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殺人

  第324章 殺人

  黑夜裡，驢車換成了馬車，驢車往山上去，馬車則一路顛簸越行越遠。

  黑田奈美生怕把沈檸憋死，還把箱子給打開了。

  不過很顯然，借著賴嬤嬤，他們這次在冰中下的藥非常好，這個人至今也沒半點動靜。

  「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再給賈珍送信？」

  「先等等！」

  現在急的不是他們了。

  這沈氏借著打賈珍的十板子，生生的從羅剎國訛了大把土地，在大昭皇帝和朝臣那裡也是掛了號的。

  黑岩奈美道：「我們不是留下了讓他們準備贖金的信嗎？那些人總要折騰折騰，再找找的。」

  只有讓他們絕望了，再送沈氏幾根手指過去，剩下的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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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不能一開始就暴露他們自己。

  馬車軲轆，沈檸醒來的時候，置身於一片略有些腐味的乾草之中。

  她以為自己醒來的方式不對，身上還到處都疼，莫不是作夢？

  閉眼睜眼，再閉眼睜眼，終於，她沒再欺騙自己了。

  她真的不在鐵檻寺，也不是再次穿越，借著上方朦朧的光，她看清了衣袖上繡的漂亮雲紋，這是她昨晚穿的睡衣。

  果然就不能到人多眼雜的地方。

  也不知道聞佩蘭和曉東她們怎麼樣了。

  為了她的安全，她們一直陪在她的屋子呢。

  她被擄到了這裡，那她們……還好嗎？

  呼~

  沈檸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起身打量這個上窄下寬的地窖。

  原身的個子並不矮，差不多一米六三到一米六五之間，但哪怕站起來，目測離窖口也還有一米多。

  不好爬，沒法爬。

  沈檸聽曉東說過，她家的地窖每次下人，都得拿梯子。

  擄她到此的人，把她丟在這裡，是算準了她逃不掉是吧？

  「喂，有人嗎？」

  摸索了四周，啥啥都沒有，沈檸只能主動跟外面的強人說話，「餓了，給點吃的。」

  把她擄來，卻又沒殺她，那肯定是有所求，只要所求暫時還未達到，一時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忍著！」

  上面的聲音不大，但惡意滿滿。

  福山俊二所在小隊，被江南武林人士追殺，若不是那天他正好不在，這世上也早沒他了。

  「或者你老實說出寫《射鵰英雄傳》的金大俠是誰，就給你一個饅頭。」

  這個女人大概真是來克他們的。

  大昭的武林中人雖然對他們倭人的觀感也很不好，可是大家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你。

  為防意外，他們從不招惹那些人，在一定情況下，還會主動結交，送銀送物。

  可是這一次，因為一本書，某些人全都跟瘋子似的，非說什麼『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狗屁！

  「別跟老子裝傻，我知道，金大俠的書，就是你幫著印幫著賣的。」

  真是不能說，一說就更恨！

  福山俊二瞄瞄四周，若不是擔心黑岩奈美過來，他現在就下去，修理她一頓再說。

  可恨，昨夜他就想修理，奈美卻說，這女人榮華富貴一生，經不起折騰，萬一弄死了，被關的族人就只能等死了。

  福山俊二咬牙：「說，他是誰？」

  沈檸：「……」

  她能說誰？

  她誰也說不了啊！

  不過，這個人說話怎麼感覺腔調不太對呢？

  「你是……倭人？」

  這可真是緣份了。

  沒想到啊！

  沈檸嗤笑一聲，「怎麼？抓了我，卻不敢馬上報仇？」

  落到倭人手上，她還有活著回去的可能嗎？

  沈檸小心轉動手上的祖母綠戒指，戒指的絨面不是很大，左扭扭，右扭扭，很快鬆動下來。

  這是她在徐州遇刺後，一時興起，找人特別定製的。

  裡面的毒不是見血封喉的，卻可以讓人一時麻痹。

  「看樣子，你們所圖更大呀！」

  弄好戒指，沈檸靠牆站著，「說來聽聽，為了活命，或許我也可以配合著，幫你們出個謀，劃個策，或者寫封信？」

  福山俊二：「……」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麼聽出來的。

  大昭有很多地方語言，教他的大昭話的老師，有江南的口音，他們也都跟著有。

  老師說，不常跟他們接觸的大昭人，是聽不出他們語言上的那種生硬的，他們只會以為，是受其他方言影響。

  這是無傷大雅的，但這個女人……

  「現在是我問你問題，金大俠是誰？」

  「噢~我餓了。」

  沈檸好像漫不經心的道：「我要洗漱。你們不給我吃，不給我喝，還想從我口中知道金大俠是誰？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戒指絨面被她在牆上輕輕一按，掉了下去。

