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團聚

  封氏這幾年就靠針線賺錢找女兒，手藝甚為精湛，此次進京，還賣了一幅雙面繡作盤纏，沈檸聽說她會雙面繡，哪裡能放過？

  直接牽線到賈敏姐妹團合開的繡莊。

  江南的繡娘難得，她們的手藝輕易更不會外傳。

  如今有個願意教手藝的，當然不能錯過？

  在看過封氏的繡品後，賈敏直接拍板，以每月二十兩銀子聘其為刺繡師父，教出一個出師的，獎銀兩百兩，教的越多，得銀越多。

  同時，繡莊願意高價收其作品。

  於是，在賈家不過三天，封氏就找了個能養女兒的不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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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和兄弟什麼樣，她心中清楚。

  老爺最終離家，未嘗就沒有怨她的意思。

  封氏想的很清楚，如今女兒在哪，她就在哪。

  趁著還能幹，她得多攢幾個錢，給女兒作嫁妝。

  香蓮被沈檸直接留了下來，小姑娘長得好，性格溫柔，在詹雪那裡讀書後，更是恨不能夢裡都能寫字認字。

  迎春、黛玉一群小姑娘從來沒有看到讀書這般拼的人，心態更加端正的同時，難免就也跟著敲打寶玉和林長安。

  只憑這一點，沈檸就不能讓她走。

  母女兩個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一個努力掙錢，一個努力學習。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昭書館也在不知不覺中，吸引了每一個讀書人。

  滯留京城，準備科考的外地舉子不知凡幾，聽到有這樣的好地方，哪裡能錯過？

  包月三十文，也就是說，一文錢可以在那裡看書一整天。

  京城居，大不易，如今有這樣能讀書，又能省錢的好地方，好些人恨不能睡覺都在館裡。

  可惜不行！

  錢若川陪著黃先生進京看了兩天書，被蓉哥兒接著在賈家借宿了兩天，沈檸這才想起寶釵的親事。

  「沒成，那就是薛家大爺一頭熱。」

  青苹猶豫了一下，道：「薛太太和寶姑娘都沒理他。」

  這樣啊！

  那就是薛寶釵沒看上錢秀才。

  或者說，薛家之所以搬離，也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只是怕惹了賈家，要徹底離開。

  呼~

  沈檸長吐了一口濁氣，使勁按了按，才沒暴躁的遷怒薛寶釵。

  「讓興兒多注意倭國那邊的消息。」

  王子騰不就是想送寶釵進宮嗎？

  那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機會。

  賈敬在倭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就算他還什麼都來不及做，但做為先鋒軍的金牧川，他們卻是熟悉的。

