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莫蘭的旅行日常20
從塔塔利部落離開後，移動城堡穿過綿延的山脈，在某個晨霧瀰漫的清晨，抵達了混亂之城。
這座沒有城牆的巨城佇立在混亂之域最大的平原上，層層迭迭的建築蔓延開去，街道曲折如迷宮。
酒館的招牌比鄰而懸，鐵匠鋪的錘擊聲晝夜不息，市場上擠滿了來自各個種族的商販，城中行走居住的，也是來自大陸各地的冒險者。
這裡沒有法律約束，實力是惟一的通行證，因此也是罪犯和強盜的天堂。
莫蘭依舊沒有掩藏自己的容貌，只是將城堡停在了城外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坡上。
西爾維婭開店掙寶石幣的興頭正足，這裡緊鄰著進城的主道，方便過路的旅人看見雜貨鋪的招牌。
起初的幾天，大多數冒險者看到移動城堡這個龐然大物，第一想法都是遠離，免得引得城堡中的「大人物」不快，惹來殺身之禍。
在混亂之城，少些好奇心才能保命。
只偶爾有幾個往山坡上走了幾步的冒險者，看清了女巫雜貨鋪的招牌，走進了店鋪。
好在等一個冒險者安全離開後，女巫雜貨鋪的生意就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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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維婭每天清晨推開雜貨鋪的門，接待這些風塵僕僕的冒險者，也漸漸熟悉了如何與不同種族打交道，日子忙碌卻充實。
每天打烊後，西爾維婭都會趴在櫃檯上，和咔吧一起清點當天的收入，將{寶石幣卡}按面額分類，看著賺到的寶石幣越來越多，貨架上，屬於她的卡牌也越來越多，成就感滿滿。
然而，平靜只持續了不到一周。
混亂之城終究不同於偏安一隅的塔塔利部落。
這裡是信息的漩渦，是流言的溫床。
更別提如今瓦倫大陸的施法者不說人手一個通訊手環，人手一張{通信卡}肯定是有的。
普通人在混亂之城很難生存下去，來往的冒險者，更是都有可以發送圖片和語音的通訊手環。
莫蘭在雜貨鋪露面被過路的冒險者認出來後，就有人拍下了移動城堡的照片，將「卡牌魔女莫蘭出現混亂之城外」的消息發到了群聊里。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好奇的人來到城外，遠遠觀望移動城堡，女巫雜貨鋪的招牌指指點點。
慢慢的，照片、影像、目擊描述……通過通訊網絡，很快傳遍了整個瓦倫。
半個月後，山坡上的人潮開始失控。
他們之中有從千里之外用{傳送卡}趕過來的高級法師，只為一睹卡牌魔女的真容；有攜家帶口的富裕商人，希望能從莫蘭手中直接購買到高階卡牌；有狂熱的抽卡，只為靠近莫蘭一些，好從卡池中抽到幾張好卡牌；甚至還有城中勢力的人，送來正式的拜帖和禮物。
移動城堡所在的山坡，原本草木茂盛，野花遍地。
短短一周，花草被絡繹不絕的腳步徹底踩禿，露出下面干硬的黃土。
雜貨鋪門外從清晨到深夜排著蜿蜒的長龍，人們帶著帳篷和乾糧，一邊排隊一邊交換著關於莫蘭的種種傳說。
西爾維婭起初是興奮的。
生意好得超乎想像！
每天一開門，貨架上的卡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她不得不讓吱吱頻繁地從卡牌商城補貨，讓森苔一刻不停地整理貨架，讓咔吧專門負責清點那些源源不斷遞進來的寶石幣卡。
收入數字每天都在刷新紀錄。
西爾維婭甚至主動求著莫蘭，將原定在混亂之城停留半個月的計劃一再延長：「再多留幾天嘛！生意這麼好，錯過太可惜了！」
莫蘭沒有反對。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陪著，等待著。
漸漸地，興奮開始變質。
西爾維婭發現自己被困住了。
她每天的生活變成了固定的循環：清晨被城堡外的喧鬧吵醒，匆匆吃完早飯就衝到櫃檯後，然後就是長達十個小時不間斷的接待、介紹、交易、收錢。
中午只能囫圇塞幾口媽媽準備好的三明治，連喝水都要抽空。
嗓子因為不停說話而變得沙啞，小手因為反覆清點{寶石幣卡}而微微發酸。
原本充滿樂趣的「當店長」，變成了枯燥的重複勞動。
更糟糕的是，城堡外永遠人山人海。
她想在午後休息時去花園透透氣，一露頭就會被無數道目光鎖定，伴隨著激動的呼喊和舉起的手環拍攝。
她想和媽媽像剛來時那樣，傍晚散步進城，嘗嘗城中烤肉店的烤肋排也根本不可能。
從城堡到城門的那段路，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夜晚，城堡外依舊燈火通明。
排隊的人點起篝火，吟遊詩人彈著魯特琴唱著即興編的卡牌魔女頌，商販們兜售著食物和飲水，喧譁聲直到深夜才會稍稍減弱。
西爾維婭只能躲在城堡里，趴在窗戶上，望著遠處混亂之城真正的燈火，那些酒館、市場、劇院，那些她原本計劃要去探索的「冒險」，現在都成了遙不可及的風景。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有時在接待間隙，她會望著門外那條似乎永遠看不到盡頭的隊伍，眼神空洞。
有時數著當天收入的{寶石幣卡}，那雙曾經會發光的眼眸里，只剩下疲憊。
莫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知道女兒正在經歷什麼。
賺錢欲望對旅行和生活初心的侵蝕，還有那種被無形牢籠困住的窒息感。
但她沒有急著干預。
有些彎路，必須親自走過，才會懂得為什麼那是彎路。
有些選擇，必須在困惑中做出，才會成為真正屬於自己的選擇。
她只是每天早晨，會為女兒泡一杯寧神的花草茶；在夜晚城堡外喧譁不休時，開啟隔音結界，給女兒一個安靜的睡眠。
她在等。
等西爾維婭自己意識到：有些東西，比寶石幣更珍貴。
轉折發生在一個尋常的黃昏。
當天雜貨鋪的營業剛剛結束，吱吱正清點補貨清單，森苔的藤蔓整理著凌亂的貨架，咔吧則一言不發地將小山般的{寶石幣卡}按面額分類。
西爾維婭坐在櫃檯後的高腳凳上，看著眼前這一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