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趙勉慌了

  看著眼神平靜，面露思索狀的朱元璋，朱雄英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最起碼這次老爺子沒有像上次那樣，表現出極度的抗拒。

  其實，老朱好奇也很正常，畢竟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精細化管理」這個詞，同時他對好大孫的說法也持有些贊同。

  前朝舊事，皆是大明新朝最好的案例。

  想要國祚長久，總結前人的教訓，肯定不會有錯。

  朱雄英腦海中，恍惚回想起上輩子的許多事情，十年過去，原本很多不太深刻的記憶，都開始慢慢的淡忘了。

  他變得越來越像個古人。

  「大孫？怎麼了？」

  朱元璋的話，把朱雄英從回憶中喚醒回來。

  朱雄英神色有些失態，他勉強笑道：「沒事，孫兒只是想到那些舊事，心裡唏噓不已，一時間把自己陷了進去。」

  

  朱元璋聽了這話，才略微放心下來，只當是大孫子想問題過於投入。

  這是好事，亦是壞事。

  而就在這時，朱雄英忽然開口說話了。

  「皇爺爺，關於精細化管理，孫兒倒有個不錯的想法。」

  ......

  應天，趙勉府邸。

  今日趙府宅門緊閉，不光是宅門關著，就連院落里也聽不見一點動響。

  從奉天門回來，趙勉叩了叩院門，不多時兩名僕人上前，見是自家老爺，連忙把門打開。

  「老爺。」福伯臉色難看，躬身說道。

  「好好的緊閉宅門幹什麼，開著。」

  趙勉斜睨了他一眼，理了理朝服大步走進來，邊走邊吩咐快些備好餐點熱水。

  加了一夜的班，朝會上又經歷波折，他這會感覺整個人都快癱了。

  「老爺......」

  福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善於察言觀色的趙勉，這時終於發現了異常，臉色頓時一沉，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老管家。

  「可是有事發生？福伯你有話就說，怎麼今日變得吞吞吐吐的？」

  福伯是他老家遠親，在府上多年，算不得外人，聽見聲音後，他上前低聲道：「昨夜府中來了客人，是夫人接見的。」

  「來客人了？」

  趙勉立時瞪眼，心道一聲壞事，出言怒斥：「我不是交代過，府中謝客？」

  「夫人她......」

  福伯連忙彎腰稽首，也不敢繼續說下去。

  劉氏是劉三吾的女兒，在府中從來說一不二，就算是自家老爺也要讓著她幾分，私底下他們作為下人，更不敢多說半句。

  可昨夜客人走了之後，他只見夫人怒氣沖沖，甚至今早還重罰了名婢女。

  趙勉聞言腳步一頓，心頭微微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福伯，可知道來人是幹什麼的？」

  「買官的。」

  聽見這話，趙勉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老僕人見狀連忙上前扶住，卻被趙勉一把推開，急急問道：「夫人現在何處？」

  「夫人在中堂。」

  趙勉心頭暗道不妙，那股子不安變得愈發強烈，心臟砰砰亂跳。

  今天詹徽指控自己，雖然殿下並未多說什麼，但他從對方眼神里還是讀出許多意味不明的信息。

  不過，趙勉心底仍舊抱有一絲幻想，畢竟自己這些年謹小慎微，從未露出過什麼端倪。

  他又開口道：「去，你去看住府門，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中堂內，劉氏正怒氣沖沖的訓斥下人，見趙勉進來心裡只覺得委屈，眼眶一下子便紅了起來。

  昨夜朱元璋相當無理的一番話，惹得她怒了一宿。

  劉氏屏退婢女，上前道：「老爺，近日公務怎麼這麼繁忙，昨天當值竟到了這個時辰？」

  趙勉沒有回答，面色疑惑道：「聽福伯講，昨晚有客人來？」

  劉氏表情一怔，沒有等來丈夫的安慰，對方反倒關心起這事。

  不過提起昨夜的爺孫倆，她立馬柳眉倒豎，臉上生出怒容。

  趙勉更是再次開口道：「夫人，今日在朝會上有人彈劾我貪贓枉法，你莫要在這裡暗自生悶氣了，快點說說昨晚來人。」

  老爺被人彈劾？

  劉氏被嚇了一跳，她畢竟是個婦人，只知自家老爺是當朝正二品的大員，雖然嘴上不願承認，但在家裡，趙勉確實已經是天了。

  「怎麼被人彈劾了？」

  「朝堂爭鬥罷了，夫人快說說昨晚的事情吧。」趙勉催促道。

  「來人是一對爺孫......」劉氏皺眉開始回憶。

  趙勉一聽，眼皮頓時跳了起來，腦海中猛然浮現出朱元璋和朱雄英的相貌來。

  他吸了口氣，又忙追問：「可還記得來人相貌？」

  「就是一個普通老頭，丟在大街上再也尋常不過，帶著孫子來求老爺謀個差事，那老頭自稱是什麼地方的縣令，來時還給了五千兩的銀票呢。」

  「他都說了些什麼？」

  趙勉咽了咽口水，內心稍定了些。

  照此看來不是朱元璋，因為陛下絕對不可能給夫人銀票。

  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

  他倒了杯茶水，一口將其喝完後，復又看向劉氏問道：「夫人你仔細想想，說的越詳盡越好。」

  「老爺，可是出了什麼事？怎的這般緊張？」

  站在一旁的劉氏見狀，好奇問道。

  「夫人啊，你就快別問了，為夫現在五內俱焚。」

  劉氏蹙了蹙眉，突然問道：「老爺早年可曾受人恩惠？」

  「什麼恩惠？」

  「那人臨行前說，老爺窮困潦倒之際，他曾幫扶過老爺，這才有了你如今的飛黃騰達。」

  聽著這話，趙勉有些張口結舌。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何時受過人恩惠，還讓自己飛黃騰達，這簡直就是屁......

  剛想到這裡，趙勉猛然意識到什麼，「騰」的一下從桌前站起，眼睛瞬間瞪的溜圓，神色驚恐。

  「夫人，那老......老頭說話可是自稱咱？爺孫二人皆是氣度不凡，頗有威嚴？」

  劉氏被趙勉舉動嚇了一跳，目光驚疑的看著他，又仔細回想，昨晚那兩人確實有些不同。

  現在細細想，威嚴確實是有幾分......

  至於氣度，也就一般般吧。

  劉氏認認真真的想了很久，嘴裡低聲念道：「是有幾分威嚴，臨走前那老頭還曾揚言，今日會再來府上，恐怕是為了銀票而來。」

  「老爺，這銀票斷然是不能再還給他了，既然是故人，你隨意安排個差事就是。」

  劉氏給出了自己的判斷，而且極為篤定的看著趙勉。

  趙勉沒說話，心中愈發變得慌亂起來。

  劉氏見狀不安道：「老爺，怎麼了？」

  趙勉長久沉默，此時突然抬頭疾聲問道：「夫人，你速去尋一名機靈的下人，讓他悄悄爬上屋頂，觀察下咱們府宅周圍可有異樣。」

  他苦笑一聲，神色有些侷促，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