  現在她只希望，外面只有這一個人。

  要不然，逃不出去，肯定要受非人虐待。

  好在如今身體不好，一用刑，她也許都不用考慮受不受得住，就直接去見閻王了。

  可惜沒有看到女兒長大。

  好在如今的賈家，再不是紅樓中的賈家。

  「呵呵，你的要求還挺多。你以為你是誰？」

  福山俊二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她還亂打主意。

  他被她氣笑了，「沈氏，別逼我真的下來對你動手。」

  聽說這女人御夫有道，在別人都有三妻四妾的時候，賈敬卻只守她一個。

  哪怕那麼多年，她也只生了賈珍一個兒子，賈敬也沒生過外心。

  那……

  最近東躲西藏，他好長時間都沒去窯子了。

  「你敢嗎？你的頭會同意嗎？」

  沈檸冷笑，「一個小卒子，若不是我太無聊，都懶得理你。」

  「你……」

  福山俊二氣壞了。

  雖然她說是事實，但身為男人，他也是要面子的。

  而且，他還對下面的女人生了那樣的想法，男人的面子就更不能丟了。

  「是你自己找死的。」

  奈美和長田敬夫他們去鐵檻寺和寧國府查看後續，應該沒那麼快回來。

  福山俊二以最快的速度開鎖，一閃跳下的時候，他反手把木板又蓋上了。

  沈檸：「……」

  她不由自主的往牆上靠了靠。

  在力量上，男人天生優於女人。

  「你的頭頭……要來了吧？」

  沈檸很可惜沒有梯子。

  「呵呵~」

  歲月不敗美人。

  朦朧光線下，沈氏可比窯子裡的那些女人好多了。

  「放心，辦你的時間，我還是有的。」

  福山俊二上前一步，打量的目光越發猥瑣，「沈氏，我再問你一遍，金大俠是誰？」

  「……」

  沈檸的手握成了拳頭，並沒有回答。

  她在考慮這傢伙撲來的時候，從哪裡下手更合適。

  「我看你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落淚。」

  福山俊二抬手就要扯她衣裳，沈檸抬手擋格，掙扎間，她抓了他的臉，劃了他的脖子。

  「找死！」

  『啪』的一聲，暴怒的福山俊二猛的甩了沈檸一個巴掌。

  他顧著她的身份，又念著她是女人，原來還想溫柔點的。

  結果她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了。

  沈檸被這一巴掌扇的跌落在地，耳朵嗡嗡的，眼前也直冒金星。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給你臉，你才是個人，不給……」

  福山俊二扯過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正要再給一巴掌的時候，突然感覺不對，身體有些發麻。

  尤其脖子和嘴巴那裡。

  這兩處都被這女人抓過，剛剛還疼的很，現在……

  「你……你對我用了什麼？」

  福山俊二忙把沈檸摜在地上，雙腿用力，第一時間就想竄出去。

  嘭~

  他撞到了關著的木板上，當場又摔了下來。

  但他不敢停留。

  空間太小，這個女人至少暫時是不能殺的，他不能殺她，可留在這裡，是他被她殺。

  福山俊二不惜一切的，再次雙腿用力，往上沖。

  嘭~

  木板撞開了，可是他的腿被扯住了。

  啪~~~

  沈檸狠狠的往下一扯，福山俊二沒有半點意外的摔倒在地。

  此時他的手腳雖然還能動，但是脖子以上，再不聽使喚。

  就是連舌頭，他感覺也是木的。

  「這匕首不錯。」

  沈檸一把扯過他腰上的匕首，在他努力還想奪，卻手腦不協調的時候，狠狠的插向他的脖子。

  卟~

  福山俊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死在一個女人的手上。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他先把她殺了。

