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只是借，借了不還而已
「重新召來？」
聽到這話，劉備眼眸凝起，頓時來了精神。
卻又馬上搖了搖頭，「此二人去意堅決，怎肯再回來？」
李翊卻顯得不緊不慢，笑著說道：
「我倒覺得，主公若召這二人過來，二人必定會回來。」
「哦？此話當真？」
劉備睜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大耳朵。
「……是。」
李翊自信地點了點頭。
「主公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趙、田二將。」
以劉備的魅魔體質，配上趙雲、田豫的人品，本來就是雙向奔赴。
沒理由走不到一起。
再把時間線退回到兩年前。
劉備與公孫瓚親如兄弟，為何要捨棄他，改換門庭？
首先，陶謙可以讓劉備的實力得到迅速地擴充，讓他在亂世中獲得立足的資本。
那四千丹陽兵，就是陶謙給劉備的。
後來這些丹陽兵陪著劉備轉戰千里，一直到入蜀，都是劉備最值得信賴的部隊。
其次，陶謙表奏劉備為豫州刺史，這讓他可以躋身上流官場。
這對於從小便有壯志的劉備很有吸引力。
最後，其實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公孫瓚本人出事了……
這一年的公孫瓚因為報私仇，殺了大司馬劉虞。
劉虞善待百姓，又是皇室宗親，在朝中威望極高。
可公孫瓚連他的妻兒老小都沒有放過，此舉讓公孫瓚大失人心。
劉備看在眼裡，礙於情面，嘴上雖然不說，但內心肯定是對公孫瓚非常失望的。
而有這種失望情緒的，並不是只有劉備。
還有與他相性幾乎完全一致的趙雲、田豫。
公孫瓚自殺劉虞這一年開始，整個人就跟得了精神病一樣，越來越瘋批。
野心膨脹，記過忘善。
睚眥必報，肆無忌憚的壓榨百姓。
儼然從一個保疆守土的護民官，蛻變成為了害民賊。
公孫瓚尤其喜歡迫害豪族出身的士人子弟，他認為他們從小生活條件優越，即使得到了重用也不會感恩。
但是公孫瓚卻忽略了漢末豪族對地方的強大影響力。
軍閥強如董卓、呂布也懂得籠絡豪族。
劉備這麼照顧百姓，也知道儘量緩和與士人豪強的關係。
而公孫瓚卻有著嚴重的仇富心理，武斷的一桿子拍死所有豪族士人。
可要說他是「打土豪，分田地」，那他也沒有。
他是「打土豪，田地都歸我」。
並且各大諸侯的人才無一不是從士人豪強中選拔出來的，公孫瓚一打壓，人才鏈就斷了。
而他也並沒有從平民中提拔有才幹的人出來頂缺。
反過來是重用一些庸人，甚至和小商販、算命先生結拜。
這些人一面斂財過億，成為新貴，一面又巴結討好公孫瓚。
在公孫瓚看來，這就是他所謂的「懂得感恩」。
所以，
就公孫瓚這小人得志的嘴臉，怎會不讓下屬心寒？
趙雲早就看出來公孫瓚人品有問題，但又不想背上背主的罵名。
所以在離開劉備時，對他說，「終究無法固守小節，而助紂為慮。」
其實說的就是公孫瓚。
趙雲離開劉備，也並沒有回到公孫瓚那裡。
而是一直待在了老家常山。
是公孫瓚覆滅後，劉備投靠袁紹，趙雲才主動過來投靠劉備的。
田豫的遭遇比趙雲稍微好一些，但同樣過得不如意。
本來回到公孫瓚身邊，是想一展身手，但公孫瓚卻安排他去做東州縣令。
要說確實因為人才濟濟，沒田豫位置還好。
可偏偏公孫瓚重用的是那些小商小販，甚至算命先生，儘是些庸才。
這怎麼能不讓田豫寒心？
在離開劉備的這兩年裡，趙雲與田豫其實都過得不稱心。
現在，他們只需一個台階下，就能夠回到劉備的身邊。
「主公何不寫一道文書，就說我們徐州願意配合夾攻袁紹。」
「但是人手不夠，所以想向公孫將軍借趙雲、田豫一用。」
「如此一來，趙雲、田豫二人必來！」
趙雲、田豫現在缺的就是這樣一個台階。
自己以借調的名義，把兩人借過來。
兩人名義上的主公仍是公孫瓚，自然不算背主。
這種事在三國也挺常見的。
而劉備雖然脫離了公孫瓚，兩人的關係變得有些微妙。
但兩人畢竟是同窗舊友，而且本身就是公孫瓚殺劉虞錯在先，自己道德上站不住腳。
趙雲現在根本不在他那，借不借走對公孫瓚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而對田豫，公孫瓚也沒有予以重用，於他而言無非就是失去一個縣令罷了，根本不痛不癢。
即便拋去以上所有因素，李翊也有百分百的把握，公孫瓚一定會答應。
因為李翊開出的條件太誘人了，那就是徐州願意配合夾攻袁紹。
公孫瓚在北方現在可謂是眾叛親離。
去年，
劉虞舊部、地方豪族、胡人和袁紹聯軍十萬人，在大將麴義的帶領下，大破公孫瓚。
現在公孫瓚已經龜縮在了易京城樓里，不敢出來。
前有袁紹虎視眈眈，後有烏桓不滿公孫瓚殘暴統治，不斷侵擾。
內部還有劉虞舊部，士人豪強聯合反對。
把自己替換到公孫瓚那個位置，光是想想都覺得幸福滿滿……
所以，現在眾叛親離的公孫瓚太需要一個盟友，來幫他分擔壓力了。
如今，已是徐州牧的劉備，顯然是公孫瓚希望拉攏的對象。
如果徐州方面承諾，願意南面威脅袁紹，公孫瓚別說送趙雲、田豫。
搞不好兒子都能送過來。
就在李翊提出讓劉備向公孫瓚借調趙雲、田豫的建議後，劉備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似乎對此事還有遲疑。
李翊多少能夠猜到。
劉備無非就是覺得，「借調」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趙雲、田豫遲早會回到公孫瓚那裡的。
但李翊卻是站在上帝視角，他知道公孫瓚再過個兩三年就噶了。
到時候趙雲、田豫還不是借了就不用還了。
但李翊肯定不能直接這樣明說，而是委婉的為劉備分析道：
「公孫瓚攻殺劉虞，虐流百姓，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此主公更應該救趙雲、田豫二人於水火，讓他們脫離北地的險境才是。」
「他二人只是還未能見識到公孫瓚的真面目，待其人心盡失之後，田趙二人自然離去……」
聞言，劉備頷首，輕輕地呼了口氣。
「軍師說的在理，只是我心中還有一惑。」
「主公但說無妨！」
李翊望著劉備的眼睛說道。
……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