  皇帝再點王子騰為主將，也不過是想借他屠夫的號，向大昭軍中，表達一種信號。

  他讓先鋒軍提前一個月離開，顯然是並不想把立功的機會，再給王子騰。

  「有什麼事，馬上報上來。」

  「是！」

  青苹應下，正要去找興兒的時候，卻沒想，他先過來了。

  「太太！」

  興兒興高采烈的，「剛軍中傳來消息，金大人的先鋒軍在囊哈兒衛直入倭國的蝦夷島（北海道），僅以傷亡三十一的代價，攻陷全島。」

  沈檸這邊知道了這個好消息，皇帝那裡當然也不會遲。

  他看著輿圖，心情大好。

  要不了半年，大昭的銅鐵就不缺了。

  不論誰再想跟他打仗，他的心都不會再虛了。

  最近軍器所那邊，又傳來不少好消息，新武器的研究，在這一年突飛猛進。

  如果可以，皇帝想要把全軍的火銃和大炮全都換一換。

  不過在換之前……

  皇帝的目光移到了准格爾大片的土地上。

  蒙古各部因為羅剎國，也自入了大昭版圖，但這准格爾不拿下，難保他們以後再聯合反覆。

  「來人！」

  他當場喊人，傳各部堂官。

  大昭自太祖以後，一直都是被動迎戰，這一次，他要主動出擊了。

  蒙古各部因為壓力歸入大昭，但他們的心就完全歸過來了嗎？

  趁著他們現在元氣未復，大昭再強力拿下准格爾，以後他們不老實也得老實。

  於是閒下來沒兩天的賈璉再次住到了部里。

  ……

  十月十九，宜開市、立券、祭祀、祈福、動土、安床、出行、豎柱、上樑……

  做為第一個捐贈大量書籍到書館的寧國府，收到書館特請的武獅隊一路敲敲打打，送來的金頁獎勵（感謝）文書。

  金頁啊！

  從書館一路招搖到寧國府，有多少人看到了？

  賈珍特別輪休在家，迎取這張將要供奉到祠堂的文書。

  賈家棄武從文，在父親那一輩失敗了。

  可是在他兒子這一輩，應該可以了。

  賈珍的心情非常激動。

  祖宗們怕被皇家忌憚，早早為子孫定下的道，到底被他娘這東一鎯頭，西一棒子的敲成了。

  這一天，賈家無疑是熱鬧的。

  連遠在鄉下的黃先生和錢若川都被請來觀禮。

  至晚間，從哥哥口中知道那錢秀才和賈蓉等走得特別近後，寶釵的心才一動，就又聽薛蟠道：「錢秀才明年也會到賈家族學讀書，可惜了，本來我還想著，等他考中舉人，再給他和妹妹說合一下。

  卻不料，尤大奶奶見著他非常喜歡，給提了那個被拐子拐了好些年，讓沈夫人帶到賈家養著的甄香蓮。」

  什麼？

  寶釵的面色一白。

  「聽說倭國那邊先鋒軍打得特別好，明年皇上必開恩科。」

  薛蟠是真的為妹妹可惜。

  他也很看好那個錢秀才呢。

  偏偏妹妹一個猶豫，就這麼錯過了。

  「開恩科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能考中舉人。」

  一個舉人算個什麼？

  薛姨媽真的沒法子看上。

  倭國那邊戰事順利，就代表哥哥那邊，也會很快回來。

  到時候，新國公的外甥女還愁嫁嗎？

  「不是！」

  薛蟠搖頭，「珠大表哥也和他聊過，甚至帶他到國子監，請了李大人，給拿了好些書，他們都說，他明年下場是可以了。」

  「……」

  寶釵的心，忍不住的就有些痛了起來。

  她真的錯過了一個特別好的人嗎？

  「不是，我怎麼聽說，那香蓮才找著她娘，他們家如今也窮的很，孤兒寡母的，家裡連個男人都沒有。」

  說著，薛姨媽還偷瞄了一眼女兒，「那錢秀才既然前途一片大好，又如何會願意她家？」

  「她家再窮，也比錢秀才家好吧？」

  薛蟠問妹妹，「那封娘子每隔三天，也會進府教你們一次刺繡課吧？」

  「是！」

  寶釵努力平復心境，道：「手藝很不錯，沈夫人特別請她來教我們雙面繡，束脩應該不低。」

  「她還在西府四姑太太的繡莊上教學。」

  薛蟠道：「我聽閔健柏說，上個月，他還牽線，幫封娘子在南城買了一套四合院，那院子就落在她女兒名下。」

  他也曾遠遠看到過香蓮。

  那時候封娘子還沒來認親。

  他幾次想讓他娘給提個親。

  但也明明確確知道，他娘不會同意。

  再加上他怕沈夫人，不太有膽子過去……

  薛蟠好遺憾，原以為在她十五歲及笄前，他多想點法子，還有機會，卻沒想，突然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他也意興闌珊起來。

