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難堪
第197章 難堪
李蘭春命人攔住那男人,沉聲道;「你先別衝動。」
她瞥了眼秦曉檸,見小姑娘不信這男人是其生父,於是打定了主意,利誘男人:「阿檸自幼被我陸家養大,便是她是你的女兒,也斷沒有讓領走的道理。」
李蘭春緩下語氣:「咱們陸家也不是那等不仁之輩,既然你手裡有憑證,那隻管開口說個數吧,你想要多少銀子,咱們都可以商量,這事需要從長計較,你若是一時衝動只想著將事情鬧大,對咱們陸家倒是沒什麼,與你而言,怕是要人財兩空。」
雖然這男人手裡證據確鑿,但李蘭春也是不信秦曉檸會是他女兒,這樣的無賴,越是糾纏就越對秦曉檸不利,所以李蘭春想用銀子打發。
「我是當家奶奶,你且放心,銀子的事,我能做主。」見男人沉默下來,李蘭春還以為他動了心思。
誰料男人咧嘴一笑:「這位夫人,俺已經說明白了,俺不要錢,就要閨女。」
說著,他起身朝著秦曉檸湊近:「這就是俺閨女,俺只要閨女。」
李蘭春忙朝著小廝使眼色,男人見小廝來攔著,又耍起了無賴:「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認閨女,我要去告。」
不要銀子,那他到底圖什麼?
若是衝著陸家來,秦曉檸不過是個妾室,也危及不到關鍵,若是單單衝著秦曉檸而來,小姑娘一向老實本分,從不招災惹禍的,好像也不至於。
面對這無賴的糾纏,李蘭春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正在這時,坐在下首的王鳳儀淡淡開口:「表嫂,這人說他手裡有與姜氏的婚書,你可看了嗎?可當真嗎?」
在請秦曉檸回來之前,她已經看了那婚書,蓋著雙方的手印,又有公印,是官府所發的正經婚書,並不是偽造。
這男人手裡握著這個,算是證據確鑿,李蘭春就是忌憚著這個才不敢拿男人怎樣。
王鳳儀這話一出口,眾人的目光齊齊的聚在李蘭春身上,李蘭春敷衍著道:「看了,倒是有婚書,只是我也看不出真假。」
李蘭春話音剛落,那男人便暴跳如雷起來。
「我與那姜氏可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那婦人雖然水性楊花,但卻真是個能讓男人銷魂的,奶子大,屁股也肥,俺摟著她在一個被窩裡摟著睡了三年呢,這還能有假嗎?」
污言穢語,粗鄙至極。
高門貴女,哪裡見過這等糙人,聽得眾人是目瞪口呆。
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她生父。
她母親當初再是走投無路,便是餓死街頭,也絕不會嫁給這樣的無賴。
秦曉檸羞憤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面對男人的難纏,李蘭春也沒了主意,正在一籌莫展,門口急著進來回話,說是世子爺來了。
說話間,陸戟已經龍行虎步的進了屋子。
男人位高權重,又是刀山火海里歷練出來的,身上的威勢讓人不寒而慄。
那無賴模樣的人見了陸戟,唬得立馬閉上了嘴,下意識的倒退了兩步。
陸戟正在衙門裡忙,聽德勝說了家裡的事,這才急著趕回來。
他進了大廳,先是看了一眼秦曉檸。
小姑娘小臉兒白得沒有一點的血色,那廣袖下的手緊緊的握著,蔥白似的指甲已經掐進了肉里,她卻渾然不覺一樣,就那樣死氣沉沉的垂頭坐在那裡,原本活潑的小人兒,像是被人給狠狠地抽去了心氣一樣,便是他進來,她都沒敢抬頭。
是害怕了,也是羞愧至極。
因為這個突然找上門的,自稱是她生父的無賴。
「二弟——」見了陸戟,李蘭春有了主心骨一樣。
這人證據確鑿,她真的很難辦。
陸戟淡淡的揮了揮手,表示自己已經知曉,然後轉頭吩咐門口的僕婦:「先送秦姑娘回去」
僕婦得命,扶著秦曉檸正要出去,那男人又開了口,黑黢黢的手指著秦曉檸:「她是俺閨女。」
陸戟一個眼神朝他掃過去,那男人唬得立馬閉了嘴。
待秦曉檸被僕婦帶下去後,陸戟復又對著王鳳儀等人道:「你們也散了吧,不過是個來訛錢的無賴,有熱鬧可讓你們看?」
王鳳儀回道:「咱們不過是聽說秦姑娘生父來尋她,這才過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陸戟沒言語,遂對著門口的德勝吩咐道:「將這對母子押進暴室去。」
所謂暴室,乃高門裡審問罪人的地方。
李蘭春見狀,朝著陸戟使眼色,悄聲與他道:「這男人手裡有與姜氏的婚書。」
陸戟道:「我自有分寸,大嫂放心。」
母子兩個被小廝們押著出了正廳,那男人本來還要鬧,攝於陸戟的威勢,到底還是按捺住了。
今夜無星無月,陸戟審完了那男人後,徑直回了青松苑。
進了正屋,只見裡頭漆黑一片,他自顧點燃了一根燭火,端著進了屋子。
小姑娘正伏在案几上,單薄的身影,黑暗裡越發顯得柔弱。
陸戟放下燭台,徑直走到她跟前,抬手將人給扳了起來,入目的是小姑娘依舊慘白的小臉兒,和縱橫交錯的淚痕。
陸戟的心被揪得一陣生疼。
他輕輕的將人抱進懷裡,大手順著她的脊背,溫聲安撫她道:「不過是來訛錢的,已經被我打發了。」
小姑娘悶在他懷裡,良久,她瓮聲問他:「你怎知他就不是我生父?他手裡可是有證據的。」
那樣的無賴,能生出這樣鍾靈毓秀的女兒來嗎?
知曉小姑娘的難堪,男人聞言回道:「我沒逼他,是那人後來漏了破綻,我已經將他趕出去了。」
小姑娘無力的伏在男人懷裡,陸戟緊緊抱著她,語氣溫柔:「不過是個訛人錢財的無賴,你別多想,放心,我已經嚇了他,他定然再不敢來胡鬧。」
「陸戟。」
她喚著他名字,慢慢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緩緩道:「你這麼愛我,可我這樣的人,卻只能讓你蒙羞。」
男人蹙眉:「說什麼胡話呢?」
小姑娘苦笑:「若不是因為我,那樣的無賴,怕是怎麼也不會鑽進陸府這等高門大院裡。」
知曉她的意思。
也知曉今日的事帶給小姑娘的難堪。
陸戟愈發的將人抱緊:「別胡思亂想,那不過是個無賴,你是我的女人,沒人會因此看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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