  這一會，悔恨好像把他淹了。

  福山俊二手腳亂動，也想給沈檸致命一擊，奈何她人就在面前，他卻怎麼也找不准她的脖子。

  「赫赫~~」

  沈檸抓著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猛的一扭。

  福山俊二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嘴巴和傷口溢出。

  沈檸拔出匕首的時候，往旁邊一躲，鮮血『嗤』的大量噴出。

  福山俊二渾身顫抖，卻發不了什麼音，喉嚨里只有呼哧呼哧的『赫赫』之音。

  很明顯，他是活不成了。

  沈檸剛剛被打的耳朵還在嗡嗚，地窖的板子雖然被撞開了，可是她想出去……，還是千難萬難。

  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她也不敢大聲喊人，只怕喊來的不是大昭人，而是倭人。

  她看著這個漸漸不怎麼動的倭人，想著能不能把他折迭起來，當個板凳。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殺了人，她應該很害怕的，可是對這些倭人，她就是怕不起來。

  拿著匕首，她以最快的速度，沖向緩一點的牆面，迅速挖能落腳的地方。

  泥土紛落。

  挖出幾個後，她拖著不再動，卻瞪著一雙眼睛的福山俊二靠坐到牆邊，踩著他的肩，他的腦袋，又迅速挖了兩個能著力的點。

  「啊~」

  手上的力氣不夠，沈檸一個沒有抓住，差點滑下，好在又踩住福山俊二的腦袋，這一次，她深吸一口氣，拿出吃奶的力氣，把這小小的地窖當攀岩牆，努力的往上。

  終於，她看到了外面的天。

  ……

  此時，鐵檻寺早被賈家封鎖。

  好好的人，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不見？

  而且，天剛亮，賈玥找娘過來的時候，聞佩蘭幾人的情況都不對勁。

  府醫細查所有。

  沈檸不愛薰香，夏天了，沒辦法才戴了驅蚊香囊。

  所以，很快就排查到已經化盡的冰水裡。

  府醫沾了一點在鼻間聞了聞後，又嘗了嘗，「大爺，是冰出問題了。」

  什麼？

  賈珍慘白著臉，瞪向昨晚一眾巡邏的府衛。

  他娘的身體不好，平日好好在家養著，都不時生病，如今……

  「現在不是問罪的時候，先找大嫂要緊！」

  賈敏看著他們，「只要找到大嫂，你們就還是有功的，否則……」

  剩下的話，她沒說，但是人人都知道。

  想要活命，想不連累一家老小，他們必須把太太找回來，平平安安的找回來。

  一群人彼此說可能和疑點，又把可以出入鐵檻寺拿行頭的戲班班主叫過來問話，很快鎖定子時三刻那兩個抬著箱子出去的人上。

  但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人家現在在哪，他們全無頭緒。

  賈珍拿著那封讓他準備銀錢的信，咬牙切齒的讓人去準備。

  但他不能把他娘的命，放在土匪強盜拿了銀錢，就一定能放人的所謂幻想上。

  賈珍又忙命興兒到順天府，請盧總捕頭幫忙。

  查案，他們最擅長。

  此時，什麼名聲，未來可能被人編排的什麼醜聞，賈珍全都顧不得了。

  這世上，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他必須先找到他娘，然後再說其他。

  以千里鏡，遠遠盯著的黑岩奈美，看賈家忙而不亂，又細查昨晚的所有牛車、驢車，所有未走的百姓，被傳著逐個問話，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可惜！

  昨晚她太緊張了。

  她應該把陪同沈氏在屋子裡的人全都殺了才是。

  那幾個人就是賴嬤嬤說過的，專門保護她的人。

  要不是夏天，放了冰盆的屋子門窗緊閉，她和那個拿著鞭子的女人，大概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大人，那個小廝去的方向是京營。」

  長田敬夫看到壽兒騎馬往京營去，「京營是賈家的大本營，他們恐怕要挨家挨戶的搜了。」

  「搜就搜吧！」

  黑岩奈美不在意。

  沈氏可是被她丟在西山腳下，那個廢棄的地窖里。

  他們也並不曾住過什麼客棧。

  「讓他們搜，好好搜！」

  陣勢弄得越大越好。

  只有大了，皇帝才不能不考慮沈氏的功績，同意放使團和所有坐牢的族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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