  「算了，我去寫大字了。」

  說什麼都沒用。

  字不寫好看一點，哪怕他把三字經、千字文全都默寫出來，先生們也不會拿他抄的書往鄉下捐。

  如今班裡，大家都攢著勁，要在抄的書上寫自己的名字，捐出去讓別人知道呢。

  薛蟠去寫字了，寶釵回到自己的房間，心亂如麻。

  時間在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情況下，一點點向前。

  十一月初八，林如海終於在無數人的期盼中進京了。

  他先是進宮，跟皇帝暢談半天，直到用了晚膳才頂著大雪趕到榮國府見自己的妻兒。

  此時，賈敏帶著一雙兒女早已等候多時。

  夫妻二人，已近兩年未見。

  書信往來雖勤，可書信再好，又如何頂得了真人？

  賈母看著她的最好女婿，笑得滿臉褶子。

  果然，還是她的敏兒最有福氣。

  哪怕榮國公主呢，也比不得她的女兒。

  「岳母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自家人客氣什麼？」

  老太太親自扶起女婿。

  女婿進京了，他們家又起來了。

  一直都是東府壓西府一頭。

  可是如今……

  賈母在心裡算著，怎麼都是他們西府更好些。

  頭一個，人多，就穩壓東府。

  二一個，他們西府不僅老大出使羅剎國，璉兒還是武庫司郎中呢，女婿和孫女婿，都得皇上重視。

  東府沈氏蹦的再好，沒人也是枉然。

  她也只能扶著自家這邊的兒孫。

  賈母心裡滿意的很。

  拉著林如海又說了好半天的話，直讓一眾小輩都替賈敏和黛玉、長安急了才讓離開。

  「無事，我以後就在京里了。」

  林如海對著妻兒，只有滿臉的笑，「皇上還放了我半個月的假。」

  「嗯~」賈敏臉上有歡喜，也有愁，「不過戶部的官不好當！」

  夫君忙了這些年，她其實是想讓他閒一點的。

  那什麼戶部左侍郎一旦做了，還不知道要忙成什麼樣。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忙一點也無事。」

  他早就想進京了。

  無數次，夢裡都是妻兒。

  因為太想念，還做過好多次惡夢。

  林如海摸摸一雙兒女的小腦袋，「果然都長高了。」

  他多看了一眼兒子。

  夢裡，兒子早早沒了，妻子傷心過度，也很快沒了。

  只他和黛玉相依為命。

  他驚醒的時候，枕頭都是濕的。

  這夢還做了一次又一次。

  沒辦法，他把賈敏和一雙兒女的信都放在床上，隨時摸，隨時看，也能隨時聞到好像帶著他們味的信。

  「敏兒，你辛苦了。」

  還是進京好。

  妻兒都在。

  他不是連女兒都護不住，只能送京的可憐人。

  林如海好高興，太上皇中風，什麼都管不了。

  好高興，京里的那些個王爺全都倒了，京里和江南的局勢一下子盡都明了。

  要不然，只光應付甄家，他就得焦頭爛額，更不可能建下一個又一個的鹽廠。

  「我辛苦什麼？」

  賈敏的眼睛有些濕，「倒是老爺，才是真的辛苦。」

  「爹娘都辛苦。」

  林長安跟著姐姐走在爹娘的身邊，「你們等著，等我再大點，就什麼都好了。」

  「哈哈哈~~~」

  林如海太高興了，一把抱起他，「那爹就等你長大。」

  「爹！長安的嘴巴最會哄人了。」

  林黛玉在弟弟朝她得意揚眉的時候，笑嘻嘻的道：「您可要記得北在哪，可千萬不要被他哄得連方向都分不清。」

  「哈哈哈，你們啊~」

  賈敏被逗笑了，她的兒子確實超會哄，「老爺，你確實要多準備幾根戒尺，要不然，一時氣著沒有順手打他，轉頭你可能就忘了罰他。」

  「哎呀娘，好姐姐，你們怎麼又給我拆台呢？」

  外祖母被他一哄一個準。

  舅母和表姐們也還好。

  就是娘和親姐姐，不論幹啥，都躲不過她們的法眼。

  「是嗎？哈哈哈，那明兒我就去多買幾根戒尺。」

  林如海大笑。

  一家四口的笑聲，好像把這冷冷的天都變暖了。

  坐車回東院的賈玟帶著一雙兒女，遠遠聽著，都不由帶了點笑意。

  再過些天就出孝了。

  女兒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賈玟也很高興。

  雖然沒有好夫君，可她也有一雙好兒女。

  「幸好姨媽不像外祖母。」

  閔梅怕她娘在看到四姨父，想到那個人心裡難受，梳洗後，乾脆就陪母親睡一床，「您看外祖母拉著林姨父，隱晦看我們時的得意樣。」

  「噗，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賈玟給女兒掖了掖被子，「只要你四姨過得好就成。」

  她並不計較嫡母。

  不管怎麼樣，大哥和四妹是好的。

  看在大哥和四妹的面子上，嫡母也並未為難過她，這就夠了。

  「明兒個你四姨夫還要去東府，明天你們還上學嗎？」

  「不會！」

  閔梅道：「我看到二妹妹和三妹妹讓人去知會薛家，明天不用上學呢。」

  「這之前不都是你管的嗎？」

  賈玟好奇。

  「我最近不是要繡好多東西嗎？」

  閔梅扭捏了一下下。

  她要繡嫁妝呢。

  「就把學裡管事的位子讓給二妹妹了，二妹妹覺得三妹妹也當擔點事，就把她也拉著一起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