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惡客登門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梅舟非但沒有因此而不悅,反而笑得十分開懷:「本是早就要過來看洛小友的,但聽說令舅沉冤得雪,所以特意派人去尋了點兒禮物。」

  一眾五陵杏林同業,此刻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滯。慶和堂的李郎中與趙輔與方郎中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目光中看到了驚詫莫名。

  他們一個個想當人家孫子都猶不可得,而梅神醫,竟然稱這位洛娘子為小友?!到底是他們的聽力出了問題,還是今日的世界,已不是他們所了解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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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舟取下了從不離身的藥囊,從裡面拿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遞給洛千淮。

  她接了過去,只覺得沉甸甸的,差不多有五斤重,搖晃起來並無聲息,隔著紙包能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松香氣味。

  洛千淮本沒想要當眾打開,但見梅舟眼巴巴地望著她,一臉獻寶的笑模樣,便索性順了他的意,拉開了紙繩打開來看。

  只見裡面是一塊塊類圓四邊形物體,表面暗紅,隱現光澤,附有因不少摩擦而成的紅粉。洛千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指醮了少許紅粉放入口中,味道果然是淡淡的甜鹹相間。

  她的眼睛瞬間放出了光:「梅神醫,這東西是哪兒得來的?」

  梅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表情,聞言便笑了起來:「洛小友果真識得此物。」

  「確是認得。」洛千淮沒有否認:「麒麟竭,可活血定痛,化瘀止血,生肌斂瘡。只是此物並非我大豫所產,故之前一直沒有買到,沒想到梅神醫手上竟然就有。」

  「這東西得自一名爪哇商人,據說是當地止血的聖藥。」梅舟恍然道:「但原來它竟還有其他功效,有機會倒是可以一試。」

  他們寒喧的時間不短,眼看辰時將至,恰是提前算好的開張吉時。

  霽安堂的大門兩側懸掛著兩串長長的鞭炮,文溥衝著大家團團拱手,接過火折正要去點那鞭,人群之中忽然擠進了十幾個人來。

  為首的是一個貴公子,頭上戴一頂金燦燦的華冠,身上披著一件淡黃色的狐皮袍子,容長臉,眉骨高聳,一雙眼睛斜斜上挑,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在他身後半步處跟著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頭上插著青玉簪,身上披著灰鼠皮大氅,生著一臉文弱之相。

  在場之人均不識得這位貴公子,但卻有不少人認得後面那一位。

  「那不是回春堂的張少東家嗎?」

  「是他沒錯。前陣回春堂因著高良受了牽連,本以為他們會對霽安堂生出罅隙呢,沒想到張少東家還親自光臨了,胸襟不可謂不廣博。」


  「咦,我怎麼記得,那回春堂背後另有門路,聽說在西京那邊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難不成他跟著的那位便是.」

  「那位公子一看便非常人,只看腰上那塊玉佩白膩瑩潤,便價值千金,在今天這個時點蒞臨霽安堂,只怕不是道賀這麼簡單吧?」

  金含的下頦抬的高高地,邁著端整的四方步走到霽安堂前。他的身形比文溥至少高了一個頭,居高臨下睨下來,顯得相當無禮。

  今日是霽安堂的好日子,來的都是客,文溥沒想計較這些。

  「歡迎二位前來觀禮。」他抱拳笑道:「眼下吉時已至,還請貴客稍候片刻。」他這般說了,譚非立即走上前來,欲引金含與張少東家至側面觀禮。

  金含淡灰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隨手一掌,便將譚非拍得連連倒退,靠著星九及時出手化了勁力,方才沒有摔倒在地。

  饒是如此,譚非的嘴角也流出了一絲鮮血,顯見內腑已受到了震傷。

  洛千淮看得清楚,目光便是一凜。她正要上前分說,文溥卻先一步站了出去,將她的身子嚴嚴實實地擋在後面:

  「今日是霽安堂開張的吉日,閣下無故出手傷人,卻是有些過了。」

  「呵呵。」金含負起雙手,並不答理他,只側頭跟後面低眉順目的張少東家說道:「本公子這幾年沒來長陵,還真不知道這邊民風如此刁蠻,什麼雜七雜八的玩意兒,都能跟本公子搭上話了?」

  張少東家態度極為恭謹:「公子說得是。這霽安堂聽說是搭上了前長陵令霍瑜的關係,生生將已定讞的案子翻了過來,文郎中更是一時風頭無兩。小人家中祖傳的回春堂,名聲也生生地被毀了大半。」

  「哦?」金含眉毛輕挑:「可那霍瑜前兒不是因罪被免官遠徙了嗎?你是長陵本地人,可知道他犯了什麼罪過?」

  張少東家的聲音便提高了三分:「霍瑜的罪行雖未公之於眾,但想來收受賄賂指鹿為馬也是其中之一。」

  洛千淮聽到這裡,已經明白眼前這二人一搭一檔,是想要做什麼了。

  她揭穿了高良的真面目,逼得回春堂不得不將他驅離,名聲也因而受損,對方一直不動聲色,原來卻是在這裡等著她。

  文溥也聽出了幾分意思,不由皺眉道:「霍大人干犯何罪,我等小民並不關心。吉時將過,恕文某不再奉陪了。」說畢,他也不再理會二人,直接回身準備去點鞭炮。

  這金含行事紈絝,身手卻是經過名家指教出來的,身形輕輕一動,便奪過了他手中的火折,扔到地上一腳踩碎。

  他離文溥極近,動作又極為快捷,便是星九有所防備,也沒有及時攔住人。


  文溥就是脾氣再好,這會兒也忍不住沉了臉:「閣下今日屢次動手,到底是何意?」

  「本公子其實是一番好意。」金含冷笑道:「長陵令既然已經換了,前面的事作不作得准還不好說。你這霽安堂的牌匾能不能掛,文郎中能不能繼續行醫,其實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文溥氣紅了臉,正要再說點什麼,卻被洛千淮攔住了。

  「敢問公子如何稱呼?」她朗聲問道。

  金含方才便注意到了洛千淮。這小娘子生得一副萬里挑一的好模樣,雖是未經修飾裝扮,卻已然可見國色天香。

  可惜他向來更喜歡柔弱溫柔的美人,對於洛千淮這種隨便拋頭露面的行徑很是不齒,當下眉眼之間便顯露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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