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第729章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麥子的話匣子徹底打開:「因為小腳的女人走起路來更要婀娜多姿,能嫁個好人家。唉,嫁娶就相當於第二次投胎。像我這樣,嫁給張三娘,那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我小妹長得一般,若再長出一雙大腳,豈不是嫁不出去了?」
我勒個大草!
文鈺的表情都要繃不住了!
幾年前,松山書院院長就曾經極力支持女子纏足,最後被當時還是永昌侯夫人的雲國公好一頓罵,這才稍微剎住纏足之風。
這股風竟然要吹到雲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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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鈺忍著怒氣,微笑道:「您怎麼會有這麼一種想法?三娘也是一雙天足,日子不是過得紅紅火火嗎?」
「這怎麼能一樣?!女子本應在家相夫教子……」麥子臉色一變,急忙改口風。
「不是所有女子都能像我娘子這般能幹。」
「呵!我都說了,不要把你們廣德府的那一套搬到雲州來!羊妞呢?可不許再纏足了!」恰逢午休。張三娘得知雲國公來自家慰問,便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剛到門口,就聽見自家郎君大放厥詞,又在說他那一套用小腦想出來的話,張三娘的怒火壓都壓不住。
麥子被張三娘劈頭蓋臉一頓罵,頓時又不知所措起來,只是仍不死心,小聲堅持:「你去茶館聽聽,說書人講的話本子裡,皇宮公主,大家閨秀全都纏著呢。」
張三娘開噴:「你傻了,把話本子當真的,他們幾個見過公主皇后?!現成的例子擺在你眼前,你都不信。我們雲州哪有纏足的女人?」
麥子反駁:「我可沒瞎說。鎮子裡的程府,顏府新納的小妾都是纏過足的。咱們坊老彪頭家,不也打算給他孫女兒纏足嗎?前兒個還來我們家顧南夕問我這事兒呢。」
文鈺用眼尾餘光瞥一眼顧南夕,顧南夕的神色很難看。
張三娘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和麥子因纏足的事發生爭吵,麥子脾氣和善,就是在妹妹纏足一事上格外固執。
「跟你說不清!我是一家之主,我說了算,羊妞不許纏足!她以後是要上學堂的,一雙小腳怎麼過體育課?」
麥子臉上浮現一絲心虛。
張三娘暗道不妙:「羊妞呢?怎麼不出來見客?」
「她……她……」
張三娘狠狠蹬一眼麥子,大步流星地衝進偏房。
沒多一會,張三娘抱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孩衝出來,面色焦急。
「大人,羊妞的腳被折斷,燒迷糊了,我帶她去社區醫院。」
顧南夕等人已經看到了。
小女孩的腳露在外面,除了大腳拇指,其他四個腳趾頭全部被折斷,貼到腳掌心,用布緊緊纏著,布上滲著點點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顧南夕等人急忙讓開道:「快去,需要什麼藥材就上刺史府說一聲。」
張三娘一走,顧南夕也不好久待,跟麥子聊了兩三句,就繼續拜訪其他人。
大部分人過得都不錯,少部分奇葩提的要求,顧南夕並不搭理。
王安石跟文鈺吐槽:「那個丁老頭真不要臉,年紀一大把,長得跟窩瓜似的,居然還敢跟大人說,希望官府發媳婦!點名要高門大戶的小姐!」
朝廷是有給邊關將士發媳婦孩子的例子,一般是把被抄家的女婢發下去,配的是什長以上的軍卒。
丁老頭有啥啊?!
文鈺眼神里滿是嘲諷:「他啊,一聽說要打仗,捲走家財,拋下妻兒就跑了。後來聽說仗打完了,雲州對家屬有補貼政策,這不就又回來了?官衙給他介紹好些個工作,他偷奸耍滑,次次都被開除。」
王安石憤憤不平:「就不應該給他這麼多優待!」
文鈺俏臉繃著:「不公平,對吧?危難時刻,他不管妻兒。妻兒用生命換來的好處,被他全占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世人都愛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若是對他區別對待,世人不會問原由,只會覺得是雲國公的問題。」
女人當政,本來就比男子難許多。
些微的不足,被有心人用放大鏡一看,就會變成了不得的大事。
王安石:「那他現在靠什麼生活?」
暮色漸濃時,燈籠陸陸續續被點燃,昏黃的光暈隨風晃動。
文鈺意有所指道:「是啊,靠什麼生活呢?」
顧南夕等人結束一天的行程,往回走時,見不少下班回家的工人們往朱漆門楣上掛桃符。
新削的桃木還帶著清冽的松香,左書「神荼「,右寫「鬱壘「,金粉在暮色中流轉生輝。
有的人家掛桃符,有的人家貼春聯,俱是喜氣洋洋,沒有誰非要追求個統一。
次日,顧南夕又帶著人去城外的烈-士-陵園祭拜。
顧南夕親自動手,用花椒酒擦拭墓碑。
其他人也沉默地打理陵園裡的枯草。
墓碑前擺放著不少貢品,應該是他們的家人們留下的。
顧南夕站在墓碑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刺痛她的雙眼。
韃子的鮮血,是最好的祭奠。
大周朝廷不肯給你們的榮耀,我會給你們拿回來!
耐心等等,離這一日,不會太久。
「大人,我昨夜打探到一些消息。」文鈺點燃三柱香,拜三拜,把香插進香爐里。
「丁老頭最近都在給富戶介紹女婢。女婢薪資很高,一個月一貫,但要求小腳,最好是三寸金蓮。」
呵呵,什麼婢女有這麼高工資?
懂的都懂。
顧南夕看著墓碑,不言語。
文鈺:「從丁老頭介紹出去的女子,就有三十多個。我又去找相熟的茶樓,最近流行的話本子裡,最常說的一句話是,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中看。描寫女子,常夸的就是那雙小腳。」
文鈺嘆了口氣:「韋郎君說,京都纏足之風盛行。」
「文鈺啊。」
「我在。」
顧南夕指著墓碑,正色道:「他們在看著我們呢。」
顧南夕又指指腳下的土地:「土地里浸潤的鮮血,城門口破碎的城磚,有多少是女郎的?她們用命拼來的未來,能出現纏足這種糟粕嗎?」
文鈺眼神透露出堅定和決心,像是要擊破一切障礙:「大人,給我半年時間,我要讓畸形審美在雲州,永無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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