,在譚三娘說完那番話後,玉郎居然也站出來說:「洪瀚文,你是否能提供證據?」
洪瀚文搖頭,他不能。
「這還需要提供證據嗎?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得到吧?」
玉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道:「如果你不能提供證據,那就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損害聽雨樓的名聲。他們有權向你追責,例如誹謗?」
早就氣得不行的玉笙姑娘兩眼一亮,在台下高聲道:「沒錯,洪瀚文,你再沒證據就亂說話,我就告你誹謗!我就請譚三娘給我當訟師,告死你!」
譚三娘尋聲望去,微笑著沖玉笙姑娘點點頭。
此刻,她的心裡像有一股暖流划過。來自陌生人的肯定,讓她對訟師這份職業,提起巨大的興趣。
洪瀚文的眉頭皺的幾乎能夾起蒼蠅,真是棘手!好在,他還有絕招!
他沖楊瀾使眼色。
楊瀾福至心靈,接收到他的用意:「真不能怪我,我以為她和我打情罵俏來著。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其他人,我們倆最開始聊的很愉快。我還送了她一根銀簪子,她收下了啊!」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轟然。
「居然收了男人的東西!哎喲,難怪人家會有其他的想法嘛。」
「這不就是婊子的做派,有什麼可說的?」
「真要是貞潔烈女,怎麼可能隨意收男人的東西?」
「就是啊,誰會平白無故送你一根銀簪子?」
「得了,沒啥好說的,我覺得楊瀾沒毛病!」
此時,簪花娘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是,她是收了楊瀾的簪子,她當時是貪財,確實也有一點想吊著楊瀾的意思。
但她真的不想,再隨隨便便的把自己給出去。她是真的想,重新開始生活的。
「收了又怎麼樣?一根簪子才多少錢?換成以前,給一根簪子,都見不到我的面!」
這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現場徹底炸廟了。
有看熱鬧的老百姓開始往台上扔雞蛋。
「臭婊子,收了人的錢,還不陪人睡,還好意思把他告上公堂!你的臉皮咋就這麼厚呢?」
「滾下去!丟人現眼!」
「賤人,滾下去!」
「滾下去!」
排山倒海的咒罵聲,讓簪花娘徹底繃不住了。
她捂住自己臉,痛哭出聲:「我說了不要!我喊了不要!我掙扎了!雲國公都放了我的賤籍,你們憑什麼說我是賤人?」
譚三娘頭一次面對,如此洶湧的民意。
台下憤怒的百姓好似惡魔一般,要把自己,要把簪花娘吃掉。
她的心一陣發冷,尤其是她看到洪瀚文正張著嘴,對自己無聲道【你輸了】。
譚三娘的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台下憤怒的聲音已經把簪花娘的哭嚎淹沒。
他們只信自己想信的。
而對面的那個男人,就是利用這份愚昧,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惡!真是可惡!
譚三娘衝到簪花娘身邊,環抱住她,把她的腦袋摁到自己懷裡,用後背擋住台下扔過來的臭雞蛋和碎葉子。
簪花娘幾乎要哭抽抽過去,她沉浸在無盡的委屈和悲痛中,發出自己的吶喊。
「我說了不要!不要!為什麼不信我?!」
現場亂糟糟的,即將失控。
顧南夕站起身。
兩側士兵和錦衣衛齊齊抽刀,鼓手用盡全身力氣敲響軍鼓。
咚!咚!咚!
沉悶雄渾的鼓聲,好似敲擊在眾人的心頭,連心臟在跟其跳動。
喪失理智的眾人在雲國公冷冷的掃視下,身體一僵,重新拉回自己的理智。
天啊,剛剛自己在做什麼?!
居然敢在雲國公面前鬧事!
有幾條小命也不夠砍的!
周圍的空氣在鼓聲之後莫名地凝固起來。
眾人縮縮脖子,不敢去看雲國公的反應。
整條御街,鴉雀無聲。
不知過去多久,顧南夕的聲音打破寂靜:「既然此案,爭議頗多,那就由我來審理吧。你們可有意見?」
沒有!完全沒有!
所有人都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顧南夕把視線投向楊瀾:「你送給簪花娘銀簪子的時候,有問她,這是用來陪睡的錢嗎?」
呃……
所有人都沒想到雲國公問話竟然這般直接,且稍微有點粗俗。
楊瀾怔住,當時在現場的人有很多,他不可以撒謊。
「沒有。」
顧南夕哦了一聲,又問:「你去聽雨樓的時候,可有工作人員告訴你,能對裡面的女郎動手動腳,摟摟抱抱?」
楊瀾臉色一紅,艱難開口:「沒有。」
顧南夕沒再問她,而是走到簪花娘身前,沉默一瞬後,開口問:「可要給你休息時間?擇日再審?」
簪花娘抬起頭,淚水沖刷她的妝容,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狼狽。
她堅定地搖搖頭:「不用。我可以!」
顧南夕:「你和楊瀾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他是客人,我是聽雨樓的員工,僅此而已。」
顧南夕:「你明確表示了不要?」
「對!我喊了不要。」
顧南夕點點頭,重新回到座椅上。
鮮血已將她後背的衣服浸濕,每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強撐著,面無表情道:「此案證據充足,情節清晰,沒有任何問題。楊瀾強姦未遂,罪名成立。」
楊瀾不服,洪瀚文也不服:「雲國公,我有疑議!您是從何斷案的?!」
顧南夕:「簪花娘已經說了不要,那就代表她不願意。哪裡有問題?」
洪瀚文氣笑了:「這只是女子的小手段!她若不願意,為何要接受銀簪?」
顧南夕笑了:「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說不要,那就是不願意!至於接不接受銀簪,跟此案沒關係。」
顧南夕轉過身,面朝眾人,擲地有聲道:「至於從何斷的案,我明確告訴大家。從的是我雲州的律法!我只說這一次,京都的天變了!你們要去適應我雲州的律法,而不是我們來遷就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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