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4章

  第4024章

  大狼狗睡在書案下,見小姐姐朝外走,一個骨碌爬起來,跟上去當了小姐姐的腿部掛件。

  樂韻走出廳,順手把門掩上,免得樓下的聲音飄進來,影響曹冰月學習。

  樂樂伢仔是樂家主人,陳康讓伢仔走前面,自己走後頭。

  陳家人猜不透樂家姑娘會不會給陳家人體面,自陳康去二樓後就捏著一把汗,留神樂家後堂的動靜。

  當聽到後堂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都望了過去。

  伴隨著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隻大狼狗冒頭,接著就見樂家姑娘從後堂走了出來。

  看到樂家姑娘露面,陳家眾人暗中吁了口氣,還好,樂家姑娘給了面子,沒讓他們吃閉門羹。

  樂家姑娘穿著淺綠色復古的衣裙,袖子只有半截,頭髮扎在腦頂,用鑲有雞蛋大的藍寶石的黃金髮箍箍發束。

  她沒畫眉也沒抹口紅,更沒戴各種首飾,僅在額間貼了似花朵形狀的寶石,非常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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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樂家姑娘臉上並沒有什麼笑容,表情冷淡。

  陳家人剛鬆了一口氣,轉而心弦又拉緊。

  陳姓各支的代表,起身,向樂家主人打招呼,遞煙。

  樂韻淡淡地回應了陳家各支的代表,並沒有接煙:「我是醫學工作者,不沾酒不抽菸,謝謝配合。」

  樂家主人不接煙,陳家人尷尬極了,陳銘反應快:「樂姑娘敬業,是我們莽撞了。」

  他很自然地收回遞煙的手,其他幾支的代表也有樣學樣,順坡下驢。

  樂韻看向小九湖陳家莊的陳姓代表,眼神淡淡的:「你們陳家莊這一支發展得不錯,你也是聰明人,何必跑這一趟來找閉門羹吃。」

  另幾支陳姓人:「……」

  陳銘尷尬得快窒息,都說樂家姑娘說話直,確確實實是直,直得讓人……連找理由的機會都沒有。

  蟻老岩老:「……」樂家的小家主還真是……乾脆!

  陳康沒為陳姓人圓場。

  陳大路招呼小伢仔:「樂樂,來這邊坐。」

  陳康敬重陳大路,請他坐在靠南側長桌的北側最北一個座位,對面是蟻老岩老。

  樂韻淡淡地喊了一聲「路太爺」,走到長桌的西面,伸手抓著一張椅子的椅背一移,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中堂長案的正前方。

  樂韻蓮步輕移,走到椅子前,大馬金刀地坐下去,然後目光掃了一眼陳家人:「你們也請坐,你們陳家人讓我舅爺爺去請我下來,想說什麼可以說了。」


  小姐姐坐下了,大狼狗也跑過去,貼著小姐姐站著,像個小衛士一樣為小姐姐站崗。

  樂家小姑娘往堂中一坐,莫名的讓陳家人感覺到了壓力,就算準備了滿肚子的話,這當兒也難以開口。

  樂樂伢仔沒給自己面子,陳大路也知道是因為自陳康回來後,他數次帶陳家人來樂家,讓伢仔對他有了意見。

  陳大路自覺無顏見人,默默地垂下頭。

  陳家另三個大字輩的老年人也被樂家姑娘的氣勢震住,原本想仗著輩份給樂家的姑娘施點壓,勸她放下過往恩怨,這當兒也心虛得不敢提。

  起身的幾個陳家代表坐下,一時也難以開口。

  落後兩步的陳康,輕手輕腳地走到陳大路叔父的下首,坐下後也裝聾作啞,不再為陳姓同族們爭取機會。

  他已經為陳姓同族出了一次頭,爭來了一次機會,陳姓同族抓不住機會,他也沒辦法。

  事不可過三,陳康也心知,他若再為陳姓同族爭取機會,會讓樂樂伢崽寒心。

  樂家堂屋的氣氛,尷尬又凝重。

  程五不高興了:「你們陳家人不是說希望見見樂樂伢仔,樂樂伢仔人來了,你們一個個又啞巴了?」

  陳康再次反省自己,程五這個鄰居都知道維護樂樂,他這個舅爺爺明知樂樂不待見陳姓人,還希望樂樂能拉拔一下陳家同族,確實……做得過了。

  被程五罵啞巴的陳姓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希望對方扛大樑。

  大字輩的人成了鋸嘴的葫蘆,陳銘被逼無奈,硬著頭皮發言:「樂家姑娘,我們小九湖陳家莊這一支陳家人今天來,主要就是想說明一件事,梅村陳家二十幾年修譜的事,我們陳家莊這一支著實不知情。

  當時梅村同族只告訴我們這一支,說他們這一支要重修族譜,因我們陳家莊這一支當時距離譜書上排列的輩份還有好幾代,我們這一支就沒一起修譜。

  我們陳家莊這一支沒參與梅村陳家同族的修譜,從而並不知這一支同族有人心存偏見,將樂家姑奶奶家的夫婿排除在外。

  假若當時我們這一支知曉,必定不會同意,畢竟我們小九湖陳家莊這一支歷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也不容出現這等行為。

  我們陳家莊陳姓同族沒參與梅村同族修譜之事,但也有失察之過,對不住我們陳家出嫁的陳紅英姑奶奶,為此,我們這一支向樂姑娘表示歉意。

  也因二十幾年前我們這一支沒有過問梅村陳姓同宗修譜之事,以後我們這一支也不過問梅村陳姓同族怎麼修譜,我們陳姓同宗合修族譜,只根據各支整理好的譜書資料進行編訂。」


  小九湖陳家莊修譜的負責人沒直接罵梅村陳姓同族,卻跟指著鼻子罵了他們一樣,陳書陳建等人再難堪,也生受了。

  陳姓另幾支的代表,有的面色坦然,有的也不敢抬頭直視樂家姑娘。

  小九湖陳家族的代表能屈能伸,是個能擔事的,樂韻沒為難他:「這件事我知曉,你們小九湖陳家莊的陳姓一支,因為離得遠,平日與九稻陳姓同族來往不多,只逢十年整年合族掃墓時才來九稻祭拜你們陳家的老祖宗,不了解梅村陳姓某些同族的為人,梅村陳姓人也沒臉跟你們說他們幹了什麼。

  關於梅村陳姓族譜上只有我奶一個人名字這件事,你們確實不知情,我也從來沒有怪怨過你們這一支陳姓人,你們也不必耿耿於懷。

  陳姓另幾支麼,不必解釋,你們是不是真不知情,還是假不知情,你們心知肚明,我也清楚。

  畢竟,當年你們陳家的孩子,在學校可沒少罵我和我爸、我爺,說你們陳家金貴,說我們樂家人的名字出現在你們家的譜書上只會弄髒你們的族譜,你們看到樂家人的名字都覺得髒了眼睛。

  你們陳家的譜書紙比黃金貴,你們的陳姓人的眼睛更是無比珍貴,為了不髒了你們陳家譜書,不弄髒你們陳家人的眼睛,我家如你們所願,我樂家人的名字永不上你們陳家的族譜。」

  樂家姑娘翻舊帳,還把陳家人都忘記了的陳年老帳翻了出來,陳大路只覺無地自容。

  梅村陳姓與另幾支陳姓人,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極了。

  小九湖陳家莊的代表們:「……」

  造孽啊!

  陳姓同宗竟然從沒提及他們當年幹了什麼!

  好氣!

  難怪九稻陳姓同族齊心力推他們這一支當修譜總管,讓他們來遊說樂家姑娘,原來是他們幾支當年幹了蠢事。

  深感被族坑了的陳家莊的陳姓代表,氣得很想去扇另幾支同族人的嘴巴,這一群蠢貨,難怪幾十年來這幾支沒出半個能拿得出手的族人!

  陳康臉色漲得通紅,樂樂伢仔沒跟他說過她小時候受的欺辱,他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茬兒!

  也難怪樂樂不待見陳家人!

  一股氣衝上心口,陳康難受極了,氣得騰地站起來,指著陳書陳建罵:「你們這群蠢物!我回來後,你們對欺辱我姐夫一家的事隻字不提,話里話外都說是樂樂肚量小,指責樂樂拿喬。

  你們很好,真的很好!

  我決定了,分宗!

  自此後,我這一支從梅村陳姓分出去,我這一支另開族譜,我與家人的資料我自會準備,不勞你們再費心!」


  陳書陳建大驚失色,梅村陳姓這一支,僅陳康這一支最有出息,第二是陳大臉的伢仔,如果陳康分宗,梅村陳姓人在其他幾支同族面前會處處矮人一頭。

  陳書慌得站起來:「老叔,當年的事我們有錯,您罵我們怨我們,我們受著,我們已經知錯了,我們也在為當年的過錯改正,請老叔給我們改正的機會。」

  「你閉嘴!」

  陳康怒火中燒:「你們嘴裡說知錯,卻對過往的錯隻字不提,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何來知錯改進?

  我不會再信你們半個字,我這一支自此分宗,誰都別來勸,想要我改變主意,除非你們能回到過去,把你們做過的事一一更改過來。」

  陳書被罵得啞口無言。

  陳大路嘆息:「梅村陳家這幾輩確實不成器,更不爭氣,好不容易有那麼幾個機靈點的孩子,也被長輩們教壞了。

  陳康分宗出去,也算是給陳家人一個活教訓。」

  陳建急得直喊:「路太爺!」

  陳大路沒管陳建急得流冷汗,一吐為快:「你莫喊我,當年你們不聽勸,現在仍舊沒有真正醒悟,只一味地想著遮掩你們的過錯,莫說樂樂伢崽看不起你們,我也看不起你們。

  我是因為我是陳家人,你們不爭氣,我為了曉竹這一輩和更小的後輩,才腆著臉依老賣老,一次又一次帶你們來樂家煩人。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不再管你們,族譜的事也別問我,該說的我都說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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